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五】卑微者

裸体模特五,双性,很乱很雷啥都有,慎入,随时退出

道德观扭曲,作者对此完全不负责。

——

WARNING:

眼睛睁开了也不一定能看见东西。

——

INTRO.

乙骨忧太没想过他会在这个地方碰见五条悟。或者说,碰到这样的五条悟。

五条悟是什么人?摒去所有的人际关系和社会联系,仅从这一具皮肉来看,五条悟是一个很漂亮的人。漂亮得出众,漂亮得嚣张跋扈。那一头雪一样白得似乎透明的头发以及一米九的身高,在这个亚洲国家里绝对是独一份的标识。看到白发的高个子男人,在这个地方,你可以毫无愧疚地使用这个群体代指来给五条悟一个人独享,在见过他之后你会认为他配得上,甚至绰绰有余。

因为他那双蓝眼睛。无法形容,看到之后你会爱上它的。剩下的地方同样完美,完美的脸,完美的身材比例。

还有形状饱满的肌肉,三角区同样是白色的阴毛,体积形状可观的性器,以及腿间红艳的湿漉漉的缝——

为什么乙骨忧太会知道这些?

他在抬头的一瞬间身体便无法动弹。他的美术老师正坐在画室的正前方,一丝不挂,察觉到有人进来,他侧头去看——完全没有任何正在当模特的自觉,因此乙骨忧太一时间怔愣在原地,也没及时反应过来他的老师正是这间画室的裸体模特。直到五条悟冲他笑了笑,他才堪堪回神,视线落在旁边密密匝匝的画板上。

那些画板上都是五条悟。有人描绘他的全身,有人雕刻他的眼睛,有人可怜又恶意地去涂抹五条悟腿间那条细缝,拼拼凑凑出各样的五条悟。

没人因为模特的不称职而发出怨言。五条悟从原本几乎整个人陷入软沙发的姿势,站起身,穿过所有人,来到仍旧站在后门的乙骨忧太身前,所有人都只是好奇地看一眼,而后低下头继续画。

他听见五条悟牵过他的手,直摁上水汽弥散的腿间,说,“忧太喜欢我吗?”

乙骨忧太慌乱地想要抽手,肌肉不听使唤,只是微微抽搐起来,正好撞进那条柔软的缝里。温热粘稠的体液几乎瞬间从手指滑到掌心,他看见五条悟的身子细细的颤抖,之后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喘息,“啊……忧太好棒呢……”

乙骨忧太落荒而逃。

乙骨忧太知道自己喜欢五条悟,或者说,暗恋五条悟。在年轻气盛的时候遇上一个温柔又帅气的老师,心动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哪怕在此之前乙骨忧太都未曾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人,比自己高,比自己健壮,比自己年龄大上一轮。他对于伴侣的想象还搁浅在留着长发,眼角或许有泪痣的女孩子,而不是在离他很远很远的五条悟如海一般的蓝眼睛里航行。乙骨忧太是好学生,在酥酥麻麻的喜欢涌上心头的同时他知道这不会变成现实,也不打算为此付出不切实际的努力。

暗恋的美好青春物语在乙骨忧太摸了一手五条悟逼里粘腻的情液时,分崩离析。他沿着来时的路一直往外逃出去,到自己筋疲力尽到再跑不动一步路。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张开五指。

晶亮的粘稠在他指缝拉出透明的膜。

五条悟是乙骨忧太的美术老师,是那种在学术价值上可有可无的美术老师,存在感只有在学期末打一个学分。乙骨忧太的大学不好,至少和他本人的能力完全不相符。高考遗憾落榜的乙骨忧太来到这间学校,理所当然成为这里的尖子生,好学生。

看上去性格温和又乖巧甚至是懦弱的乙骨在这个地方是恶作剧的主要受害者。在收到美术课代表请求帮忙的信息时,乙骨忧太不疑有他地去了,然后被甩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他背着厚重的画板,无头苍蝇一样,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离走出这些羊肠小道越来越远。直到附近的人朝他指路,那时乙骨忧太并未发觉好心指路的人将他当做去画室的落魄艺术家,等到推开画室虚掩的大门时什么都来不及了。

一切都开始了。

CONTEXT.

01

很多人问五条悟,你这张脸,去吃软饭都会比现在活得要好。来当裸体模特真是世界上一大浪费。

五条悟只是笑笑,对那些人,说,因为我贱。

一开始那些来到这里的落魄艺术家们都还当他开玩笑,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被淘汰的精神产物,这比简单被辞退讽刺多了,灵魂平等与灵魂不灭都是笑话。有人设身处地甚至同情心泛滥地建议五条悟去看看心理医生。而事实证明五条悟不需要这种关心。

每天晚上五条悟会来,第二天凌晨三点钟五条悟就走。于是在第二天看见五条悟的乙骨忧太显然心不在焉,直到在下课时被五条悟留住,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入五条悟的办公室,等着威胁或者谈判。

五条悟问他,“忧太喜欢画画吗?”

乙骨忧太看着五条悟的白色T恤,他想,那么干净。沉默一会,他说,“以前很喜欢……但是很久不画了。”

五条悟问他,“为什么呢?”

乙骨忧太摇摇头,表示兴趣的消失没什么理由,或者说有隐情却未曾开口。五条悟也没有追问,只是接着道,“那忧太有没有打算重新开始画画呢?”

乙骨忧太猛地抬头。五条悟的个子很高,哪怕坐在办公椅上,微微仰头就能与站着的乙骨忧太对视。那双蓝眼睛湿漉漉的,澄澈的,鬼使神差地,乙骨忧太说,好。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乙骨忧太看见五条悟在他回答之后眼睛亮了亮,然后笑起来,那种对小孩子的笑,看见小狗听从自己的指示与自己牵手的幼稚的快乐。

然后五条悟说,“很期待看到忧太哦?”

从那以后乙骨忧太每天都会去画室。他去得很迟,总是坐在最后一排,因为他不想被人发现他对着五条悟的裸体无从下手。最后他开始画圆圈,圆圈慢慢变扁,被拉得细长,然后乙骨忧太心血来潮往里面填上了蓝色,哪怕这样细长的形状与五条悟圆而大的眼睛完全不相符。

他发现五条悟在这里是被绝对纵容的。五条悟哪怕做模特也不称职,会变姿势,会走动,甚至离开。这里的人也没有怨言,大家都是被世界无视的尘埃,这一张画成不成功又有什么所谓?自己死了都没有所谓。

这样的想法持续了很久。乙骨忧太的授课老师换了时间,他就提早去了画室。人很少,他走到破旧的门前,准备推开变形而无法彻底关上的铁门。他突然停止,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画室里面传出男人的呻吟,低沉,婉转,气喘吁吁,水光洌艳。

他无意窥探别人的性爱现场。哪怕是两位男性,这种场景在他那所破烂大学里也不算少见,无意就可能会撞破。正准备走开时,他听到里面的人说话——

“起码黑色的长发……嗯……为我留着吧?”

是五条悟的声音。

乙骨忧太忽然记起前些天,恰好坐在他前面的一个男人。样貌平平,丢进人群里找不到,只有那一头过长的黑发在这群打扮风格形形色色的人里都算突出。乙骨忧太不记得他的五官了,唯一深刻一点的就是那双细长的眼睛。那天他和他们聊天的时候,那男人说,头发好不方便,打算剪掉了。大家都明白这是不再执著于所谓艺术,要融入朝九晚五的普通上班生活的意思。

声音渐渐高昂起来,忽然归于沉寂。之后乙骨忧太听见男人的声音,说,好。

那天下午他就没见到那个男人了。乙骨那双完全与五条悟无关的蓝眼睛也画好了。五条悟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地溜到乙骨身边看他的画。哪怕五条悟只是站在他的身后,乙骨也敏锐地察觉到五条悟极力遏制却依然明显的颤抖。

乙骨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五条悟绝对不是那种称职的老师,他从来不按课程安排的那些冠冕堂皇标题上课。每次上课过来就让你画画,画啥都行,用啥纸都无所谓。学分不用担心,只要你在他的课上不做什么逆天大事,分数总是够你平稳跨过一个学年。

这里同样不是什么好地方,五条悟漂亮的脸惹起来的非议不少,但看对方傲人的身高,哪怕衣物宽松也明显的肌肉,倒也没什么人敢真的造次,不过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然后在纸上画一些下流的东西呈交上去。

直到有一天,五条悟进门时,看见黑板上硕大的黄色图画,主人公正是自己。旁边陆陆续续写了些污言秽语。班里的沉默如死寂,好学生不敢说话,坏学生安静地等待着老师任何一点的狼狈反应。而五条悟仍然带着那副好脾气的笑,乙骨忧太一直觉得那笑实在诡异,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他神色无异地端着他那个破旧的保温杯,金黄色,但因为太旧褪成了恶心的屎黄色,瓶底凹凸不平,瓶身的着色也已经因为多年的磕碰裸露出铁皮。

之后他照常上课。让学生拿出纸,作画,然后巡堂。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女生在他下课走后把上面的黄画全部擦去。乙骨忧太怕她因此被主导者欺负,悄悄跟着她,发现她去了天台哭。

第二天,那些学生就被精准无误地开除了。

02

画室里的人多多少少会和五条悟发生过关系。

来到这里的人都落魄又随便,不讲究所谓的情爱,满腔的郁闷只缺一个突破口。裸体模特这个工作容易被别人看成和娼妓一样的下贱身份,更何况在这个每个人都自顾不暇的地方。

恶意是可以随意发泄的。画室那些人给五条悟的代号有很多,大多都不好。乙骨忧太自知没必要去出言维护什么,这个局面的形成的确有五条悟自己的默许,他也只好沉默。

在画室待久了,就知道很多五条悟的琐事。他会找人和他上床,你永远不知道让他满意的标准在哪里,绝大多数人也就只和他上过一次床。

他们说,“你别看那家伙温和的样子,性子冷得要死。”见乙骨忧太犹疑的神色,“哪有正常人和你上过床之后还能赤裸着身子和你见面,和许多个和他上过床的人赤身裸体的一起见面?”

闲言碎语又有很多,乙骨默默地听,忽然间就被拉入对话,“那家伙看上去挺喜欢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特别喜欢黑头发的家伙。”

五条悟推开门,脸上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笑脸,说,“我是很喜欢忧太哦~”

家入硝子的诊所在凌晨一点迎来了客人。

她不用猜都知道那大摇大摆的步子是五条悟大驾光临。眼部潦草盖着的遮光布被毫不客气地扯下,灯光刺破她的眼皮。她睁眼,见五条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硝子摸根烟,说,“药吃完了?还是没效了?”

这件破诊所可没有什么讲究,唯一的员工兼老板家入硝子堂而皇之地点起烟。不一会云雾缭绕,五条悟一边扒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回答她,“没效了。”

家入硝子吸一口烟又吐出来,“吃死你算了。”

五条悟没什么所谓地躺在手术台上,“庸医。”

这间诊所算是典型的违法犯罪存在,专门为这些社会的垃圾提供过于便宜,但也同样跟随价格而劣质的医疗服务。家入硝子本身并不是什么专业医生,不过凭着脑袋聪明读了点药理,有胆识过人,就敢开诊所。付不起医药费,死马当活马医医的人在这个犄角旮旯里多了去了,一来二去家入硝子成了大家默认的黑医。

药理知识勉勉强强能够背效果什么的凑一凑,但心理问题不行。看着是高中同学的份上家入硝子才愿意陪五条悟折腾。

一陪陪了十年。家入硝子想老娘这辈子遇到你这么个人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流程大家都熟悉,家入硝子拉上白色的乳胶手套。五条悟皱着眉,说,“别戴那玩意。”

家入硝子才不听五条悟的话。五条悟已经把自己扒得一干二净,被强行改装的算是手术台的东西架开他的双腿,露出底下那个湿漉漉的,显然因为性生活丰富而红艳的缝。

家入硝子冰凉的乳胶手套一放上去,五条悟浑身就一个激灵,随即发出一阵饱含怨气的呼噜声。

她把五条悟体积可观的阴茎拨到一边,把手术灯拉下来,把藏在腿间的小东西照得无所遁形。不得不说五条悟这个人就是老天偏爱,哪怕是双性畸形,两种性别的器官都非常幸运地发育完整且成熟,颇有井水不犯河水河水的意思,甚至没有影响到五条悟本人的身材发育,一米九二的傲人身材绝对让人想象不到这家伙底下还藏了个逼。

检查完睾丸之后就是下面的阴蒂。五条悟的身体很显然错判了当下的场景,很快在家入硝子拉扯的动作突出最敏感的尖。

不吃教训。家入硝子瞪了五条悟一眼,收到对方堪称无辜的回视。

家入硝子检查完肿胀的阴蒂又去翻五条悟的阴道,柔软滑腻的穴道使她轻松地探进深处,熟门熟路地摸到敏感点,狠狠地蹂躏。

五条悟双手扳紧单薄的床架,快感使他的腰腹拱起,胸膛起伏着汲取氧气,额头和脖子都冒出细密的汗液。身下的钢板床积起一摊淫液。

家入硝子拇指揉弄他的阴蒂。

五条悟被逼出两声呻吟,浑身绷紧了高潮。可家入硝子没有停下动作,持续地蹂躏敏感到滴血的阴蒂,控制住女穴敏感点的同时探入后穴,迅速找到前列腺,发力摁下去。

“——”

蓝色的眼睛涣散开,五条悟像烂泥一样脱力摊在铁板床上,女穴吹出一大滩滑腻的黏液,身体因为快感无意识地抽搐着,显然失去意识了。

家入硝子抽出手,摘下乳胶手套。五条悟的下巴尖,脸小,就连家入硝子都能用虎口直接钳住他的下巴掰过他的脸。五条悟大口喘着气,家入硝子拉过手术灯直直打进他的眼睛,眼瞳被刺激得紧缩。

家入硝子低着头看他,灯光把她的阴影打在五条悟脸上,过量的灯光造成过黑的影子。

她压低嗓音,问,“悟,感觉如何?”

五条悟瞳孔猛烈地震动,全身不可遏制地挣扎起来,双手抓挠自己的脖颈,在冷白的皮肤上拉出几道惨烈的血痕,撕扯着嗓子眼里那个已然成型的字。

“——sug……呃!”他的双手紧紧压住他的脖颈,窒息让五条悟无法吐出那个字。

“五条悟!”家入硝子拿起已经备好的镇静剂,如果情况太过糟糕,她要做好药物镇静的准备。她的右手依然捏着五条悟的脸,但因为汗水而微微脱力,厉声呵道,“看清楚我是谁!”

“呵——咳!”五条悟的瞳孔终于聚焦,所有的激烈反应在一瞬间消失,平静得像砧板上的肉。他的脸上是一片空洞。他因为刚刚掐脖子过大的力道开始咳嗽,之后开始笑。

“咳咳——哈哈哈哈哈呵呵——”他的嘴角咧开,像个病发的疯子,笑声几乎让人不寒而栗。

然后家入硝子吻过他的嘴角。给了他一个拥抱。

五条悟顿然安静下来,轻轻地回抱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坐在铁板床上,五条悟留下的淫水沾湿了她用来装模作样的白大褂。她静静地抽烟,半晌,说,出来吧。

乙骨忧太从墙壁的阴影里转出来。

头发像刺猬一样的黑发男孩看上去就是个老实孩子,身后背着画板,紧张地咽了口水。他手握紧背带想要鞠躬道歉,家入硝子的一声嗤笑打断了他。

“好学生啊。”

乙骨忧太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女医生,但也能感受到医生和手边手术刀一样锐利而冰冷的打量。

“那个……”

“要听故事吗?”

“啊……对不起!”乙骨忧太不由自主地立正。说不好奇是假的,哪怕在这个腐烂角落里的学校待了两年,他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那样的五条老师。

家入硝子抬下巴示意乙骨坐在她的手术椅上,又点起一根烟,喃喃自语,“……你倒是比他懦弱多了。”

“乙骨同学,你喜欢五条那家伙,对吧。”

乙骨忧太绝对想不到家入硝子知道他的名字,更没想到自己的秘密被揭穿得好像询问病情。他有点措手不及,落到家入硝子眼里又惹出她几声笑。

“不用慌张。某种意义上,五条悟是因为你才会这样的。”

“——不过也不只是为了你。”

03

家入硝子有时候会想,起码她知道全过程。

事情变得糟糕的时候至少谁都没有想到轨道的尽头是悬崖,一发不可收拾。先是天内理子,然后是灰原,跟着是七海,最后是夏油杰。夏油杰走了之后五条悟什么也没说,难过总归会平复的,时间是不会停下的,人总要向前走的,特别是五条悟这种人。

艺术造诣这种东西要靠天赐。五条悟长了一张天赐的脸,审美就不可能低到哪里去。他的光芒掩盖不住,而同时另一个天才也不让人失望。那所算是高等学校的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他们两个的身上,而家入硝子诡谲的艺术风格恰好跟他们俩玩在了一块。

高中三年回忆起来好像没有痛苦。却也不愿意去回忆,不过是一场物是人非。五条悟没有进行艺术创作,而是留在学校当老师。另一个天才夏油杰去哪里了?

不知道。

五条悟当他死了。

五条悟连着几天都是沉默的。家入硝子不擅长安慰人,自己也是这场事端的其中一员,搞不明白,更不好说什么。当她以为一切应该没有事了,小车破破烂烂的倒也能继续前行。直到有一天车轮卡在沟壑里,发动机彻底熄火时,她才明白车要及时修好。

暴雨打破了一切和平。家入硝子第二天打开门时,看见了蜷缩在她门外走廊,浑身狼狈的五条悟。

“……我找到那个人了——”

“硝子,我被他强奸了。”

硝子只知道那个人有一头黑色短发,嘴角有一道在笑的疤。一开始是这样的。后来那个人变成夏油杰,变成一个梦魇。家入硝子在五条悟跟她提及的时候觉得他疯了,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目睹五条悟犯病,只觉得欲哭无泪。

五条悟也变得破破烂烂的了。不如说,星星点点的空洞连起来一块成为了一个巨大的空缺,填补什么都来不及。

夜太深了,雨太大了,哪怕是尖叫都会被吞没。

五条悟被摁在粗糙的墙上,即便有雨水的润滑,脸上的皮肤也被细密的颗粒碾破,擦开巨大面积的伤口。伏黑甚尔用后入的姿势强奸他,被粗暴破处的小穴应激地缩紧,身下的躯体疼得挣扎起来。

一米九的家伙不好压制,但五条悟偏偏运气背到了极点,遇见的是伏黑甚尔。处女穴被狠狠地操开,五条悟感觉整个人都被撕裂,痛得声音都发不出来。雨水顺着口鼻淹进来,他大口呼吸,却仍然承受着窒息的痛苦。

五条悟失去意识又醒来,他的背抵住墙,这个人被伏黑甚尔抱起来操。伏黑甚尔见他醒来,骂一句,“真是贱胚子。”

伏黑甚尔抵住最深处的敏感带操他,五条悟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由此腾生出快感。在他昏迷过去的时候发生的一切驯服了他的身体,他双腿无意识盘紧了伏黑甚尔的腰,来自本能的雌伏让他搂住伏黑甚尔宽阔的肩,如蟒蛇般缠紧伏黑甚尔意图获得更多的快感。

很快他翻着白眼高潮,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性爱让他的身体极度敏感。雨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大,成股的水流滑过他的皮肤如同手玩弄他的身体。他坐在伏黑甚尔的几把上高潮,潮吹,然后失禁,接受灌精。

快感让他窒息。雨水模糊了眼睛,伏黑甚尔的发尾扫过他的鼻腔,黑色的,质地微微发硬。

伏黑甚尔把五条悟从身上拉开,在操五条悟之前他都没有想过一个一米九的男人会这么好操。五条悟表情崩坏的脸被伏黑甚尔像战利品一样端详着。

五条悟的神志慢慢聚拢会他的身体里,伏黑甚尔期待着这位艺术界独一无二的新星会说些什么。焦点缓慢的缓慢的落到脸上,伏黑甚尔本想要欣赏这位天才的惊恐和崩溃,却不料对方痴痴地冲他笑,额头的血汩汩地和水砸下来。

“杰。”

伏黑甚尔觉得五条悟真是可怜透顶。

在五条悟再一次找上门之后,他们之间维持了奇怪的肉体关系。

伏黑甚尔同意是因为他不亏,五条悟找上甚尔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们厮混在一起,有一段时间荒淫得如同新婚的眷侣——当然他们和这个词没有半毛钱关系。

伏黑甚尔死掉那天,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搬离了以前的学校。家入硝子的刻刀变成了手术刀,五条悟依旧教学,从金碧辉煌的殿堂到这个无人问津的藏污纳垢的角落。

家入硝子问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乙骨忧太说,我会重新喜欢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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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杰到底去哪里了:sob::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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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 :sob:乙骨是个好孩子,希望后面能好好陪着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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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哪里可以看见我?

一、崩塌

“裂痕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在你粘合镜子的碎片,修补老旧的墙体,或者抓住出轨的恋人时,你会明白的。你不可能阻止它与你融为一体……因为一切终有一天都会成为废墟。”

——摘自家入硝子所作他人传记《五条悟:无量空处》第一章第三节

——

五条悟是个天才。

所有以艺术为业的人们都听说过五条悟的鼎鼎大名,以至于五条悟这个名字几乎成了一个符号,意味着顶端。但少有人知道,五条悟名气很大但还没那么大的时候,还只是可塑之才的时候,曾经与人比肩。

那时五条悟是写实画家,你很难说他有风格,因为他的画过于完美——完美得几乎不能说是一幅画。画出来的事物和现实中的一模一样,多一笔都不差,或许质量稍差的工业印制品都略逊一筹。

而五条悟那时很年轻,年轻得还要上高中,年轻得和夏油杰分到一个班,老老实实蹲在最后一排听课,按着刻板的学业要求调水粉,画一张又一张素描。

夏油杰见到五条悟的第一眼就知道五条悟的确是画出那些完美画作的那个人。不是因为在网上看过他的大头照,或者身边人对他的评价:蓝眼,白发,脸很精致漂亮,而是一种很难评价的感觉。正如你看到梵高《星空》的真迹时,你会知道自己过往看过的一切都毋庸置疑地是赝品,不是因为它放在展馆里。因为他们是奇迹,无法复刻,不可亵渎。

这并非意味着五条悟做事一板一眼,一丝不苟。他和他的画似乎没有太大关系,本人行事风格相当洒脱随性,就差把放荡不羁写在脸上,幼稚地让人怀疑他真的能够拿着画笔一点点雕刻出所有细节,而不是拎起一块颜料就向画布上面拍。

而夏油杰则与其相反,他擅长较为抽象随性的油彩画,不可以以形状框定的色彩挥洒注定夏油杰未来将会被评价为抽象派。但夏油杰本人生活上虽然没有严苛到一丝不苟的程度,一个“规矩”还是足够形容的。

大相径庭的绘画风格意味着水火不容的性格,这两个开学因为身高而在最后一排成为同桌的天才注定他们要经历一段坎坷。五条悟不怎么在意纪律,讨厌看书,喜爱到处乱跑,像是性子养不熟的野猫,下一秒就要对你哈气。夏油杰则上课下课都会抽出空闲阅读,安静随和,是标准的好学生。这两人互看对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待在一块约等于核弹与核弹头,大吵小吵不断,天天上演世界大战,偶尔美苏冷战。

如果吵得停不下来,夏油杰这个好学生还会跟老师申请请假一会,两人出去吵个昏天黑地。

事情的转机谁都不知道,在班里发现那两人已经两天没吵架之后,才发现这冤家不知何时成为的勾肩搭背的好兄弟,夏油杰下课不看书了,五条悟也不到处乱跑了,两人低头黏一块嘟嘟囔囔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或许五条悟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引起夏油杰莫名其妙的态度转变,所以这件事只有夏油杰知道完整的经过。

在一天课上,夏油杰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见过五条悟画作,没有见过他亲手画成一幅画。五条悟时常仗着老师不抓他逃课,又或者根本不动手。直到那一天,谁知道五条悟是心情好还是怎么样,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没玩手机没开小差,听了课,然后跟着老师的要求下笔。

几乎完美。

这节练习的是素描。五条悟排线利落密集,只靠轻重力度而不再需要不同软硬程度的铅笔来勾勒出立体感和细节。他的笔调简单,却已经把所有需要的地方一一呈现。那支笔似乎随他心意而动,没有半点犹豫。

五条悟作画时注意力很集中,夏油杰去看他作画,不由得也被吸引进去,就这样愣愣地盯着他直到画成。五条悟察觉他的视线,偏过头,他们的视线直接撞在一起。

夏油杰第一次感觉到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很漂亮,是无垠天空至净至纯而凝结的魄。

五条悟发现夏油杰对他态度莫名其妙好起来之后,一向随性的他也没干那种矫情的单方面冷战,两人非常顺利甚至顺利过头地成为了挚友。挚友。夏油杰第一次这样说的时候,他没觉出什么特别,在宿舍里将将入睡时脑子里却忽然冒出这两个字。他左右没法再睡着,干脆坐起身咀嚼。挚友,挚友。

他们开始交流绘画技巧,天南地北地乱画,冒充对方的绘画风格,互相嘲讽对方。又不可避免地勾肩搭背,因为被撞破了非法抽烟反而意外成为了好友的隔壁雕塑班的家入硝子,她后来加入他们,成为了时常一块出没的三人组。撞破的是夏油杰,但家入硝子感兴趣的是五条悟。她说五条悟长了一张这样的脸,简直就是天然的素材,不如来当裸体模特来得轻松。

家入硝子会点医术,原因是她雕塑需要相关人体知识,动力是发现自己对这些意外地擅长且感兴趣,于是学了点半吊子功夫。五条悟有段时间想学,拉上夏油杰,但一窍不通的两人对上半吊子的师傅没多久一拍两散,变回努力不守规矩的青春期高中生。

青春期的孩子对男女方面相当敏感,于是五条悟一行人很快就被人施以了奇怪的关注和揣测。五条悟向来不在意那些,但夏油杰会留意。于是有一天,两人在公共浴场脱衣服洗澡时,夏油杰对他说,“悟,硝子可能对你有意思。”

彼时五条悟正抹着洗发水,一听,一走神,泡沫流进眼睛里,一阵刺痛,眼眶里就烫起来。“那些人还说我们两个是一对呢。”

“不,硝子她可能真的喜欢你。”夏油杰搓着长发,他的黑发在上了艺术高中后就开始蓄起,现在已经是第二学年即将过半,他的头发能够盘成丸子球。“你没发现吗?比起我,她和你相处得更熟一些。”

“没有吧?”清水在眼眶里打转,冲去一些刺激感。他虽然说是如此,但也多少感受到家入硝子的确对他和对夏油杰抱有不同的态度与亲近。他很难形容这种差别,对于大大咧咧男生们,即便他们搞艺术,体察出来这种区别也已经颇为艰难。

“她一直在暗示你去当她的模特,并且对你的身体有一种格外的迷恋。”夏油杰看的书多,心思比较细腻,“虽然不太像想要和你谈恋爱,但是这样子也已经很暧昧了吧。”

五条悟沉默不语。哗哗的水流声在他们耳朵边上炸响,气氛因此压抑下来,以至于夏油杰有点不安。他们因为意外的天分被单独拎出来培训,加上同样成绩相当优异的家入硝子,三个人组成一个特别培训班,时间安排与他人不同,此刻偌大的浴场在两人安静下来,洗完澡关闭水龙头之后寂静无声。

他们开始擦身子。此时正是冬天,上一个学年已经够夏油杰充分了解五条悟究竟多不耐寒。于是先给他披了件毛茸茸的浴袍,又给他塞个提前准备的暖水袋。免得这人被风一冻连着几个星期间断性感冒发烧。

五条悟才从热水里出来,就打起了喷嚏。感受到热源和柔软织物的他不自觉缩起身子,看着夏油杰随意披了浴袍收拾沐浴用品。

五条悟鼻子带点哝音,“杰像妈妈。”他总是这样调笑夏油杰,但这会嗓音里的戏谑因为热水放松了肌肉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和柔软。夏油杰不知为何心尖一颤,转头看五条悟也是因为意外的尴尬而耳廓微微发红。

两人之间的沉默更厚了一层,在回宿舍的路上都没有再开口。虽然他们两个被单拎出来住一间宿舍,但是暖气依旧没有供应。在熬了几天手脚冰凉的日子,五条悟跟夏油杰提议干脆冬天一块睡,之后他们就保持了这个经济的方法。

两人的沉默一直延续到被窝里。裹着两位精力旺盛的男高中生的被窝很快暖和起来。夏油杰在被子的柔软和温暖里几乎要陷入睡眠的时候,五条悟忽然推了推他。

夏油杰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呢喃,以示他勉勉强强算是活着。于是五条悟撑起身,被窝里漏进几缕寒气。五条悟打开了灯。

夏油杰这会也醒了一点了,撑起肩膀靠在床头上,看五条悟又抽什么风。

五条悟扒下他的内裤,这让夏油杰一头雾水。“怎么了?”他问。

他们两个坦诚相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彼此关系已经熟到连大小都比过,在对方面前脱衣服也并不会感到有多少羞耻。五条悟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在被子上,掰开自己的双腿。

一时间夏油杰脑子里空白一片。五条悟无疑是个男的,他腿间的男性生殖器发育正常,但同时他的会阴处裂开一条缝,夏油杰未曾想过这种情况的存在,所以也与五条悟多次一块洗澡也并没有发现。柔软的阴唇耷拉在两侧,粉嫩光滑的内里半露,显然是女人才有的东西。他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下意识去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东西。夏油杰的确没见过真正的女人的性器,但这个年纪他们多少看过些黄片黄漫,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柔软的,男性身上不会拥有的柔软。指尖在这短短的一会里已经带着凉意,脆弱的蜷缩在腿心深处的东西被意外打扰,收缩两下,五条悟也溢出一声惊喘。夏油杰这才回过神,马上抽回了手,慌张又惊讶地去看五条悟的脸。

最隐私的秘密被袒露在别人的目光下,五条悟的脸颊已经浮起一片薄红。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夏油杰的嗓音有点沙哑,让五条悟赶紧穿上衣服回被窝里。

“……”五条悟侧身关了灯,头也埋进被窝,夏油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胸膛上。

“杰,”黑暗里的声音从厚实的棉被透过来,闷闷的,顿了顿,说,“……不知道。”

夏油杰发誓这是他们两个话最少的一个夜晚。他们又重新陷入了沉默,但夏油杰完全睡不着了,五条悟欲盖弥彰的平稳呼吸说明他也相当煎熬。

他想,一个女人的性器左右不过是意味着做爱,其次就是孕育生命。那么它长在五条悟身上又有什么不同?五条悟依旧是五条悟,要是他真的想和男人上床后面的洞一样也可以用。只不过五条悟在夏油杰眼里从男人变成的双性人,好像变得没那么完美,能够称为畸形。而双性人对于这一切有什么影响吗?没有。以前怎么样现在也不会有变化,五条悟的逼又不是新长出来的而是一直都有的。

那五条悟给他看是什么意思?首先夏油杰觉得他应该不是想和自己做爱,毕竟五条悟一脸不安以及夏油杰几乎被吓一跳可以看出这不是什么做爱的好开头。其次他们明明在谈论家入硝子是不是喜欢五条悟,这也对两个人之间的性爱氛围没有任何帮助。最后五条悟很显然一时兴起,没有任何性的意思。夏油杰看过他的逼之后硬都没硬,他们两个没有人想到这个举动完全是上床才会发生的动作。

所以是为什么?夏油杰想着想着还是睡着了。第二天起床他察觉到自己的晨勃。这他妈的很正常,在昨天晚上知道五条悟是个双性人之前,都很他妈的正常。今天是周末,不用着急起床,五条悟还在安详的睡着。夏油杰忧郁地叹口气,最终放弃了带着晨勃继续待在有五条悟的被窝里。

五条悟不知道夏油杰究竟参考了一些什么资料,但是很显然那些例子应该都不算美好,以至于夏油杰只是因为性格原因比较周到甚至是啰嗦,变成了似乎是五条悟妈妈的存在。

“……我说,真的没什么。”在夏油杰第十次试图给他添衣服,并且此前已经给他塞了暖水袋之后,五条悟感觉自己快要被烦死。“你也太没劲了。”

在夏油杰开始他那套不知从何而来的健康准则之前五条悟立即打断前摇,“我真的没事,你当那玩意不存在就好了。”接着又嘟嘟囔囔补充一句,“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不告诉你了。”

夏油杰叹口气,“好吧。但是暖水袋你得抱着。”

大概率受那个女性生殖器官的影响,夏油杰对五条悟腾升起一种古怪的责任感,类似于男生对女生天然的保护欲。五条悟对此表示不屑。

在五条悟不乐意的事情上逼迫五条悟就像对付一只不愿意洗澡的猫,滑溜溜地四处乱窜。在五条悟多次逃亡几次抗议两次拌嘴之后夏油杰终于和他打起来了,打完之后他们两个人又像以前一样勾肩搭背了。

——

在五条悟鲜有的几次回忆自己的过去里,他想,这一切是不是不必然发生,是不是可以避免。但无论如何事情就是这样,已经发生,已经成为过去,成为历史,可以被蒙蔽,篡改,但它永远在那里。

在第二学年下半段的时候,他们迎来了一位转班生。她的艺术天赋也是相当优异。五条悟对她已经印象不深了,但夏油杰不一样,五条悟只能肯定夏油杰不一样,却也早已无从得知这件事在夏油杰眼里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叫天内理子。麻花辫,穿着普通女高中生的水手服,还有点中二,估计是搞艺术搞多了。她的性格如她的画作,明丽干净与勃发的生命力。她和家入硝子是不一样类型的性格,家入硝子比较沉默,说话犀利简洁。天内则活泼过头,是那种会和朋友一块去厕所去饭堂,平时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女生。

那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混在一块混久了,因为被嘲讽“是无情的出产工业图画的机器”而发愤图强发誓拿下抽象风格,但没有那种情怀,摸不着调子。于是他的写实画被他刻意出轨的颜料弄得很脏,如走在大道上穿着笔挺西装的人莫名其妙去踢绿化带的杂草。

于是天内一来就狠狠地嘲笑了五条悟。其他三人走的都是抽象派,就连家入硝子这个雕塑专业的也是主要为夸张风格的。于是三人一块嘲讽五条悟,气得一向只有他气别人没有别人气他的五条大少爷连着几天闷在角落涂涂改改。

夏油杰笑过之后有点于心不忍,他向来处事周到,更何况五条悟是他差不多能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在三天五条悟都不贴过来之后,夏油杰主动出击打算捞一下自己的挚友。结果一看,五条悟进步飞快,已经画得像模像样了,只不过还是很单薄,模式化。

他叹口气,劝到,悟,多看点书吧。

事实证明五条悟真的大概是个天才,但也实在是受困于人生经历太少,只能画出意料之内的油彩画。尝试多次无果后,他看着夏油杰富有故事感的画和自己的工艺品,询问硝子要如何在三天之内成为一个有内涵深度的男人。家入硝子沉默半晌,说,

“抽烟。”

这他妈的吓得旁边的夏油杰一边训斥家入硝子一边警告五条悟千万别上这女人的当。天内理子则在旁边嘲笑五条悟的愚蠢问题。

夏油杰说,这种画不是够聪明技术娴熟就能画好的,得有你自己对人生的思考,悟。你可以往这方面想想,总得对自己目前为止的生活有点打算吧?

这句话引起了五条悟第一次对自己人生的回忆。说实话他才十六,要回头到处是岸,还没在哪条路上走到黑。就算真的死磕上什么,五条悟浑身天才光环也能给他照亮前方的路。他从自己有意识起就在画画,或者学画画的路上。五条悟出身自艺术世家,里面著名的画家有不少,知道如何培养孩子的兴趣,更是能够察觉孩子在艺术方面的天赋。五条悟在展现出惊人的艺术触觉之后立即被家里培养起来,在年纪还相当小的时候就达到了许多人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到达的境界。

他的生活丰衣足食,只需要去练好画作,而这在他的天赋帮助下十分轻松,没有太多的负担。其次就是家里为他安排的其他科目的补充安排,这或许造成了一点课业压力,但五条悟的天赋或许并不只表现在艺术上。在一些测试过后五条悟的家里人发现五条悟走上艺术道路或许极大部分取决于他们是艺术世家。如果他出生在书香世家,五条悟大概率就可能是个文学家。但专业的培训同样造成了他与父母的过早分离,一个不在正常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多少会缺失一些东西,而这一点在五条悟的身上表现的尤为明显。五条家发现五条悟的画作集中在标准精致的刻画之后亡羊补牢地把他送进高中,意图让校园生活在他身上做出些影响。

很显然这个决定做得相当正确。五条悟至少不再局限于如雕刻一般完美的画作,而是去尝试更多,类似于夏油杰的抽象风格,类似于学家入硝子的雕塑,亦或是天内理子的活泼风格。

做出改变总是意味着舍弃一些东西。旧事物破毁才能迎来新事物的诞生。五条悟再画肖像画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已被影响,画不出那样准确的颜色和线条了。一开始他很慌,抓着夏油杰大喊:你要对我负责!!后来他就学会了如何融汇贯通,慢慢的也算是有点自己的一点小风格。

五条悟没什么可想的,他的生活足够美好,顺遂,没那么多关于人生的挣扎,自然也作不出夏油杰那样的作品。他意识到他在“当一个有深度的人”方面输给了夏油杰之后相当沮丧了一会,但不一会就恢复了,毕竟谁都比他更清楚夏油杰私下是个什么鬼样。

夏油杰不爱但是会抽烟,不常但是会喝酒,没有纹身但有一盒神秘的纹身贴,打耳洞戴耳钉,再加上一头黑色长发与一撇古怪的刘海,主打一个桀骜不驯。第一次见的时候五条悟就破口而出一个“黑社会”,以至两人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在打架。

在困于思索如何丰富人生经历的那段时间里五条悟显然有点魔怔,问夏油杰,“你抽烟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夏油杰很果断地撸起袖子,问他,“悟,出去说吧?”

他们没打架,因为那会他们的班主任夜蛾来了。

一切很正常的发展着。他们上课,画画,下课,睡觉,吃饭,听着夜蛾告诉他们的考试很重要必须认真对待的话,然后备考。

五条悟说不清楚他究竟后不后悔,再来一次会怎么办,他很少回想过去,更不要提去思考一些在回到过去的前提里才能成立的问题。他们开始艺术类术科考试,进入考场。那个年代制度还不完备,五条悟在看到一个黑色短发,唇角有疤的男人走进考场时心中异样就开始腾升而起,他说不准为什么。在看到这个人走到他们前面的座位落座后,近得能够看见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时,这种不安到达了顶峰。

五条悟记得那会夏油杰问他,这人总是心细,顾虑得多,思考得也多,于是思虑堆积起来,而五条悟一无所知。他问五条悟,“没事吧?”

现在回想起来夏油杰或许真的很关心他,有种超出友情范围内却仍然可以冒名顶替的爱护,在五条悟本人还未明晰自己负面情绪的存在时夏油杰就能立即发现并施以援手。但这一回没人能够幸免。

五条悟摇摇头,倒也不可能提出因为自己古怪的不舒服而让别人换座位的无礼要求。天内坐在最左边,是他们三个里面顺序最靠后的那个,而五条悟是他们之中的第一个。

事实证明五条悟直觉相当准确。

等到成绩出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天内的水彩画几乎零分,导致她不得不选择复读,但因为家庭的负担以及心理问题选择了辍学。夏油杰的情况稍好些,但也勉勉强强够低空划过分数线,前路不开阔。而五条悟却毫发无损。他们去查卷子情况,发现不知为何试卷上分别多出程度不一的污染色块,将原本的作品破坏的一干二净。

五条悟猛地记起那个古怪的男人,或许是他将颜料涂在试卷底下,在收卷的时候渗透了他们的画。但这一切已经无从说起。五条悟离他最近,是破坏最严重的那个,但或许是运气好,污染的颜色和自己原本的画作相当巧妙地融合,反而比原先的作品还要精彩几分。而夏油杰风格狂放,颜色本就缭乱,勉强抵住些破坏,但天内用笔一向爱淡色,哪怕已有前两张阻挡,那一点点的污垢却把整幅画的效果彻底摧毁,也覆灭了天内所有的未来。

天内离开后夏油杰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五条悟的确是为此做过一些努力的,为夏油杰和天内理子都有,但显然它们都没有生效。一开始他们安慰天内会找到那个人的,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找到那个人被破坏的成绩也不会回来。更何况那个人蓄谋已久,或许只是他人雇来的,身份信息全部都不对,完全找不到线索。

五条悟至今仍不清楚夏油杰究竟为什么离开。他以前他没机会问,后来他也没兴趣问了,因为他为了一个询问夏油杰的机会付出了太多,最终使它早已不再值得。

其实青春期的想法与思考在成长过两年之后都足够清晰明了,五条悟几乎能够把夏油杰离开的缘由列得一清二楚,心路历程猜得七七八八。

夏油杰在那年夏天忽然开始厌烦创作,之后开始厌烦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以及其坚定的梦想。他避开了五条悟,两人逐渐疏远。五条悟因为忽然的灵感迸发而沉浸于新的创作风格探索,于是忽略了挚友的日渐消沉,天真地以为他们要一起进步,然后走到最顶端,防止与理子一样的情况出现。一直到夜蛾在某一天告诉五条悟:夏油杰决定退学,五条悟才发现事情或许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变得糟糕透顶。他那个时候才发现已经联系不上夏油杰了。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因为匆忙与时代久远于是在回忆里显得凌乱而残缺。五条悟想尽办法在夏油杰出国前的登机口堵住了人,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两个人的神态是平静还是歇斯底里,是缠绵犹豫还是果断狠绝,如今看来似乎都合情合理。唯一留下了些深刻印象的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隔着人群对望,他们两个人都很高,熙熙攘攘的声音嗡嗡作响,广播字正腔圆震耳欲聋,夏油杰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他的耳朵里。

夏油杰说,你先是五条悟,再去学习他人的灵感,还是你将他人的灵感全部攫取,再融合而成一个五条悟?

这个问题在五条悟的脑子里久久不散,大有折磨他一辈子的趋势。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的是,正在五条悟挣扎于这个疑问的时候,他走在路上,忽然抬头,看见了熟悉的黑发和身形。他没怎么过脑子选择了追上去。那天正是夏日,夜晚暴雨倾盆,天空没有乌云,却像无光的镜面一样黑。五条悟着急追上去,干脆跑丢了伞。

一切问题的源头就在眼前,这种诱惑力很难让人再能够冷静思考。五条悟不容易在乱如牛毛的小巷里追上那个人,全然不觉自己早已落入陷阱。

武术训练出来的技术和实战磨炼出来的下流功夫对上几乎可以直接猜到结局。五条悟被那个黑发男人压制住,周围都是黯淡的,住户早已搬离旧城区,根本不会有人经过这个荒凉的地方。

身上的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沉重无比,被强行剥离的时候五条悟错觉出几分轻松。他被握住两只手扯到背后,上半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他不清楚这个人想要做什么,直到他的裤子被扒掉,粗砺的手指伸入他的私密处,狠狠地揉了揉,五条悟才升起几分恐惧。

身后的男人摸到五条悟腿间的柔软时嘲笑一般地吹了声口哨。本来仍然干燥的私处因为手的探入引导许多雨水,冰冷地浇在被好好呵护着的阴穴,冻得五条悟打了个哆嗦。他在男人硕大的性器毫不留情塞进幼嫩的阴道时,几乎把他撕成两半的痛楚把他打入昏迷的黑暗之中。

再醒来他的身体已经熟练于讨好体内的阴茎,因为快感而流出温暖的淫液。人的身体就是擅长于适应,适应痛苦或者快感。五条悟不禁呻吟起来,因为敏感点的快感而挺腰。当阴茎撞上他的子宫口时他狠狠在男人的背上划出血痕,双腿紧紧的箍住健壮的腰,往龟头上浇了一波又一波热液。

疼痛和快感撑满了他的身体和大脑,他无暇再去思考更多。暴雨模糊了他的视野,对方黑色的头发和健硕的肌肉糊成一片。

再醒来雨已经停了,他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两腿酸痛,动一动就传来撕裂感。五条悟勉勉强强穿上衣服,一瘸一拐来到家入硝子的家门口。

那会儿五条悟大学毕业,正在本校留校当教授,家入硝子也同样选择了留校当老师。他们保持着联系,所以当家入硝子的门在半夜三更敲响,同时传来五条悟轻呼。家入硝子就知道应该是出事了。

她很难说清楚是什么,但她知道必然有这样一天会到来,五条悟敲开她的门,然后一切天翻地覆。自从夏油杰离开之后她就有这样的预感。

所以当她看见浑身湿透,半边脸血肉模糊的五条悟时她并没有太惊讶,只是觉得有东西落到地上,同时也有什么在蓄势待发。她把五条悟架进屋里,给他热水和毛巾。五条悟说要洗澡,她就给他找了几件宽大的衣服勉勉强强能够上身。五条悟说有点冷,她就在夏天炎热的夜晚里打开了暖气。五条悟说他好饿,她就给他下了碗面,然后窝了个蛋。五条悟说,硝子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住。她说好。五条悟问我可不可以和你睡一张床。她说今天可以。她没说或许以后也可以。

五条悟问她困不困,家入硝子说还行。他们两个平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缝隙溜进来。五条悟打开灯,掰开腿,把那个可怜兮兮的饱受摧残的穴暴露在光线里,它畏缩着,雨水把它淋得很干净。五条悟说,硝子,我被强奸了。

她被这两个消息所震惊,一时半会说不出话。只是静默地看着五条悟和那个多余但又意外和谐的东西。

他们对坐着相望,很安静,却不是因为无话可说。五条悟似乎想要说话,但却犹豫着没有说出口。家入硝子这时候说出了一句她将要后悔一阵子,很快又庆幸她阴差阳错间说出的话,这句话最终让她之后的人生从平稳的步行走上她并不知晓方向的隆隆而前的火车。

她说,你说什么就说吧,没关系的。

于是五条悟说,我在高潮的时候,看到了杰的脸。

然后家入硝子问出了那句她真正要后悔一辈子的话,“夏油杰去哪里了?”

五条悟笑了笑,说,“死了。”

所以在一年之后,家入硝子接到孔时雨的电话时,没有感到太惊讶。

——

『但这并不只有痛苦……』

——五条悟对此段回忆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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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天呐!好喜欢这篇 好酸涩的钝刀感…老师我要一直追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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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淡淡的叙述感好棒,像一切尘埃落定后旁观者写的回忆录,当时的感情都被蒙上一层雾,看不清也说不明,最后写出来的文字看着淡淡的,感情其实早就渗出来。 :sneezing_face:
还会有后续吗太太,娟子乙骨大爷还没出场呢,所以还有后续对吗 :sneezing_face:
这篇很巧妙的把原作情节变成现代背景,甚尔出来我还在想怎么达成对三人的命运转变,原来是毁试卷,同样的遭遇给三人带来的影响却天差地别。老师用的色彩污染卷子的情节太巧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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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残骸

“他在跟我交代完我要做的事情后,告诉我,我将见到他最出色的作品。”

——孔时雨对家入硝子的告诫

——

伏黑甚尔的确没有想过五条悟还会再找上门来,而不是带着一堆警察来控告他。他向来无所谓,坦坦荡荡地打开自己破烂出租屋的大门。

伏黑甚尔第一任妻子早早死去,再婚后没有什么感情的婚姻也很快分道扬镳,因此看这间杂乱的屋子你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当了父亲的人会有的房间。他不介意别人说自己是个烂人,毕竟他在前妻——他只称第一任妻子为前妻——那个女人死后就恢复一副烂样,赌马催债的事情没少干。

用过的避孕套、脏衣服堆、泡面桶,总之一切邋遢男人会有的东西一应俱全。五条悟走进门,闻见不太美妙的气味之后抽了抽鼻子,狠狠地皱起眉。

“烂得没边。”五条悟评价道。

“那就滚出去。”伏黑甚尔盯着这个白发的小鬼心里升起烦躁。

五条悟大摇大摆地在屋里晃荡一圈,嘴里啧啧地发出些声响,“还是像模像样的。”他最终晃到那个破烂的沙发边,找了块勉强看得上眼的地,悠然自得地坐下来,就像巡视自己领地的猫,“我本来打算把你弄进去……但我不介意给你个机会。”

伏黑甚尔舔了舔那道相当显眼的唇疤,这个家伙意料之中地引起了他的兴趣,“能被五条家大少爷给个机会,那还真是受宠若惊。”他随意倚坐在对面的塑料椅上,双眼像狼一样死死盯着五条悟。

“和我上床。”五条悟身体前倾,手肘压在大腿上,身体前倾,完全不被伏黑甚尔的眼神吓倒,“就这样。”

伏黑甚尔像是听到笑话一样,扯起嘴角,唇疤跟着扭曲,让这个笑容带上了些奸滑的意味,“真没想到五条家的天才少爷居然还是个婊子?嗯?”他站起身,活动了几下关节,发出啪啪的响声,“传出去我可是能赚个不少。”

五条悟也轻轻笑起来,这让伏黑甚尔反而安静下来,仔细地观察他。这小少爷看上去可不算正常。“一个把五条家独子当妓女操的机会,和一笔足够你坐吃山空到死的钱,你选哪一个?”

“——禅院家的弃犬?”

伏黑甚尔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地扫视这五条悟,似乎意图用眼神把他开膛破肚。五条悟笑容变得更大,却更加显眼地看出这笑容仅浮于皮肉,“既然杀了我不行,操死我的机会,你要不要?”

“好啊。”伏黑甚尔也无赖地扯起笑容,“那我们来谈谈价格如何?小妓女?”

五条悟似乎才想起还得给钱这件事,他有点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我没让你给我钱差不多了。”

“那可不行,大少爷。”伏黑甚尔不清楚是什么让五条悟如此急切地想让伏黑甚尔和自己上床,但显然这可以是一个筹码。他灰绿色的眼瞳闪过一抹贪婪的光,“我可不白干活。”

他看到五条悟相当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大少爷总不能没钱吧?”

显然这戳中了五条悟的心事,他懊恼地咕哝了一声,略过伏黑甚尔的问题,“你要多少?”

倒是伏黑甚尔有点意外地挑眉,“我可没听说五条家没落这件事?”

“我和他们决裂了,冻了我的资产。”五条悟语气平静地说。

“怪不得会在这种犄角旮旯里看到你这种稀有物种。”

“总之,我会给到钱的。”五条悟没有打算让话题继续下去,“现在,干我。”

真是饥渴得吓人。但伏黑甚尔并不介意这点。他动作迅速地扒掉了五条悟的衣服,把人推到墙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他蹲在五条悟腿间,看那道畸形的,又过分合适的肉缝。晶莹的粘液把那里糊得亮晶晶的。伏黑甚尔张开嘴,含住那个小巧又滑嫩的部位,粗砺的舌头狠狠碾过柔软的肉唇。

“额……唔嗯!”刚开过苞不算久的阴穴敏感脆弱,很快就吐出水液。快感上涌,伏黑甚尔能够感受到他紧握着的腿根处的皮肤细密地颤起来。五条悟抓住伏黑甚尔粗硬的短发,“快点……再!”

伏黑甚尔猛地抿住阴蒂,五条悟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只剩喉咙里呵呵的喘息声。他高潮了,淫水随着穴眼收缩被挤出来,滑腻腻地涂满了耷拉在两边的阴唇。初尝情欲的身体只是简单的阴蒂刺激就扛不住了,腿根本站不住,几乎靠着伏黑甚尔握在大腿根的双手勉强支撑着。大腿根是男人身上为数不多能够称得上柔软的地方,伏黑甚尔看着从指缝间几乎流淌鼓出的洁白的大腿肉,心想明天这里一定会留下相当漂亮的握痕。

他又忍不住去舔嘴角粗糙的疤,凑在仍浸在高潮余韵里微微颤抖的小少爷耳边呢喃,“真是脆弱啊。”

“唔……”小少爷瞳孔晃了晃,伏黑甚尔轻拍了几下他的脸颊,估计是听不到了。

他解开自己的裤头,闻见下流味道的阴茎早已硬起,猛地弹出拍在五条悟阴蒂上,又激得五条悟活鱼一般挺了挺小腹。

伏黑甚尔掰开五条悟的腿根,把自己的鸡巴塞进去,又把他的大腿并紧,在五条悟股间快速磨动起来,如使用一个廉价的飞机杯。

凹凸不平的阴茎和带点棱角的龟头每一次抽动都会磨到敏感的阴蒂,又擦过会阴和红艳的穴眼,不一会就把依旧消化着高潮的阴部磨得糜烂,神经质地抽搐。五条悟被这粗糙的快感折磨,想要推开伏黑甚尔,又把腿夹得更紧。最后又坐在紫黑色的阴茎上喷水,把整个茎身都喷得滑溜溜地。

伏黑甚尔抽出鸡巴,抬手捏紧五条悟的下巴,观赏他脸上的表情。五条悟被还未插入的前戏弄得丢盔弃甲,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眼瞳上翻,露出更多眼白,俨然一副贪恋淫欲的贱样。五条悟的嘴唇看上去异常柔软,嘴唇微微分开交换空气。似乎察觉到伏黑甚尔在看他,五条悟勾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湿红的舌尖探出,微微卷起,而后抿唇,润滑粉嫩的双唇相抵而抿成一条细线,而后一同滚出,发出一声响亮的——

“啵。”

骚透了。

“操死我,拿爸爸的大鸡巴操死我。”热风随着话语吹到伏黑甚尔脸上。

这小少爷还真是处处惊喜。

伏黑甚尔拎起五条悟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摁在墙上,直接肏了进去。伏黑甚尔的阴茎可不小,否则他也没办法安心地靠当富婆的小白脸过活,这会又不需要怜惜着五条悟,肏得又狠又重。

五条悟的叫床绵长而婉转,和身下的穴一样连绵不断地感受着这种野蛮而原始的快乐。忽然他极快地“呃”了一声,咕哝着想要掩饰,但伏黑甚尔已经明白他顶到了五条悟最要命的地方。

最深处的已经磨开一个小口,饱满的龟头顶住,五条悟终于露出一点慌乱的神色,但没来得及做什么,他那只能孕育性的子宫就被龟头捅了个彻底。

激烈的白光闪烁在他的眼前,他浑身痉挛起来,穴肉连着腿根不停地抽搐。伏黑甚尔的背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五条悟的长腿在他腰侧颤抖,抱着他像是抱着一条濒死的活鱼。

高热的水流直直往他的马眼上打,激得他差点没控制住射精。过量的水流喷溅在他们本就泥泞一片的腿间,扯出无数银丝,好一幅艳丽景象。

五条悟已经失去意识,穴却还在一张一合吃着阴茎。伏黑甚尔便把他抱去其他地方接着肏他。油腻腻的厨房柜台、卫生间的洗手盆、阳台的玻璃上、大厅的乱糟糟茶几上,他们交合的痕迹留在各处,五条悟的淫水,稀释过后的精液。五条悟醒了又晕过去,然后再一次被快感逼醒,又陷入连绵的高潮与极乐的恍惚中。他发育不良的胞宫已经微微在小腹满当当地鼓起一个弧度,腿软得只是男人手中的玩具,不再有其他任何作用。

等到最后,感受着体内再一次被内射,微凉精液打在滚烫的腔壁上,伏黑甚尔终于拔出去。他体内过多的精液立即涌出,在身下汇聚成一摊黏稠的白浊。神经末梢多而敏感的穴口随着液体滑出不断缩合,红艳艳的像挽留的唇。

真是贪婪。伏黑甚尔伸出手去刮了一圈那张被操得圆溜溜的小嘴,它立即羞怯地缩合,咬住伏黑甚尔的指尖。手指再一次深入,摁压五条悟的敏感点。那里很浅,在刚才的交合了已经红肿起来,快感开始变得尖锐,五条悟惊叫两声,挣动一下,又吐出许多白浊。

就像漏馅的奶油泡芙。

五条悟早已失去意识,大脑被过量的感觉卡死。伏黑甚尔看着他崩溃的表情觉得好笑,又一次操进去。五条悟的处女小穴早就受不了了,随着阴茎的顶弄一下一下啜泣着,像一只被撸过了头,舒服的只会瘫在地上发抖的猫。

太好玩了。伏黑甚尔又把他操了一回,这下五条悟彻底昏死过去,如同在性爱中死去。

最后五条悟含着一肚子精液回家,磨着内裤上毛糙的湿痕,抖着腿边潮吹边躲着家入硝子去卫生间清理自己。

他的手指很长,能够到柔软的宫口。他扣了几下,除了让自己过于敏感的身体再一次潮吹,宫口没有任何打开的意思,紧紧地将精液锁在体内。五条悟气愤地磨了磨后槽牙,不管不顾的一挤。

捅进去了。五条悟立即夹着腿吹了一手,过于敏感的腔内连手指都无法承受,更别说把里面的精液弄出来。会爽成妓女的吧……五条悟现在插也不是,拔也不是,只好乖乖地含着手指,等着高潮过去。

最后他只能从外面摁压肚皮,尖叫着把精液压出来,流过宫口和甬道,糊满他的腿根。

————

宿傩是通过家入硝子联系上五条悟的。

两面宿傩的年龄比五条悟大一轮,出名的时间也要更早。他怪诞又瑰丽的创作风格使他在艺术领域成为不可攀的巅峰,几年来少有人能够够到他的皮毛。而五条悟的出名显然给宿傩过于无趣的艺术生涯带来了一点波澜,但完全依靠技巧的作品让宿傩迅速打消了他对这个被称为“宿傩地位的挑战者”的小鬼的兴趣。五条悟发布的作品自刻板的工艺变为较为清透的油彩画时,宿傩终于对这个此前在他眼里不过是有点技术的家伙有了点兴趣。

那会五条悟在上高中,进步的潜力与速度一样夸张,在他高二末尾的酷暑时忽然出现了极大的转变。如果说先前的变化是一盏烛灯燃起,那么自那时起五条悟的进步犹如直接自原始社会跨入工业文明。仿佛脑子的某个部位被人打通,五条悟的创作变得大开大合,精雕细琢的痕迹已然无法寻找,却依旧保持了一点规矩。

宿傩立即察觉到五条悟定然是受到了什么事情的影响。他观察着这仍待雕琢的玉,揣测着他最后会被雕琢成什么模样。五条悟的画作却停在了高三的毕业作品,再也没有新的画作面世。

有意思的事物值得一些关注。宿傩去联系五条家,却被告知五条悟已和他们断联,他们也无法提供联系方式。而后宿傩最终找到了家入硝子,五条悟的同期。他提出五条悟去到他的住址作画,而他会支付相应的酬劳。家入硝子得到消息后去询问五条悟意下如何。

五条悟当时正缺钱。和五条家断联之后一切事物的重新置办。他要学着自己租房,了解每件物品的价格,然后考虑自己在校当老师的工资到底能够支撑什么水平的消费。家入硝子为他提供了暂时住所,分担了一些压力,但一开始依旧需要更多的收入。于是他答应了。

在约定时间去到宿傩给的地址,五条悟第一次见到这位比他还要出名的艺术家本人。按理说他是后辈,五条悟也不在乎承认自己曾经以宿傩作为过目标,但他早已不再关注这些,甚至于他早已不再准备提笔作画。宿傩的体格比他还要大一号,比他更高,肩更宽,肌肉也健硕得有点夸张。宿傩染了粉色头发,此时全部往后扫,留出相当狂放的背头。

宿傩看上去便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凶神恶煞。给五条悟开门后他站在门口,目光阴沉冷漠,比起迎接客人,更像是被打扰了睡眠的恶龙。脸上手臂上黑色的纹路诡异锐利的纹身让他更加令人胆颤。他正打量着五条悟。

五条悟冲他挑眉,“能被两面宿傩盯上,是我的荣幸?”

宿傩这才让开,示意他进门。

这里显然不是宿傩的长期住所。应该只是临时的落脚点。屋子里全是美术工具,而大厅正中央则是一幅主色调为红黑色的油画,地上摆着清水,混乱的调色盘,整齐但颜色凌乱的画笔,还有大块的固体颜料。当然其他生活设施也一应俱全,只不过没有那么精致。

五条悟走近那副画,终于看清里面的建筑是一座神龛,但铺满了莹白的骨头,红黑色使本应神圣的宗庙变成几乎是血盆大口一样的骇人怪物。颜料凝固出凹凸不平的质感,这让这幅画仿佛在流动,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五条悟不禁打了个寒战。

宿傩诡异的笔调和配色使这幅画似乎具有什么魔力,看来那些评论家确实没有夸大。五条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被这幅画几乎夺走神志,身心都浸在初见画作的惊恐与诡异。他回过头,看见宿傩正盯着他。

这回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或许是那副画的缘故。他回到宿傩身边,跟着他走进里间。是一间更加开阔的画室,但工具更加少些,估计是平时随意创作时才使用的。此时这里放了一些简单的工具,宿傩让他开始作画。

五条悟一向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但宿傩所提供的机遇实在超出他的意料。他和五条家断联,自然工资水平也降下来不少,本家想逼他回去。他缺钱缺得厉害,宿傩却只要他过去作画,不要求留下画作,不需要自带颜料,甚至可以得到宿傩这种水平的艺术家的指导——五条悟的确不知道宿傩打的什么算盘。

宿傩似乎的确只是想要他画画的过程而已。

当然五条悟并没有因为宿傩的名气便对他的指导感恩戴德。在和伏黑甚尔厮混许久过后他的身上也不可避免地带上那种令人不适又无话可说的流气。散漫、随意、目空一切。而宿傩是什么人,宿傩是艺术界的权威,等待后起之秀许久的人,因此对于优秀的新人,或者说一个挑战有着相当充足的兴趣。但这不代表宿傩会惯着五条悟,事情完全相反,征服一个挑战,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地方。

所以他们两个不可避免的经常吵架,甚至会发展到轻微的肢体冲突。五条悟不服宿傩的指导,宿傩瞧不起五条悟毫无灵魂的画笔。他们大打出手的那一天踢翻了地上蓝色和红色的颜料,它们又和不同颜色的颜料混在一起,在混乱中飞溅到墙上。雪白的墙上粘满了乱糟糟的色块。五条悟一拳砸在宿傩小腹上,说,到时房东来了我就跟他说全部都是你干的。宿傩的回应则是一下拧住他的胳膊,说你也好意思。

五条悟见有点打不过忽然跳到宿傩身上,双腿揽在他的腰上,一个仰起揽住宿傩的胳膊,而后狠狠的把额头撞在一起。宿傩措不及防,头疼的同时把五条悟往墙上压,制住他的手腕往上抬。墙上的颜料蹭了五条悟一身,半掉不掉的衬衫和暴露的皮肤浸着红与黑。

五条悟喘着粗气,而后和宿傩血红色的瞳孔锁定在一起。他们的身上都涂抹了颜料,宿傩的脸上挂了道蓝,而五条悟半边脸被溅上一片红色,脖子上也星星点点地散落着红点。他们面对面,距离近得连滚烫的呼吸都能够完全捕捉。

五条悟扑上去揽住宿傩的脖颈,咬住他的唇。

他得到了相当热烈的回应。宿傩捏住他的下巴,舌头撬开五条悟柔软的双唇,在滚烫的口腔里肆虐,几乎要把他拆食入腹。嘴张得太开,五条悟的唾液在激烈的吻中自嘴角滑下。他扣住宿傩的后脑勺,整个人挂在宿傩身上,加深这个吻。

宿傩将他向上托了托,另一只空余的手掌在他的屁股上,将五条悟摁向胯部。

宿傩腿间的鼓包正顶住五条悟的腿间。五条悟感到股间水液流过,不禁吞了口水,喉结滚动。

五条悟大腿蹭了蹭宿傩的腰侧,问,做不做爱?

宿傩露出一个似乎不是准备和人上床,而是准备开人肉盛宴的正盯着自己桌前菜肴的笑容,说,好啊。

宿傩撕开他的裤子操进去。宿傩那里很大,得益于他本身就庞大的体格。五条悟不可遏制地记起伏黑甚尔,那人一段时间不见踪影了,估计去接了什么任务。宿傩比伏黑甚尔的鸡巴还要大,形状也更古怪,只是含住上面的凸起就足够他的甬道吃一会,更何况五条悟很快就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入珠。宿傩做了入珠。五条悟很快被茎身不断滚动的铁珠刮得死去活来,像活鱼一样扑腾。不一会他就被操得潮吹,喷出来的淫水和颜料混在一起,被宿傩捻起来往身上抹。五条悟身上滚满了红黑色的颜料,正如宿傩向来喜欢用的配色,仿佛他手下新鲜出炉的名作。体液让他浑身散发出一股黏腻的麝香味。

他被快感折磨得不行,声音已经半哑,说,宿傩,轻点,轻点,太快了……

宿傩只是在他的脖子上咬出一个又一个吻痕。伏黑甚尔并不喜欢和五条悟调情,除了肏他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行为。但宿傩不一样,宿傩极爱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吻痕,咬痕,淤伤,总之给五条悟造成了相当大的困扰。他的皮肤不耐碰,又白,痕迹太显眼,难消,家入硝子发现了就麻烦了。

他只好总是去吻宿傩,以减少身上的痕迹。甚至于之后他在宿傩这里留宿,以避免家入硝子的盘问。

五条悟被宿傩干得碰一碰都发抖,腰部被可怕的手劲掐过头了留下一道狰狞而横贯腹部的淤伤。终于结束的时候五条悟还在小高潮的余韵里无法自拔,身体一抽一抽地弹动着,像漂亮的洁白脂肉。宿傩抱起他准备去清理,五条悟却因为忽然的动作拉扯到阴蒂,又缩起身子,哀哀地,无法遏制地快乐地呻吟。

宿傩再一次吻他,将他的喘息堵在喉咙里。

之后他们的关系直接自生米煮成熟饭。只要五条悟认真对待没有他做不到的事,而他的画作就是典型。他几乎像海绵一样把宿傩的绘画风格吸进自己的绘画里,因此他本就不算成型的、混杂了夏油杰的沉郁、天内理子的清亮、还有家入硝子的冷肃的画风又添进去一些宿傩的诡谲。

他们总是画着画着就滚上床,有时是因为五条悟嘴角粘上的颜料,有时是因为宿傩指导他时覆上来的滚烫手心。他们的颜料里混杂进放浪形骸,画作有时就是一场即兴的交欢。

时间久了五条悟骨子里的那点顽劣冒出头来。宿傩作画时他凑过来,毫不在乎地用手指抹开还未凝固的颜料,把有价无市的画作毁得彻底,得意地说,我可是艺术界最强的那个——你才是挑战者。

宿傩只是嗤笑两声,抓住五条悟乱翘的白毛,拎着他接吻。

随着五条悟可怕的进步速度,宿傩每次和他上床时,看着手中的这具洁白躯体与其上抹出的乱色颜料,感到有什么逐渐成型,如一个灾祸即将酿成,一座玉胚出落成脱俗的形制。他由自己之手雕琢而成,被他浇灌着成长。

——最终也将由他来见证五条悟的摧折。

五条悟已然多日赖在宿傩的地方。早上去上班,晚上便来这里。终于有一日,宿傩忽然神情严肃,拿出五条悟第一次来时看见的那副油画,又拿出刮刀。

五条悟瞬间明了他要做什么。他立即收起吊儿郎当的做派,罕有的正经起来。

油画如果画错,不必废掉画布。油画是颜料层层叠叠涂抹而出,凹凸不平的触感也由此而来,若是需要修改或是有错,直接覆盖便是。但有些画家以此来掩藏真正的原稿与灵感。

宿傩把利落地将神龛刮去,厚重的颜料之后,是一个长着四只手臂两张脸的人。那人赤裸上身,肌肉健壮得几乎有些狰狞,妖异的外表让五条悟自尾椎骨升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以及古怪的压迫感。这让他有点喘不过气,又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可遏制的亢奋与破坏欲,似乎他要进到画中与那人交手一场,打得天昏地暗山川尽毁——

宿傩覆住他的眼睛。

他这才堪堪从画里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在画布上刮出一道锐利的白痕,凝固的颜料碎屑嵌在有点长的指甲缝隙中。他的胸膛无法停止地起伏,几乎因为激烈的呼吸而疼痛,甚至于浑身微微颤动。

宿傩确定五条悟已经清醒,挪开手掌,不远处的落地镜让五条悟可以观察自己的神情。

他的嘴角弧度夸张地上翘,咧开一个在恐怖片常见的可以称为裂口的笑容,一双苍蓝色的眼过度地阔开,显出可怕的非人感。

他双腿一软,直直要跪下去,宿傩接住他,把他拖到沙发上。他的背部已经被汗水浸透,此时有点虚弱而逞强地望着宿傩。

宿傩无奈地叹口气,点点头,说,五条悟,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五条悟仍要耍贫,说,那可真是我的荣幸,而后虚脱地昏厥过去。

——

五条悟住在宿傩的公寓里已经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他不再需要麻烦硝子,给这位同期平添不少负担。这段时间下来也攒了不少钱,再过段日子可以过上真正自力更生的生活了。

宿傩平日并不多闲暇时间,出现时间也不定。五条悟则白日上班教书,晚上回到宿傩的公寓物尽其用,反正宿傩有的是钱。偶尔他碰到宿傩正在公寓里画画,他就瘫在一旁的沙发上看。那张藏了底的画被宿傩修复,挂回了墙上,总之不会再祸害五条悟。

外行人或许无所谓,不够格的内行人也没太大关系,但五条悟这种艺术天才就不一样了。宿傩不负虚名,而五条悟与画作共鸣的程度实在太深,差点就走火入魔。但能够如此有艺术触感的,除了五条悟,世间一时也难有第二个。

宿傩费力气找五条悟的选择是值得的。

肉体上的亲密不可避免地带来心理上的亲近,两人的关系暧昧许多。一天周末碰巧两人都在,宿傩正作画,而五条悟躺在沙发上刷画廊,瞥见宿傩发布的新作。

依旧是宿傩一向爱用的红色,但这一回却不见黑色,画面的亮度提高,让人感到兴致高昂不少,不似先前压抑。白色和其他浅色被更多的使用,在富有质感的红里延伸,如一道道经络。

类似于肉的事物勾起他人的食欲,肥厚饱满的红色与光滑的汁水令人垂涎三尺。下面有评论家开玩笑地留言道,『食人魔』真的吃上人肉了。宿傩的代表作之一便是食人图,因此得了这样一个称呼。

——但五条悟一眼就看出了这幅画的真正所绘。

他伸开白而匀称的腿,肌肉线条因为力量的凸出。他在宿傩背上半真不假地蹬一脚,说,老变态。

宿傩没放过他,攥着他的脚腕往自己身上扯。五条悟也不挣扎,戏谑地冲着宿傩笑,手里举着那张艳丽的画。手机屏幕调到了最亮,五条悟张开双腿,底下被性爱养出熟红的逼露出来,上面晶莹的汁水反着细碎的光,两幅画面同时冲击着宿傩血红细长的眼睛。

“宿傩——”五条悟像猫一样拖长的尾调,慵懒又自得,“你不会是,”

剩下的话被堵在入侵的唇舌间。

——

沉寂过久之后忽然又收到伏黑甚尔的消息,让五条悟有点措不及防。

那时候五条悟终于能够搬离宿傩的公寓,而宿傩也告知他即将离开,约莫就是这两个星期的事。收到消息时刚过午夜,五条悟洗过澡正准备睡觉,看见信息斟酌片刻,终究还是选择了赴约。

伏黑甚尔的出租屋意外地干净,似乎特意清理过,空荡得甚至有点阴森。雪白的墙在功率不足的惨白灯光下显出一些惊悚的古怪,让他在夏天也感受到寒意,五条悟感觉自己的皮肤上炸出来一些鸡皮疙瘩。

伏黑甚尔正坐在一把客厅的椅子上等他。

椅子很突兀,又或者说是客厅过于空旷。出租屋的客厅很小,但此时沙发电视等杂物全部消失,只剩下这一把椅子,还有靠在墙边的一个烟灰缸,不得不让人觉得诡异。

见他来到,伏黑甚尔站起来,递给他一张银行卡,说,“这里面是你的钱。”

五条悟有点意外地扬声,“大叔,你不会是被人打坏脑子了吧?”

伏黑甚尔轻蔑地笑说,“大少爷,这是你的报酬。”

五条悟疑惑又颇有兴致地盯着他,伏黑甚尔继续解释道,“我不用你的钱——但我要其他的东西来补偿。”

“什么?”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大少爷,你对禅院家,还有我,了解多少?”

“禅院……和五条、加茂齐名的艺术世家,培育了许多以宗教为主要风格的画师,其中佛教风格为专长。”

“而你因为完全没有艺术触感,被家族除名,然后去搞行为艺术了吧?”

伏黑甚尔微微一笑,五条悟觉得那个笑容有点熟悉,“说得不错,那么……”

一个烟灰缸狠狠砸在五条悟左额。五条悟没有防备,直接被砸倒在地。意识模糊间他听见伏黑甚尔说,那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了吧?彻底昏迷过去之前,他终于记起那个笑容究竟在那里见过——

宿傩在刮开油画的时候,就是这副神情。

——

滴答。

滴答。

滴答。滴答。

……到底?

记忆缓慢地涌进他的脑袋,痛觉也迅速恢复,左额上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了一会。五条悟缓了一会,顶着额头鼓胀的疼痛,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死死地捆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他仍然在伏黑甚尔的出租屋里,只不过除去椅子,大厅忽然多出一个架子,还有旁边一台对着他脸的摄像机,应该是开启状态。

伏黑甚尔就站在旁边。见他醒了,说,“大少爷醒得还挺快,我还以为要再等多一会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听对方的语气并不是要绑架他的意思,但他也确实失去的任何的行动能力。五条悟一时间无法揣测伏黑甚尔的用意。

“来拿我的报酬。”

伏黑甚尔扯起绳子,一点点把自己固定在架子上。架子是镰刀状的,直立部分固定住伏黑甚尔肩部以下以及右臂。而那个水平的部位与垂直部分的链接处似乎是活动结构,可以旋转。

伏黑甚尔将左手放在上面,摁了个按钮,有铁扣将他的左手锁住,然后翻转,原本朝上的手心变为朝下。五条悟仍然云里雾里,直到一滴血落在他的唇间。他惶恐地抬头,发现伏黑甚尔左腕已经割开。血接下来只会流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快,直到伏黑甚尔失血而死。

他明白伏黑甚尔要做什么了。

“你他妈的疯了吗?!!”一滴滴的血逐渐变成连续的血流,不断地淋在他的脸上。他的肩部和脖颈是被固定住的,他根本无法躲避淋在脸上的血液。鲜红的动脉血流进他的嘴唇,很快充斥满了铁锈味,一些顺流而下,沿着五条悟的脖颈滑落到身上,浸出巨大的红色块,有些则淌到五条悟的白发里,凝结后把干净细密的头发黏成一绺绺污脏的发簇,更多的蓄在他的眼睛里,湛蓝的瞳孔很快被染红,像是哭出血泪。

伏黑甚尔不理会他,嘴角依旧带着自初见就上挑的弧度。

五条悟开始歇斯底里的骂伏黑甚尔:强奸犯、流氓、疯子,之后不就他开始浑身发抖,试图躲避淋下来的血液,再过去一会他仿佛失去了灵魂般放弃挣扎,面部一片麻木,没有表情,摊在椅子上任由血液淋漓,仿佛随着血液而失去生机的人不是伏黑甚尔而是他。这样的状态持续了许久,一直到伏黑甚尔已经死去多时,五条悟忽然开始笑。

以上全部都被摄像机一清二楚地记录下来。

在开始失血两个小时后伏黑甚尔基本可以确定死亡。在他死亡后一个小时,五条悟状态出现明显的变化。他显然很狼狈,脸上甚至身上都是凝固的血痕,笑起来面部肌肉和胸膛处的痂便裂开,仍然黏在皮肤上,像许多道丑陋的伤疤。他的头发因为血液塌下或竖起,乱糟糟地像战争里逃亡的难民。只是他的脸上带着那种令人胆寒的狂热与亢奋,而他刚刚目睹了一个人的死亡,并且共享了他的死亡,哪怕他并非自愿。

如果宿傩在的话,就会发现五条悟此刻的表情和看到那张画时一模一样。

五条悟放声大笑起来,笑了一会似乎没有力气,阖眼睡过去。惊醒过来后又忽然再一次显得慌乱,但这一次的慌乱几乎已经是昙花一现。

他不再那样兴师动众地狂笑,但那浮夸而怪诞的笑容仍然挂在他的脸上。

一直到孔时雨按伏黑甚尔委托,在第二天午夜来到这里,五条悟才被放开。

孔时雨进门时看到泼洒一地的血,很快就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伏黑甚尔是个疯子这件事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他叹口气,只是可怜了那个被迫承受这一切的人。椅子上的人垂着头,一动不动。

他上前,以为人已经吓晕过去,才没有在有人到来时发出求救,但却看见五条悟瞪大的双眼。五条悟的视线原本漫无目的的散在房间里,在他靠近后立即转动起来,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干涸的血痕随着肌肉起伏。

——而后缓慢地,裂开一个骇人的笑容。

孔时雨立即感到毛骨悚然,后知后觉明白了伏黑甚尔告诉他的话。伏黑甚尔是个疯子,那他又怎么能指望和他搭边的东西会有哪个是正常的。他的额头冒出冷汗,头顶一阵阵发凉。按着伏黑甚尔生前给他的嘱咐,孔时雨先将录像结束,保存,而后拔出数据卡。在回头去解开五条悟的束缚。

伏黑甚尔的尸体已经安排好了处理方式,现在他最要紧的,是放开五条悟。

说实话,他不太敢。在五条悟看过来的一瞬间他混迹掮客多年的本能就开始尖叫。杀掉他!消灭他!这个想法让孔时雨下意识攥紧了随身的小刀,而整个过程五条悟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甚至笑容更加开阔。

怪物。

孔时雨最后还是解开了绳索。且不说他不想背上人命,更何况现代的侦查手段强了许多。伏黑甚尔是自杀的,还能瞒过去,但亲手杀死一个人到头来还是风险太大。

绳子全部松开后白发的男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瘫在椅子上时和皮肤黏在一起的衣服和血痂破裂,细细碎碎地落到地上。他咯咯地笑起来,似乎在由衷地感到开心,因为来到世间而高兴,脚步如新生的学习走路的孩童一般不稳,连着踉跄几步。过了一会他终于正常起来,步伐重新变得稳健却飘忽不定,不知他下一步会踏在何处。他钻进洗手间,搓洗身上的血痕,如医生清洗新生儿身上从母体带出来的胎血。洗手间里刚刚好有一套新衣服,五条悟就顺便换上。白色宽大的短袖,还有米黄色如皮肤颜色的短裤。除了他额头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刘海散落下来,遮住了额角的伤。他走出门,午夜使他仿佛安静的幽灵,将这一切留在身后。

——

宿傩半夜打开门,眼前正是五条悟。他看上去很正常,却让宿傩感到微妙的不同。五条悟没有跟他打招呼,露出他常见的挑衅的笑,只在眼角带上了一些狂热。他直直走向宿傩的里间,而后将门反锁,无论宿傩怎么叫喊或是拍门,都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三天后,门锁被解开。

咔哒的声音立即就被宿傩捕捉,他走上前,压下门把。

五条悟正站在画室中心。他的面前的画布上画了一片波澜壮阔的海洋,阳光明媚,波浪之下的阴影却暗示了风雨欲来。地板上溅落的蓝色颜料仿佛画中溢出的海水。五条悟显然三天没有吃过东西,靠画室里的水龙头凑合着补水,此时嗓音干涩,“宿傩。”

宿傩抬眼,看见五条悟在白炽灯下过白的头发和亮得过头的双眼,几乎像是两颗燃烧的水晶。嘴唇上的死皮翘起,不复以前的润滑。

“这个水平,你还是能够补上的,对吧?”

宿傩点头。

五条悟像于是拿起刮刀,刮下一整块颜料——

硕大的蓝色瞳孔。

厚度不一的颜料图层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光,犹如一颗真正的眼珠自画布裂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更加高维的生物正高高在上地冰冷地俯瞰这个低劣的世界。一切尽收其眼底,一举一动,一呼一吸,过去未来,祂无所不知,无处不在。

三颗蓝色眼睛一起注视着他。

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扑通。

宿傩只能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声。方才还如海水一般的飞溅一地的蓝色的颜料,更像是这眼睛为睁开而撕裂的血。

五条悟上前,咬住他的唇,蓝色的颜料蹭在他的脸颊上,灵动而诡异。宿傩回神,静默着回吻着他。

五条悟的身体因为透支而微微发颤,勾起一个笑容,说,这幅画是你的了。而后两眼一闭昏迷过去。

刘海散开后露出的额角的伤口像干涸的泉眼。

在这之后,宿傩再也没有联系过五条悟和家入硝子。

——

五条悟来到的那天,家入硝子正在收拾屋子。杂物太多,自小时候便收纳起来的物品全部都因为贪方便没有及时整理,此时堆积起来压的人喘不过气。

家入硝子正拿着一只发条小熊。她已然不记得它有着什么故事,却依旧感受到它于自己而言曾经有过多么重要的意义。五条悟就在这时候推门进来,拎着一个行李箱,告诉家入硝子,他已经辞职了,打算去哪里,找好了新工作,还是当老师,很快就走。

他问家入硝子,硝子,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

『我是第一时间收到那个视频的人,孔时雨告诉我是伏黑甚尔的意思。我和他相处了整整十三年,在收到这个录像后的五年后我反反复复地看,我知道他一开始对伏黑甚尔的死亡感到惊慌与意外,以为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没有人面对生命凋零会不害怕。之后他开始愤怒,对自己即将被迫见证生命归于死亡的沉重感到愤怒,这是人在极端恐惧下的一种转变,也是对于自己不该承担的事情的正常反应。再过一会他只能自己消化伏黑甚尔已死的事实,与克服自己与死人共处一室的恐惧与绝望。

……但我从来没有看懂过他最后的笑容。我不知道他那个时候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这意味了什么。我感到他笑起来的那一瞬间我感觉伏黑甚尔从他的身上又活过来……哪怕他刚刚在五条悟面前死去,但他的血液流入他的唇舌,他的疯狂在五条悟的身上寄生……

五条悟有一部分也跟着死去了,他被受了鲜血的洗礼,再一次获得新生……就像一个孩童一样。而那副画……正是他新生部分的有力证明。』

——摘自家入硝子所作他人传记《五条悟:无量空处》第二章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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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那并不只是痛苦……』

——五条悟曾经跟家入硝子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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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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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神作我的妈。。画画这个主题简直太妙了,五本身澄澈透明的性格就像是一张纯白的画纸,刚开始过于写实的风格则是一面镜子,他看到什么就如实映照出什么,画纸上就显现出什么,甚尔在他们的画作上留下的涂料没有怎么影响到悟,却影响了杰和理子的未来,而杰的离去却讽刺地成为了甚尔的帮凶,成为了涂抹在悟这张纯白画纸身上的一大块突兀的颜料,而之后的甚尔也好,宿傩也罢,他们都渴望着能在悟的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是把悟当成了自己的作品。甚尔那段是全文的高潮,疯狂到极致,死去的甚尔制造了一场针对五条悟的谋杀,这是一场对于悟残留人格的凶杀案,也是一场人为的造神,和原著中一样,额角留下残次疤痕的悟却成为了完美的最强,甚尔这个搞行为艺术的肯定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太神了老师,画艺上登峰造极,灵魂却破破烂烂,痛苦是艺术的温床,甚尔当他是孕育作品的苗床,而杰只当他是五条悟这个个体本身,所以悟才这么眷恋杰的余温,在每一个黑发男人身上寻觅杰的影子,真是太惨了我们五咪,明明做什么事情都会有天赋,在任何一条道路上都会过的幸福又快乐,那些附加在他身上的痛苦太无可奈何了,但既然要成为最强又显得不可避免。

最后出现的那只巨大蓝眸代表了最强的现世,但被这样一只堪称为神的眼睛直视着,那些攀附在悟身上丑陋又自私的欲望便无可遁形,这一刻目睹最强成为最强的爽感与兴奋都让人不寒而栗地感到愧疚,简直也像是成为了这场造神的凶杀案里的帮凶一般,太神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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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写的太好了:sob:肉眼可见的巧思

天啊好喜欢这个,艺术品级别的……前两天还在和亲友说感觉画画是一个很没有意思的事情,枯燥,个人化,没办法和音乐一样被搬上舞台,在番剧里也很少被说是青春的象征,但是这篇文真的写的特别特别好,从一开始五条悟机械一样精密的画面到被一个个事件影响下越来越有张力,关于为了学习新的画风结果把自己原本的东西也搞不会了那段作为美术生真的很有代入感ww和原著融合也很巧妙,本来以为伏黑甚尔会和原著一样直接杀死理子,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表达了对三个人截然不同的影响,杀死了一个人,毁掉了一个人,成就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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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荒芜

“过去从未逝去,它甚至从未过去。”

『THE PAST IS NEVER DEAD. IT’S NOT EVEN PAST.』

——羂索有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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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和羂索并不熟悉。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与五条悟紧密相关的偶然。

家入硝子很少出门。自从她和半疯不疯的五条悟搬来这个偏僻又贫穷的灰色地带,靠着仅剩的钱买下了一间诊所和住处。这个地方的薪资很低,基础设施也不完备,家入硝子除了偶尔出门买药或者添置日常用品,没有别的行动。

那天晚上,她突发奇想去买咖啡机。那天家入硝子看了一眼余额,于是决定出去买咖啡打泡机。她戒烟了,靠的是又对另一样东西上瘾。小城市的医院远,人们又给不起钱,高知分子又少,像家入硝子这样死马当活马医地开一间诊所,竟然很多人来,解决了日常消费的同时还有富余。

咖啡对于家入硝子来说还是有足够消费能力的,但店铺太远,一来一回费力,干脆攒钱买了打泡机自制。她来到比较大的商场,买了咖啡店和仪器,又添置了糖盐油,转过头却和一张熟悉的脸对对碰。

“五条……?”

五条悟看上去也很惊讶,但很快就变成了慌乱。因为家入硝子将视线移到了他身侧的人身上。一眼过去她感到自己的血都凉下来。

夏油杰?她愣住了,看了看五条悟,但五条悟撇开了视线,不敢与她对视。如果这人是夏油杰的话,那他显然在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横亘而过的狰狞疤痕。但家入硝子微妙地觉得不对。

“夏油杰”看见他们两个的反应,露出一个和夏油杰几乎一模一样的温和的恶心的笑容,对着家入硝子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羂索,五条悟的……朋友。”

————

“硝子……硝子………”

五条悟一路上帮着家入硝子拎东西,回到她的出租屋又绕着她团团转,又不知道说什么。家入硝子知道他想道歉,压根懒得搭理他。见这人一副“你不说话我就烦死你”的表情,家入硝子想着差不多了,坐在沙发上,问,“说说看,什么时候搞在一块的?”

五条悟有些讨好地立马回答:去酒吧认识的。没有搞在一起。

五条悟并不和家入硝子住在一块。他找了份教师的职业,有宿舍分配,偶尔会跑来家入硝子这里。

听了五条悟的回答,家入硝子乐了,终于选择了点烟。五条悟眉头皱起来,嘟囔道:不是说戒烟吗。

家入硝子没理他,狠狠吸了一口,爽,她想。“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五条悟?”

他似乎也放弃挣扎了。脸色平静下来,垂眸看着家入硝子。两人沉默了一会,五条悟忽然开口:硝子,我想做裸体模特。

嗯?家入硝子没反应过来话题的跳跃速度。五条悟也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我想让你成为我的第一个雕刻师。”

倒反天罡。向来是雕刻师选模特,哪里有模特选作者的。但放在五条悟身上,偏偏又合乎情理。家入硝子又狠狠吸两口,说,等我够钱买个好点的材料吧。

我有。五条悟说。

你哪里来的钱?

找宿傩直接要的材料,估计过两天就寄过来了。

不是说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家入硝子调侃到。

五条悟耸耸肩,说,毕竟人是会变通的。

你乐意就行。家入硝子说,时间不早了,洗澡睡吧。

————

在酒吧认识的,这一点的确没说谎。

羂索看见他来,对他举举酒杯,笑道,“女朋友不会生气么?”

“什么跟什么。”五条悟把酒杯抢过来,“给她听见你这么说,先一刀把你脑袋沿缝合线切开。”

“这么凶啊?”

五条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羂索绝对看出来了,还在这里装聋作哑。他这人脑子灵光得很,当时五条悟就和他滚了一晚,就被看得透彻,至少是在有关夏油杰的事情上。

他后来问过羂索,是怎么看出来的?

羂索说,那天晚上你看着我的眼神,太明显了,很难让人猜不到。

五条悟容易醉,但来这里的人是为了艳遇,而非喝什么好酒,黑心商家又兑水,所以看上去喝了很多杯,实际上只喝了一点。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五条悟就这样把自己灌得脸红心跳,勾着羂索的脖子亲。

他们开房。令人意外的是主导这一切的其实是羂索,而非挑火的五条悟,他甚至有那么几下想要挣扎,但很快又自己劝自己放弃了,然后被羂索用手铐铐住,跑不掉。

羂索压住他的大腿,揉捏柔软的大腿根,揉得五条悟忍不住勾起脚掌,拿足弓蹭他的背。他妈的,干不干,最终五条悟这样骂道。

羂索轻拍了几下他的腿根,眼见那口穴就缩了缩。他俯下身,去舔那泉眼。

呃。五条悟没想到羂索的动作,漏出声响来。粗糙烫热的舌头伸进去翻搅,弄得他被扣住的双腿直踩在羂索的背上,最后挺起腰高潮,腿没了力气,不用羂索压着就乖顺地岔开,任人宰割。

羂索抓着五条悟的下巴,跟他接吻。

手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的锁,但后面五条悟早就沦陷于性欲之中,也无暇顾及这些。

第二天早上醒来,有人已经帮他做好清理,他坐起来,有人就拿着被水走进来递给他。五条悟记得自己那个时候想,如果在这的是夏油杰,他应该也会这样做。

这个想法让他想吐。

于是他对羂索就没法有什么好脸色。另一个人见他这样也不恼,只是不动声色地踩准五条悟的雷点:你很喜欢我这张脸?

问得很委婉,但是五条悟听懂了。他像是被入侵领地的猫,弓起腰腹准备进攻,“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羂索只是耸耸肩,“我只是好奇心比较旺盛,又恰好比较聪明。”

“不过……”羂索嘴角的笑让五条悟顿感不妙,“你爱的究竟是他,还是爱着一些刺激……一些出格呢?”

“闭嘴!”

“明明只是在自己感动自己吧?别骗自己,好好想想……你真的还爱他吗?还是在爱与他联系紧密的过去呢?例如某些意外,某些……”

“够了。”五条悟感到自己的背后冒出冷汗,羂索的目光让他感到无所遁形,“与你无关。”

两人对视,僵持许久,羂索先撇开视线,像是妥协一般朝他递出名片,“我是羂索。如果需要……帮助的话,随时联系我。”

————

“宿傩这人没什么优点,但是特别有钱。”

“你想夸他其实可以直接夸的。在我面前就不用端着了。”

大理石和全套的雕刻刀已经送上了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找好了位置,便着手开始了工作。接着每一天两人都要抽点时间进行雕刻工作。石头就在大厅,看着石头慢慢出现形状,五条悟感到很奇妙。

当模特实在太无聊,好在家入硝子对他随意走动并没有意见,对聊天也没有限制,只不过成品在这样不专业的情况下会是什么样子也很难说。

话题不知如何扯到羂索身上,又不知道怎么又来到夏油杰这里。家入硝子问五条悟,“你和他上过床吗?”

“没有。”五条悟削着家入硝子的石块废料,“那个时候没成年吧?不要把我想得这么龌蹉好吗?”

“那你想和他上床吗?”

“……”

五条悟手中的活停了停,又继续削起来,“要是见到面了再说吧?这么多年过去,那家伙现在说不定变成了油腻发福的中年大叔——我才没那么重口味。”

“哈。”家入硝子往某个地方狠狠一凿,弄下来这一块后大体形制就出来了,“那你搞过女人吗?”

“没。会把人家吓一跳吧?而且伏黑甚尔那家伙把我弄成这样就一死了之,明明过分的是他吧?”

“如果有一天你会和夏油杰上床,你觉得会不会和羂索上床的感觉差不多?”

“……你今天对我的性生活很感兴趣嘛。”

“这本来不就是很受欢迎的话题吗?”家入硝子放下刀,起身去给自己弄被咖啡,“像你这样漂亮的男人,应该会有很多女人喜欢的家伙,实际上是个辗转在男人身下的疯子……放进小说里,会受很多人的狂热追捧吧?”

她走到五条悟身边,看这个家伙在做些什么。五条悟一开始为了舒适,决定了躺在沙发里的姿势。为了尽量减少变化,他把原料捧在身前雕刻,碎屑撒在他光裸的胸膛上。

五条悟被她盯得不自在,“快点工作吧,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打发时间吗?”

“刻的什么……这么丑。这两坨疙瘩是什么?”

“走开走开!”五条悟被家入硝子嘲讽得脸颊滚烫,“我是新手你懂不懂!”

“没和你开玩笑五条悟。”家入硝子忽然严肃起来,“不要叉开话题。”

五条悟安静了一会,卸力彻底陷进沙发里,“羂索说,我爱的是过去。”

家入硝子原地站了一阵,才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继续雕刻工程。良久,家入硝子才说,“五条悟,我原先以为你是一趟脱轨的火车,不知道在哪撞上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陷进沟壑。但我想我错了。”

她看着雕塑粗糙的属于脑袋的轮廓,乱翘的头发像展开的翼,她想,五条悟应该是一只飞鸟,只要有一双翅膀,就随时抛下曾经的巢。

————

他跟羂索说起他的计划,一半是被诱骗,一半是自己想说。羂索听了他想做裸体模特,那张能说的嘴第一次沉默了许久,开口也是少见的并不委婉的话,“因为夏油杰?”

为什么会和夏油杰有关呢?五条悟反问羂索,是什么让你得出这样的结论呢?明明……

明明夏油杰消失了将近十年,明明他从未主动提起过任何与夏油杰有关的事情,明明就是羂索对此格外感兴趣,而不是五条悟刻意地去回忆什么,也没有打算去徒劳地困住自己。

就凭我和他长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羂索笑眯眯地回答。他们刚做完,羂索总是心情很好,会做清理,也有足够的情绪价值,抛开过于目光尖锐这个方面,羂索是相当不错的床伴。

羂索挂着那张笑脸,说出的话倒是不留情面,“悟,如果你真的很爱他,那你就不会跟我上床。但如果你彻底放下了,也不见得会在人群里挑中我。”

“之所以我在这里,就说明了一切。”

羂索翻身,覆在五条悟身上,掐住他的脖子,眼见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红色,“你以为已经过去的没有过去,但你觉得没有过去的早就被你抛弃了。”

五条悟在他身下挣扎起来,想要把人掀开,但不够力气。

“老师……裸体模特……哪一个是你曾经能够看到的未来?而你走到这里,不就是因为夏油杰么?希望成为能够搭建良好环境的老师,希望艺术不再拘泥于标准的模特,看看你自己吧,悟,为了走到这里,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你还在下意识地选择他,悟。而不是欣赏你的宿傩,更不是把你推上神座的伏黑甚尔,因为你知道那些不过是你迟早能够到的东西,碰巧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以你不过是拿夏油杰当做借口,想看看自己可以做到什么地步的狠人,悟。你真是让我觉得可怕。”

羂索终于松开钳制。五条悟大口呼吸着空气,缓了一会,笑了笑,说,“你不也是一个滚在角落里的家伙吗。靠别人的故事活命,满足好奇心。我们不过半斤八两。”

两人的话对对方都没有产生什么伤害。五条悟起身,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脖子一圈都红了,恨恨地捶了羂索一拳,又问,还做不做?

羂索没理五条悟的忽然发疯,只是问五条悟,你能不能给我画一张画?

五条悟又给了他一拳,这次下了狠劲,捶得羂索小腹抽搐几下。我很久不画了,请我可是很贵的。

是,是,六眼大人。羂索捂住自己的小腹,他说,我就不能拿我的文字来换么,我也不便宜吧?

羂索和五条悟很早就相互透过底,一个出名但神秘的作家,一个声名远扬的画家。羂索甚至借此调侃大概搞艺术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五条悟不介意他把自己写进故事里,只不过他要免费看。

好吧。五条悟妥协了,在羂索面前五条悟深知自己很难占到什么便宜,毕竟这人温面冷心。五条悟问,那你想我画什么呢?

羂索说,就画一只发条小熊吧。

————

家入硝子听到五条悟问她有没有发条小熊的时候,她先是觉得背后发凉,而后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有。

几年之后她站在机场人来人往的大厅,听见五条悟和她道别时,她才明白那是命运拿着棒球棍往她后脑勺痛击,却在即将脑浆迸溅的时刻停下,只剩身体本能的恐惧。家入硝子不是个恋旧的人,如果是的话,她也不必和五条悟辗转到此处。她扔下已经度过的大部分日子与承载的它们的物件离开时,唯独对一只连来历都记不清的玩偶动了恻隐之心。

除了命运再无其他言语可解。

她将玩偶递给五条悟,见他拧了拧发条,毫无动静。就听见这个家伙叫道:硝子,你什么时候转行收破烂了?

家入硝子当时想:他妈的。后来想:收的就是你这个破烂。

雕塑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点完成,家入硝子最后雕刻的是五条悟的眼睛,却连一刀也未在空白的瞳仁上落下。五条悟看着空洞的眼睛,提起:杰以前跟我说,我的眼睛像天空的延展。

是么?家入硝子兴致缺缺地回应,那要不抹些颜料上去算了?五条悟于是动手,不料颜料是家入硝子以前的存货,不知为何如水一般,没来得及凝固,像泪一样画过光滑冰凉的石头脸颊。家入硝子要擦,五条悟却制止了她,说,这样也不错嘛。

之后裸体模特的事业便平平淡淡地开了张。

艺术有标准么?没有。那又如何评判价值?拿金钱?精力?还是什么?谁都无法给出答案,但五条悟决定向这个问题宣战。他在这个落魄之人多聚集的地方设下低调的简陋的艺术场所,不是为慰籍他人的灵魂,也不是觉得在这个偏僻之地真的可以捡到什么天才,而是走到顶端对一切规则的漠视,对任何技巧的厌烦。他骨子里是这种家伙,一身反骨,明明可登高堂,却自己滚入泥潭,明明可以发号施令,却突发奇想要挑战自己,做卑贱的众生之一。羂索也在他忙起来之后销声匿迹,他们有联系方式,却没有再主动联系过。

至于这和夏油杰究竟有没有关系,早就没有人在乎了。

————

“此书著成感谢编辑羂索先生的支持。”

——《无量空处》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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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啊啊啊老师又更新了:sob::sob:吃不够啊老师这篇真的很好味!!!多炒:plead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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