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猫，但是……
正文
结束任务的午后，告别了新田监督的两位一年级男生正悠闲地走回高专教学楼。
今天分给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的的任务是调查位于市中心一处拆迁楼层里的非自然事件，分给他们的女同学的任务是和二年级的熊猫以及禅院真希去乡下调查另一处地点。祓除咒灵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十分轻松的事情，比起任务内容本身，两个人正在讨论的任务报告倒是一件更麻烦的事情。在路过教学区的休息室的时候，突然余光里出现的一抹亮色吸引了虎杖的注意。
“诶？这里怎么有一只猫啊？伏黑——你快来看！”
“猫？”被同班同学呼喊来的伏黑惠发出不解的声音，“……高专里没有养猫的教职人员吧，也没有听说有哪位前辈在养宠物。”
他从小跟在五条悟身边长大，现在又做了高专的学生，深刻体会咒术师和预备咒术师们是忙得要死的工作。而且每天能从完完整整地从家入小姐那里回到宿舍床上瘫着就是人生最大幸事，哪里会有精力照顾其他的生物。
“哇，它不怕人诶！”虎杖已经试探着伸出手去摸它雪白蓬松的毛，猫趴在走廊旁边的窗台上，被他们两个高中生围在中间也毫不慌乱，一双蓝色玻璃似的眼睛看了看虎杖，又闻了闻着他的手之后便不管他的动作，“它好大啊，我还没见过长这么大的猫呢。”
“喂你别乱摸啊，万一是从外面跑进来的野猫……”
“喵喵。”仿佛是在反驳伏黑的话，白色大猫甩了甩尾巴，叫了起来。
“哦！伏黑你看，它是有项圈的，说不定上面有写主人的信息呢。”虎杖十分大胆地把手探到毛乎乎的脖子下面，被猫用头顶了一下手背，“乖啦，让我看一下……K？什么意思？你的名字吗？K？”
项圈上面挂着一个浅金色金属的圆形铭牌，背面只刻着单个字母的图案。白猫并没有搭理虎杖的呼唤，它打了个哈欠，往后站起来挣开男孩的手，又顺势伸了个懒腰，整个身子变得好长一条，翘起的尾巴在空中抖了抖。它浑身都是洁白的，长长的毛发没有一丝杂色，摸上去十分的柔顺光滑，明显是有被主人好好地照料。
跳下窗台，绕着虎杖的腿走了一圈，抬头喵喵叫了两声。这真的是一只很大的猫咪，站起来快要到这两个男生的小腿这么高。
在虎杖腿边转悠了一会儿，它又围着伏黑走来走去，一边用粉红色的小鼻子嗅来嗅去。在黑发少年察觉意图之前，它迅速出手，扒着他的裤子和上衣跳了上来。好在十种影法术的召唤师有丰富的和动物相处经验，手臂下意识地一弯就接住了窜上来的白色大毛团。猫的前爪稳稳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脸和胡子蹭着他的脖子。那猫和他四目对视了一会儿，又收起毛茸茸的爪子转过身心安理得地缩在他怀里不动了。
“喂……你很重。”被迫变成猫咪载具的伏黑惠不满，什么啊，明明旁边那个一脸跃跃欲试的家伙更适合吧。但可惜这家伙不是他的召唤式神，不会听从他的指令，他又不能真的放手把它扔下去，无论如何它也只是一只随心所欲的动物罢了。
“看起来它还挺喜欢你的嘛。”虎杖凑上来又摸了摸它的下巴，猫咪惬意地抬起头眯着眼睛。
“不管怎么说，我是坚定不移的狗派。”
“那现在怎么办？你的主人到底是谁啊？”
“话说回来，我们不是要去家入小姐那里报到吗，再磨蹭下去就要迟到了。”
“没错……啊！对了，家入小姐一直都在高专工作吗，干脆去问问她好了，说不定她知道猫的主人呢。”
“嗯，看起来也只能是这样了。”
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叫了两声，白猫一直安安静静地窝在伏黑怀里，虽然它看上一副很乖的样子，但被抱在身上的时候，它的尾巴一直在伏黑惠的脸上扫来扫去。
“请停下来……我要把你扔下去了。”
虽然对着一只猫说话这种行为有点傻，但是酷哥伏黑惠还是在第三次尾巴挡到视线糊住鼻子的时候开了口，但是那猫似乎看出了他刀子嘴豆腐心，完全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委婉地询问虎杖：“你有没有觉得它……长得有点眼熟？”
“啊？没有，我没印象见过这种名贵的猫诶，以前来这里上学之前也只在邻居家看到过收养的流浪猫。”
“……算了，当我没问。”
猫的尾巴愉快地挥了两下。
“打扰了，家入小姐。”
“午安，打扰了——”
驻守校医室的女医师今天难得清闲，医务室里也飘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气。
“精神不错啊，看起来……”她把视线从先进门的虎杖身上移到落后一步的伏黑身上，突然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Sato……啊，这家伙是怎么跑出来的？”
“砂糖？啊你原来是叫这个名字吗？家入小姐果然认识这只猫呢，伏黑和我在休息室外面看到它在走廊里面，就想着一起带过来。”
说话间，白猫咪呜了一声从伏黑手里跳下来，当了一路猫架子的伏黑惠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虽然是很大一团沉甸甸的猫，但落地的时候却是惊人地轻巧。猫轻车熟路地跑上硝子办公桌旁边的另一把椅子，借着椅子的高度又跳到了桌上，目的十分明确地凑到放在咖啡杯旁没有用完没有关上的方糖罐子边上。
“这个可不行啊，现在的你可吃不了这个。”她拦住大猫跃跃欲抓的爪子，站起来把它从桌上抱到椅子上，又把糖罐子关进柜子里才回来。猫坐下来看了看关上的柜子又看了看硝子，歪着头小声地叫了一下，配上它无辜的表情好像在问真的不可以吗？虎杖连连发出心软的叹息。
“嗯，不可以。”严格的硝子医生完全不吃这一套，她掏出手机对着猫拍了一张照片，又编辑了什么讯息发出去，这才回过头招呼两个学生来检查。
“好，没有受伤，也没有残秽的诅咒遗留，五条……五条还没回来，后续的任务报告发送给伊地知就可以了。”
“那个……家入小姐，五条老师这次出差还没有回来吗？”坐在椅子上膝盖上面趴着猫所以下半身动弹不得的虎杖举手提问。
“特级咒术师就是这样的，不仅有自己的任务，经常还会有需要支援去其他地方，不过，算算时间他明天就会回来的。”她喝了一口已经放凉的咖啡，“好了，今天到此结束，我会在这里等他的……”
硝子正准备让学生们回去的时候，门医务室被敲了两下，“啊呀，动作很快嘛，”她稍稍扬声对着门外的人说：“请进。”
“家入小姐，打扰了。”门外站着的是穿着熟悉的工作西装的七海，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一副已经下班准备要回家的样子。在看到屋里还坐着两位学生，他也表现地有些吃惊，不过还是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有些严肃的表情和他们打了招呼：“下午好，虎杖同学，伏黑同学。”
一直悠闲地趴在虎杖腿上的大猫这时候突然立起身子，转过脸朝着门口看去，耳朵也仿佛是在确认什么似的转动着。在听到七海开口之后它迅速又矫健地跳下地板，一路小跑着向门口的一级术士奔去。砂糖在七海的腿边之间穿来穿去一边把身子靠过去，尾巴也啪嗒啪嗒地甩在他的小腿上，嘴里喵喵叫个不停。
“诶？七海海？”虎杖吃惊地看着大白猫蹭着对方的裤腿就顺势躺了下来，露出洁白的肚皮，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要人来摸摸他，在一旁的伏黑惠也对它突然的热情感到不可思议。“砂糖酱原来是七海养的猫吗？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你有养猫呢！”
“砂……糖？”猫主人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硝子，对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端起咖啡杯递到嘴边慢慢地喝着，明显是一副不会解释的意思，“是的，他平常喜欢安静待着，今天拜托伊地知去把他从寄养的宠物店提前接到高专，可能是到了不熟悉环境突然跑出来了，好在遇到你们了。”
七海俯下身，伸手要去把砂糖抱起来，白猫很顺从用两只前爪勾住他的手，任凭他单手把自己托起来。
“砂糖真是一只很聪明的猫啊。”
七海十分熟练地单手托猫，看了虎杖一眼：“是的。那么，我先告辞了。”
“回见。”
从校医室出来，虎杖和伏黑在走廊的窗台上还能远远看到七海走出校园的背影，砂糖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尾巴从手臂外垂下来在他的西装外套上扫来扫去，一副很惬意的样子。
“哎呀！忘了问七海海能不能给砂糖拍照了，还想给钉崎看看呢，”
“不……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要是被她知道了的话绝对会念叨着为什么自己会不在学校整整三天的。”
“我们到家了。”
关上公寓的门，七海终于能把怀里的砂糖放下来，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它很快就翘着尾巴跳上了沙发那个熟悉的位置。七海跟在他后面把一路解下领带和外套搭在扶手上，他在猫旁边坐下，砂糖很娴熟地让自己躺在七海手掌下面。
“请别再像今天这样了，你这个样子在外面就已经够危险了，再这样跑出去的话伊地知和我的心脏承受能力都会受到严峻的考验。”
在常人看来对着一只猫如此认真地说话确实很奇怪，但好在屋子里只有七海一个人。
“悟，你有在听吗？”
和一年级班主任有一样名字的猫只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还不和往常一样摸自己，一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边主动用头去蹭他的掌心。
“唉……”他放弃地抓过一旁的毛梳，给手里的一大团猫梳起毛来。
这是最强咒术师鲜有人知的秘密——在五条悟咒力耗尽时，他会变成一只猫，没有咒力，没有任何人类意识，只是一只普通的白猫。这或许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但另一方面，一旦被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无论是躲在阴暗中的各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人群里看不惯五条悟做派的人，他们都会抓住这点来制造他的弱点。
七海还记得第一次在自己家门口遇到它的场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五条悟的秘密。那是一个大雨天，失去了无下限术式的猫被淋得湿透，浑身的毛贴在因为寒冷而发抖的身躯上。同样被这骤雨淋得湿透的七海站在门口，他和那双似曾相识的蓝眼睛对视，终于还是不忍心让这只可怜的生物独自缩在楼道里过夜。第二天早上他的家里凭空出现了五条悟，然后就有了第二次，和后面无数次。
有一次猫趴在地板上把自己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垂着耳朵很没有精神的样子，七海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电话叫硝子帮忙检查。不知道是五条悟在变成猫之前就受伤了，还是猫在来找他的路上摔倒了哪里，他的前爪折断了。变成猫之后的最强咒术师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它会生病会受伤。过了很久他才在如释重负的同时意识到，五条悟把他和他的屋子当做一个可以躲避危险，一个可以容许他变得弱小的地方。那天晚上七海把猫放在枕边，它在硝子的反转术式作用后陷入了沉睡。
你知道怎么找到我，五条先生。他轻声说着，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猫没有收进里面的肉垫，干燥又柔软的触感一点点熨帖了他的心情。睡梦中白猫抖了抖耳朵，脚尖微微抽动了一下，安静地呼吸着。
变成猫的五条比起普通的猫更大一些，竖起毛来要花上不少时间，虽然七海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享受到手底下触感一级棒的柔顺体验和动物特有的比人类稍高一些的体温。
“好了。”七海拍了拍躺在大腿上被自己的梳毛服务伺候得快要睡着的猫，示意他下去，“我要准备晚饭了。”
猫到底能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他为此还上网搜索过。一开始他去超市买了猫粮和零食，但是五条悟似乎毫无兴趣，闻了闻气味便甩着尾巴走掉了。比起那个，七海盘子里的东西对他的吸引力更大。好在很快听闻了消息的五条家专门上门，送来了处理好的专门的食材，并且时不时地把屋子里居住的人类需要的食材也准备好，五条家几乎也是默认了他们家主会长居此处。
简单料理好自己的晚饭——不包括把猫从灶台上抱下去，把他从水槽边拖走，迅速把用过的刀具放好防止他对亮闪闪的东西感兴趣，和猫专门定做的晚饭，七海把自己的盘子和小一号的盘子端上桌子摆好。猫也跟着跳上了专门为他垫高了椅子，闻了闻摆在自己面前那一份，但也没急着张嘴。
“那么，我开动了。”
等到七海拿起餐具之后，他从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这才低头安静地吃起来，尾巴在座位上扫来扫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人一猫一同坐在餐桌上吃饭，真是一副奇特又和谐的画面。
“我要去洗澡了，悟先生。”
把清理完毕的厨具都一一收拾好，七海对着在走廊上舔爪子的猫说。猫大多都不喜欢水，即使他其实是人类也不会改变这一点，但悟却格外喜欢跳到浴室高处水淋不到的地方观察七海。他尝试过关门，但是猫被关在外面时总会发出惹人心软的叫声。七海又尝试同他一起沐浴，后果是猫叫的更大声了，还在擦干的时候被挣脱开来甩了一脸水，不得不多花时间去擦干从浴室到卧室的一路水迹。看，有时候他真是和五条悟本人一模一样，于是七海只能放任他自由地在浴室进出。
距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七海选了一本书靠在床头读。刚刚不知道跑去哪里的猫窜上了床，在他身上踩来踩去，终于在七海肚子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着。曾经他还挣扎过想阻止他上床，但他的抵抗放弃地很快，在各种原因作用下。
很大一只的猫压在身上的感觉实在难以忽视，看起来今晚的阅读又进行不下去了，他只能伸手去摸对方的脑袋，猫抬起下巴，惬意地眯起眼睛。
“你现在在想什么呢？”七海忍不住问。猫的生活很简单，吃喜欢的食物，睡觉，和信任的饲主玩耍就可以度过一生，他听不懂人类的语言，自然也不会回答他的问题。“至少像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请简单地快乐下去吧。”
醒来时，七海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久违的深睡让他的四肢还没完全苏醒。床上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窗帘缝隙中透露出的光显示着上午已经过去大半。他慢吞吞地起身披上居家服去洗漱，踩着舒适的拖鞋走出卧室。房间里弥漫着食物和咖啡的香气。
“早上好，七海，真是完美的起床时间，再过五分钟我都要提供特别叫醒服务了。”
专注地在烙饼上画着什么的五条悟头也不抬地说。
“早上好，五条先生……欢迎回来。”
他走过去的时候花了些力气才忍住去摸摸那一头松散的白发，虽然他早已知道那摸上去会有很好的触感。他把已经准备完毕的两杯咖啡端到桌上，又去冰箱里取了奶油和方糖。五条悟也正好完成了手里的巨作，嘴里呼喊着大功告成一边把装了烙饼的盘子放在桌子中间。七海这才看到他用巧克力酱画了一只猫脸，为了还原，他用的是白巧克力。
“这次恢复得很快啊。”
五条悟一口气往咖啡里加了四颗方糖，又加了不少奶油进去，看得七海一阵牙槽幻痛。
“嗯~毕竟还要给七海做爱心早餐呢。”
“太甜了。”
“还不错吧？”
两个人同时开口。七海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五条悟笑起来，没有被遮挡的眼睛半弯着，像极了白猫放松的样子。
-END-
无关紧要的补充：
猫没有五条悟的记忆，变回人之后五条会有猫的记忆。
七海到后来才知道，因为有一次五条说漏嘴问他要不要埋肚子放松一下（。
猫的名字叫悟，其他时候大家都是正常叫五条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