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于新宿大战死亡后悟带着记忆重生,回到了千年前的平安时代,成为了两面宿傩那位侥幸没有被吞噬掉的三胞胎哥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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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母亲的子宫里被第二次诞下起,或者更早一些,从他作为六眼降生于五条家,从他在春倦中闭着双眼,听讲台上的老师循循说道诅咒之王于平安时代的旧事迹,从他坐在那位鬼神的背上,言语挑衅着这位千年后现世的诅咒之王开始——他与两面宿傩就像永不交融的寒冰与岩浆,他们本该势同水火,争斗到你死我活,哪怕是作为婴孩蜷缩在子宫,五条悟也妄想用脐带将他未出世的兄弟活活勒死。
他睁着新生的眼,凝视两面宿傩同样新生的血肉,六眼如同影子一般附着在他身上,他用这天赐的诅咒洞穿了两面宿傩的灵魂,杀掉他,他心想,杀掉这个世上最丑恶的、残暴的灵魂。
——本该是这样才对。
这个念头在五条悟心里闪过无数次。但或许是因为重生的他力量同样弱小,或许因为他的宿敌模样太过陌生,陌生到五条悟甚至无法将仇恨一同嫁接在这个孩子身上,或许相似的血缘在他体内作祟,迫使他无法轻易对自己的胞弟下手,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一同走过的这三年里,天生畸形的两面宿傩被如何虐待与殴打,如今作为见证者,甚至是默许的帮凶的五条悟,已然无法置身事外地说上一句活该了。
年幼的鬼神此刻就安睡在他身侧,清晨被母亲折磨到青紫一片的胸膛就这样暴露在寒夜里。他太年轻,年轻到在五条的视角当中,此时此刻闭上双眼酣睡的只不过一个三岁幼童,他幽蓝的、在暗夜中微微散发着光亮的眼睛从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移开,顷刻间无穷无尽的黑夜好似滋生出一只恶鬼,鬼手掐住他的肩膀,笑意吟吟地警告他。
五条悟,等我出来第一个就杀了你。
那恶鬼的双臂不停摆动着变化,逐渐从肩膀处又撕裂开来另外两只崭新的手臂,五条悟像是被一个人形的囚笼给罩住,两面宿傩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个不停。
“对小孩子下不去手么?”鬼神好似见到什么极为荒唐可笑的事,大笑起来,“真不像你。”
五条悟对眼前幻觉般的一幕无动于衷,月光静谧无声,他也如月光般安静地凝视着尚且年幼的两面宿傩——他现在有别的名字,作为人类诞生的名字,但五条悟依旧习惯这样称呼他。
“你不会在心软吧?”诅咒之王微微低下头,双手掐住他的脖子,这是幻觉,本该没有任何痛感的五条悟却呼吸一滞,喉结滚了滚,终于舍得将那湛蓝的视线投向它,“因为我现在并非你可以随意祓除的咒灵,而是一个脆弱又年幼的人类,一个还没来得及杀死任何人的孩子——并非他们口中怪物一般毫无感情的你,身为咒术师的你,下得去手吗,杀得了我吗?”
五条悟静静地与他臆想出来的鬼神对视,那股战场上便如影随形笼罩他的压迫感再次袭来,没有人能在面对两面宿傩时依旧轻松,但此时此刻,这股能让大多数人瘫软在地的威压却让五条悟挑起了一丝微弱的笑意。
两面宿傩,一个可敬的对手,一个旗鼓相当的宿敌,除开他的暴虐与嗜杀成性,与咒术师截然相反的目的与理念,这具空壳还剩下些什么?
——无穷无尽的力量。
白发白睫的孩子瞳孔微缩,露出一副猫科动物见到猎物般肆意的表情,两面宿傩会是一把好刀,只是缺了一柄足够海纳百川的鞘,而五条悟是一名好老师,毋庸置疑。
于是他抬起眼来,露出在战场上如面具一般挂在脸上的笑容,轻蔑又狂傲,形为诅咒之王的幽灵一如既往地被挑衅得龇起獠牙,他妄图在不知天高地厚的咒术师身上发泄怒火,一切行为却只换来一个轻松而惬意的笑。
“我们来打个赌吧。”五条悟大笑着道,这所简陋的住所几乎要被猎猎寒风吹垮,风呼啸着将他的白发卷得凌乱,他微俯下身,手指堪堪掐住沉睡的孩童的脖子。
只要稍稍用一些力气就能将他掐死——
五条悟如同捡起了一只雨夜中流浪的狗,他浑身脏兮兮,主人却无不轻柔地、轻轻揩去了他脖子上残留的一片血痂。
“你会甘愿成为我的刀的,宿傩。”
他臆想中的两面宿傩一怔,接着浑身震颤着大笑起来,他似乎已然快要被寒风所吹散,这样的笑容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一般夸张又疯狂。
“自负的小子!”两面宿傩笑道,“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引火烧身对你而言,真是再适合不过的死法!”
他的笑容渐渐平息下来,两面宿傩无不惬意且餍足地对着他舔了舔獠牙。
“这一次,我依旧会亲手斩断你——你的身体,你的尊严,你的灵魂。这个赌注,我赢定了,五条悟。”
那就来试试看吧。五条悟无声地挑衅道,那张浅色的唇瓣一张一合,暗夜中的幼童如同一只尚未成熟的鬼魅,他转身看向床铺上安睡着的胞弟,轻笑着俯下身,与他额头贴着额头,亲昵又淡漠地蹭了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