AU,分为前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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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成文时可能还会有修改
本人对摄影完全不了解也没什么兴趣(然而还是写了这个主题)就是随便写写请大家谅解
初恋摄影
前篇
初恋对象是比自己大十三岁的人。
1
这台尼康牌某款式的数码相机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大概在当年是最先进的款式,从胶片时代脱颖而出,想必当年售价不菲。就甚尔的性格来说,惠很难想象那个一文不名、整日里无所事事的人渣老爹竟舍得花钱买这样一台数码相机;不过就甚尔的素行而言,这可能就不是他买的。惠发现这台相机时惊讶的不是相机本身,而是这个相机虽然看着老旧,功能依然完备,保养得不算好,但也不算差。惠首先想到保养成这样是否因为甚尔想把它卖二手,在网上查了价格之后就打消了想法,无论是款式还是价格,这个过了时的玩意都不可能有人青睐。况且要换钱的话甚尔早该去换了,也不会留到现在。
不过惠把这个相机攥到手里,试着随便拍了张照片时,刺耳的声音立刻把甚尔吸引过来了,他本来在客厅看报纸上没完没了的赛马新闻。他几乎立刻赶过来,惠就把相机和随便拍到的阳台给他看。甚尔皱着眉拿过相机,惠以为他要收走了,结果他只是摸索着调节了相机的设置。
“你要用?”甚尔问。
“我——”
惠想说他不用,就是好奇;随后想起来也不是用不到,他可以用这台相机去拍小动物,或者大学社团里万一有什么活动需要拍照也用得上。
“用得到,拍点动物的照片什么的,”惠说,“还好用吗?”
“哦,应该好用吧。”
甚尔没再说什么——无论是这个相机的使用还是它的来历,就把相机塞到惠手心里,又回去看报纸了。
惠向来没有摄影方面的趣味和志向,更不用说甚尔,他也从未在甚尔身上发现任何对摄影感兴趣的迹象;然而拿起这相机时他忽然感到心跳砰砰加快了速度,甚至产生了吊桥效应一般的错觉,迫使他迅速对这台相机爱不释手。相机是旧的,但还好用,惠举起相机对着自己的房间又比划了两下,感到很新鲜。他检查了一下内存容量,在当下的时代已经算少得可怜了,他立刻决定下次打工的工资发了就去买新的内存卡,前提是他得有闲钱:甚尔没有稳定工作还游手好闲,每个月家里的财政都吃紧,惠丝毫不怀疑他们父子两个某天突然就得睡大街。
大学二年级的春季学期开学之后惠抛弃了社团活动。惠以为那是个读书社团,检查邮箱时看到社团通知每个成员必须交上一篇自己写的作品,无论内容形式,汇总起来统一阅读讨论。与其跟这么多人互相剖析自我,惠宁可多读两遍《朱鹮的遗言》,于是委婉地回复说他没有时间再参与社团活动了,然后就在aines找到新的打工投了简历。
等待批准的这段时间容他可以暂时拿着相机随便拍点什么。吃过午饭,惠拿着相机出了学校在外面闲逛。四月正是芳菲时节,柳条抽芽,蕙风和煦,鸟鸣啁啾,下过几场春雨后天空愈发澄澈晴朗。惠不由得举起相机,想拍下生意盎然的街景,镜头对准了藏在対街树上歇脚的几只麻雀,适应了光线之后就按下了快门。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麻雀立刻被惊着飞走,扑腾着树枝抖动,惠的手也随之一抖;但他并非因为麻雀,而是按下快门的瞬间,画面中意外地闯入了明晃晃的大片白色——最开始惠以为这是雪豹,因为这不速之客的影响乍一看毛茸茸的,白得刺眼;等他调到储存画面重看就知道了,城市内当然不可能出现什么雪豹,但这个人确实很像大型猫科动物,覆辙一层雪白的皮毛。在画面里,这个人已经发现了惠的镜头,人形晃出一片白色的残影,好像是突然闪进镜头当中的。
惠知道这个人。没有人不知道他,无需扩大画面辨认也能看出这的确就是那个明星模特,因为天生白发蓝眼、身材高挑、外形精致而出名,难怪惠觉得很眼熟,他时不时就能在视频网站看到雪豹等猫科动物的推送动画,然后联想:这不就是那个叫五条悟的模特吗?五条的外形也像猫科动物,脸比较短、眼睛很大,显得很嫩。实际上只要五条不说,没人能看出他的年龄。
认出这是五条的下一秒惠就觉得事情不好了:“他是有名的模特,肖像权多半是被事务所保护的,被自己随便拍去,岂不是要交罚款了?不,比起侵犯肖像权这种事,对方肯定会觉得我是形迹可疑的狗仔,来跟踪他偷拍的。”他在这胡思乱想,五条已经大长腿一迈朝他走过来了。惠有点慌了,他发觉五条的个子确实很高,得有一米九,比甚尔还要高;刚才他在镜头里还没戴墨镜,这会儿也戴上了。惠愈发觉得对方是要来找事,只好先将相机递给对方看。
“抱歉,我没拍到什么,不是可疑的人。我就是这附近的大学生……”
五条凑过来,和惠贴到一起看相机屏幕。惠依次给他翻看拍过的照片,又解释道:“真的就是随便拍拍,如果给您造成了困扰,我就删掉。”他操作起来,五条突然伸出手,按住惠按在相机上的手指。惠很是错愕地抬头,五条对他笑了笑,又摘下墨镜。
“相机看上去很旧了。”
“因为这是家父的东西……”
“还能用吗?”
“没什么问题。它被保管得还算好。”
“这样啊。”五条轻叹,他小心拿过相机端详,苍蓝色的眼睛钻石一样切割折射阳光的光线,比原来的日光更令人头晕目眩。惠一边想躲开视线,一边又忍不住继续打量五条,连自己这样对文娱知之甚少的都听说过他:这个人出道似乎有二十年,极少做广告,也极少参与综艺节目,专注他的模特本职,但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令所有人大跌眼镜——他去和人组合表演漫才了。这个漫才组合如同流星,出道即爆红,同年就冲击了当年M-1决赛,冠军失利后没过多久就解散了。五条又恢复了他的模特本职,专心做模特,此后再没有旁的业务发展。但他实在是漂亮,即便曝光率不如普通艺人,名气仍然喧嚣尘上。
就算听说过五条的大名,像这么近地欣赏五条的模样还是第一次。五条也很不介意被惠盯着看,毕竟被人盯着看就是他的日常工作。他端着相机看了一会儿,惠不知道那两张毫无技巧和内容的照片有什么好看的——然后五条把相机还给了他。
“我有肖像权的。”
“……”
“删了也没用,我说没用就是没用。”
惠头疼起来,他想就算五条要敲诈,自己这样的穷学生也榨不出东西,况且五条一身名牌,不像是缺钱的。
“怎样?”
“什么怎样?”
“赔偿呀。”
“要赔多少?”
“嗯——”五条掐起手指,“差不多十个亿吧。”
“……您在开玩笑吗?再说我没钱。”
“这么说,你确实是想要赔我了。”
“您这是诡辩。”
五条看向惠,弯起眼睛笑起来。他的眼睛和白发都熠熠发光,简直要和日光融为一体,叫人分辨不清了。他说:“我知道个地方可以打工,时薪很高的。绝对不是奇怪的店,是一家照相馆。”他指了指那台相机,“几十年前的老店,比这个尼康相机还要老。”接着他说出了一个怎么着都不是寻常打工的薪资能够比拟的数字。
惠踟蹰道:“可是我又不会照相。”
“去了可以慢慢学,而且去了也不用你立刻给人照相。”
“但我——”惠还想问为什么,他和五条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五条已经把名片递到惠的手里,惠还是觉得很迷茫:这是名人的心血来潮,还是什么整蛊节目?也许周围正有摄像机埋伏着他们,就等惠欢天喜地接下名片之后被告知这都是假的,都是节目效果。
惠说:“但我没节目效果。”他想把名片还回去,五条讶异地笑了:“我没有在逗你。你真的欠了我十个亿。”
“……”
“你有时间打工了就打我的电话。”
“不会打扰到您吗?”
“没事。”
说到这里五条才想起来似的,催促着让惠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我也得记一下你的号码……还有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这正是最违和的地方——五条现在才问起名字。看他熟络的语气,惠险些都要以为五条原本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了。也可能这个人本身的性格就是自来熟。算了,惠叹了一口气,他往往很不喜欢介绍自己的名字,免不了又是一阵大惊小怪和冷嘲热讽,对方是有名人也未必能免俗。
“伏黑惠。汉字分别对应伏下、黑色、恩惠。”
“哦哦。我是五条……啊,名片上有了。”
“名片上没有也知道,”惠说,“现在这个时候还能有人不知道您的吗。”
五条做作地捧脸:“呀,惠真是的,别夸我啦。”
“没有在夸您。您也够自来熟的……”惠顿了顿,局促地说,“五条先生没觉得我的名字很奇怪吗?”
“嗯?没有啊。”
“……”
“惠是个很好的名字。你就应该叫这个名字。”五条揉了揉惠的头发,“好了,我该走了。毕竟我只是偶然路过,看到——”他笑了笑,“看到你在偷拍我。”
惠一阵无语,对五条点头又摇头。
“但是以后小惠就不用偷拍了,”五条走之前对惠喊道,“我们照相馆见。”
惠注视着五条的背影远去,又拨弄了几下他手里的相机。惠还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刚才拍到的照片。他感觉五条的脾气太过随意了,嬉皮笑脸,想到一出是一出,有点烦人;不过他再怎么张口胡来,到底也是因为他有实力,人本身是靠得住的。
照片里的五条没有笑,因为拍得模糊了,也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表情。他直直地看向镜头,本身又是突然出现到画面里来,真有点像动作敏捷的猫科动物,发现有人之后警觉地在抓拍的画面中一闪而过。要说可爱,也确有可爱之处。
思考过后,惠回去登录了aines,撤销先前打工的简历申请。偶遇五条以及之后的这些事惠都没跟甚尔说,他担心这种天降五百万的奇遇,会让甚尔红了眼,想在五条这种大人物身上捞金,把事情都搅和了;要么是甚尔知道了自己夸张的薪资之后,花起钱来就更加大手大脚,最后父子俩真的要露宿街头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惠意识到与其新买一个内存还不如换一整台相机。这台旧的就该让它遗留在甚尔的那个年代,它明显是坏了,连人像都拍不清楚。有了新的工作、存到钱之后,惠就要去买个最新款的数码相机,用它拍拍猫科动物。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