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五】金屋藏(10/26更)

▲時間線是新宿決戰後
▲退休混世魔王會不會撿到失憶大白貓——大概就是這樣的一個故事。

00
“啊——天晴了呢。”

視野與意識被黑暗完全侵占前,唯有這道粗嘎桀驁的男聲縈繞耳邊、格外清晰,甚至比本應將人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傷口更具存在感。他不意外,因對自身極高的耐痛閥值瞭若指掌,即便面臨以凌遲和置人於死為目的的千刀萬剮,也不曾冒出半滴冷汗,就像隻擁有生存本能而擅於隱藏不適的兔子——雖然這種說法並不帥氣。但……

喂、喂,現在是十二月,正下著雪吧?說什麼天晴了……真是莫名其妙!

棉絮一樣的雪屑輕落在相同潔白的肌膚上時,些許乾燥卻粉潤依舊的唇瓣微啟,像是想對眼前佇立著的男人拋出一番吐槽。他也不知為何自己在對方面前總管不住嘴——儘管平時待人處事也鮮少去管,可至少作為GTG時會時刻自我提醒,要對孩子們再更加溫柔、包容、有耐心……不過,面對一群有著雛鳥般天真雙眸的小蘿蔔頭,他也很難認真發脾氣就是了。要問GTG的含義?那就是……猜猜看?給個提示吧,裡面最重要的詞彙——是“麻辣”哦。

可那句犀利的回話並未順利傳達,凍人刺骨的空氣中只有呼嘯的風聲,半張的嘴連零星的音節都沒法擠出——簡單來說,糟糕透頂。他澄藍的眸子閃過一絲晶光,像流星墜毀割裂夜空時的曇花一現,而後玫瑰色的鮮血在瞬間泉湧,脫韁野馬般驟離這具愈漸無力的身軀,鐵鏽味染指了所有感官,雙目所見也被浸得緋紅。後腦勺不輕不重的磕碰到地面,本就朦朧的神智又以近乎冷酷的速度抽離,就算是草履蟲大概都能察覺自身已命不久矣。

這副樣子肯定不太好看吧。真討厭——恍惚間,這一思緒幾近狡猾的躍上心頭,於是他忍俊不禁,嗤笑自己的荒唐。或許連死神見了也要嗔怨他,都在黃泉路上了還沒點兒正經樣呢。

連最後一絲力氣也燃燒殆盡的剎那,濃密如扇的眼睫悄聲垂落,彷彿白樺樹林掩蓋冰藍的湖面。他兩眼一闔,連同只存於那對清澈瞳眸中的蒼天也一併隱去,任由無盡的晦暗啃食、吞噬。

天晴了。那句不明所以的感嘆還停留於耳畔,他又想起對方不羈的神色與血肉模糊的半張臉,本該脫力的唇角竟鬼使神差的翹起,彎成一輪內斂的新月,微不可察。一抹略帶無奈的莞爾——大概連直播間裡緊盯著他一舉一動的同伴們、乃至於眼前這名鬼怪般的男人,都沒能注意到。生命的終曲竟是與災殃一般的敵手共譜而成,也不知是福是禍——要怪就怪塵世把一山不容二虎的定理給貫徹始終吧。不過……

就算換個截然不同的時空背景,我們倆也不可能成為夥伴的吧——這是我的直覺哦。你會感到遺憾嗎,宿儺?我呀,應該會覺得有點可惜……唔,只有一點點唷!因為,這樣就沒辦法隨時隨地把不小心造成的破壞全推給你這壞傢伙了嘛。

究竟是荒誕不經的玩笑,還是肺腑之言呢?也許兩者皆有。即使明瞭這些話語已無法佐以他囂張放肆的笑容傳遞,跳躍的心緒卻仍在難以遏止的組織言語。或者說……正因為沒法真正向那名為兩面宿儺的混帳傾訴,他才能毫無顧忌的在心底吶喊出聲。畢竟,和兵刃相向的敵手如友人般打趣嬉鬧對他來說不足為奇,可險些被窺探真心就稍稍難為情了。

……到此為止了,對嗎。痛覺從澎湃到稀薄,就像退潮的海浪,流逝、剝離——啊,我是不是該跟世界說聲再見?他想著。而後,將死者帶往深淵的幽暗如期而至——

“嗨,悟。好久不見?”

模糊不清、彷彿以灰燼與塵埃勾勒而成的身影,一襲金鈕釦黑布校服、分外惹眼的闊腿褲和球狀耳釘,規矩的表象中透著隱晦卻不容忽視的叛逆氣息。那人揮著手,打了一個稀鬆平常的招呼——似乎相當遙遠,卻是再熟悉不過的景象。他汪洋般的藍眼珠驟起波瀾——

“……不是吧!杰,你怎麼……?”本該腐朽的聲帶竟運作自如,他晶亮的杏眸圓睜,連睫毛也微微發顫,像隻受驚的貓。這副窘態並沒維持太久,一眨眼過後,他又換上與平時一致的嬉鬧神態——以九成的瀟灑歡快和微乎其微的彆扭所組成。他笑道:“你不會是特地來接我的吧……呃、真是這樣的話,我得先找個地方嘔吐去了,這麼肉麻可不像你——欸?”

話音未落、頃刻間,周遭的場景便消逝無蹤,如雲霧散去般悄無聲息。他愣了愣,連發出疑問的餘裕都沒有,陷入此生少見的呆若木雞狀態——即使自小腦袋就運轉得快、生活環境也不平凡,甚至日常都可用“危機四伏”來形容,面對這樣詭譎的場面仍無法第一時間保持理性。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還有像是幻術的玩意——難道說,冥界也存在咒術師、普通人與咒靈的體系,連個體的鬼魂間都有著巨大的區別嗎?真是意想不到——

“五条老師……!”——與方才的舊識截然不同、卻一樣耳熟的年輕嗓音傳來,打斷天馬行空的、奔馳過頭的思考與想像,他抬眸望向聲音源頭,可映入眼簾的不是預料中那總是帶著些許青澀和羞赧的少年,而是白髮、藍瞳、標緻得像人偶的華麗五官——是與他如出一轍的面龐。

“唔,是憂太啊?還是戰前訓練和我交換身體的憂太……哈!”他輕笑出聲,並未顯露驚訝,卻有著滿腔的摸不著頭腦。那還無法與他並肩、但已足夠強大的好學生……怎麼會是以兩人靈魂置換的形態出現呢!是能夠偷窺別人記憶、又惡趣味滿滿的淘氣咒靈嗎?看著對方做出與自己性格大相逕庭的表情,他啞然失笑:“不過,聲音還是憂太的耶。哎呀,為什麼會這樣?”

這句隨性的問話是否成功傳達,無從知曉。因對方肉眼可見的張開了嘴,面部表情始終緊繃窘迫,而他也並沒有得到答覆。準確點說,是來不及——鏡中幻影般的那人,在剛開口想說些什麼的同時便煙消雲散,存在時間短暫得如同晴雨後的虹霓。

什麼嘛~!連憂太都這麼掃興,太過分啦!每個人都只說一句話就走,是終於找到機會欺負我這個命喪黃泉力氣盡失的最強嗎?——他像被玩伴屢屢爽約的孩童般鬧起脾氣,似乎是真情實意對有著故人之姿的幻象抱持交流的冀望。

唉、算了算了。對著不可能是本人的傢伙感到失落,那樣也太笨蛋了~殞命之時,皆為孤身,這點我不是最清楚的嗎?那麼,接下來會是誰——

“做得很好。五条悟——”

居高臨下的、彷彿目空一切的語氣,光是嗓音就透出濃烈的不詳氣息,然後是……佈滿奇詭紋身的軀體、凶光與嘲弄並存的腥紅雙眼——不會錯的,那就是不久前才與他生死相搏的——

“喂,你……”他幾乎要無法呼吸——不是出自恐懼,也並沒有強烈的訝異感,也許,更接近於……喜悅?期待?腦筋還沒來得及運轉過來,唐突現身的暴虐之人再度啟唇。

“——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吧。”

01
“宿儺大人!五条……您的獵物,方才甦醒了。”身披袈裟、頭髮帶有紅白兩色、外表雌雄莫辨的詛咒師匆匆走來,無比恭敬的對佇立和室走廊上的高大人影頷首,隨後用著幾分憂慮、幾分嫌惡的語氣,相當不情願的報告著:“那個人,我觀察了一會兒。他還沒做出什麼威脅性的舉動、也沒有表露任何意圖,但……正在幹些令人難以理解的蠢事,果然還是除掉他比較——”

“這樣啊,我明白了。看來得親自去瞧一瞧呢,里梅,你接下來就隨意吧。”男子自門窗投下的陰影中走出,在充足的光照下便能看清他巍然龐大得不似常人的身軀,頭頂幾乎要碰觸到並未挑高的天花板,最為駭人的是那已足夠超乎常理的肉體上,赫然連接著兩對厚實臂膀,彷彿上古巨樹開枝散葉而生的莖幹,而腹部那張大大咧開的嘴讓他整個人更顯畸形可怖。他就是那千年前便存在的夢魘,一旦現身世界定會風聲鶴唳的詛咒之王——兩面宿儺。話是這麼說……如今的宿儺雖同樣容貌猙獰,卻暫時失去了興風作浪的能力,稱其為喪家犬也不為過。這都得拜東京那群現代咒術師所賜——他在本應親手血洗的新宿戰場上,夾著尾巴落荒而逃了。為求脫身,連原先視為容器寄宿著的小鬼也不帶留戀的還給了高專,所以他幾乎元神盡損、力量大不如前,只能在這隱蔽深山中的一方天地苟且偷生。

“等等,宿儺大……”里梅面露驚異,似乎不滿於兩面宿儺對那名俘虜的處置,他意圖向自家主人進諫,可雄峰峻嶺般的身影已邁足離去,急躁的步伐中透著顯而易見的興奮。他喃喃自語著——“你可別讓我失望了啊,死而復生的‘神子’。”

“我的天啊!”中氣十足的清亮嗓音自傍著房屋的庭院遙遙傳來,僅聞聲便可識其驚訝之情。“世界上竟然存在如此完美、帥氣的臉龐,而這個人就是……我自己!?哇噻……”那句滿溢情感的呼喊一出,連極盡兇殘的詛咒之王都為此一怔。他瞥眼瞟向庭中水池,果不其然瞧見蹲伏於小橋流水造景邊上的白髮男人,正對著清潭中自己的倒影品頭論足,模樣認真到有些神經兮兮——想必就是里梅口中“難以理解的蠢事”了吧?這副光景與預想中落差太大,兩面宿儺禁不住輕輕咋舌——他靈巧的控制住了力道,因此悄然無聲。可下一秒他便與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四目相接——直到剛才還傻子般晃頭晃腦的六眼,輕而易舉的察覺身後距離他足足十幾米的大傢伙。

“這才算是有點意思。呵呵……”詛咒之王的眼神變得饒富興味:“即便死過一回,你亮得令人頭疼的眼睛還是那麼好使啊。”他以迅雷般的速度瞬移至五条悟跟前,隻手揪住對方牡丹紋樣的天藍和服後領,竟野獸叼幼崽似的拎起身長堪堪有一米九的高挑人兒。五条悟“啊”的驚叫一聲,眼裡流轉的卻是理智佔於上風,被人捉住一事似乎只帶給他小小的詫異。

“你……”五条悟試探性啟齒,骨碌碌的轉動兩顆海藍寶石一樣的眼珠。“你這傢伙,是誰啊?還有,為什麼要抓著我!我可沒要你提供免費飛高高服務!”語畢,他擺動纖長的雙臂,作勢要捶打兩面宿儺的膀子與胸膛,可舉手投足間並未挾帶殺意,彷彿只是小貓玩鬧性質的撒潑。兩面宿儺聞言挑了挑眉,面色染上幾許質疑和慍怒——“你是在裝傻,還是把我當成了蠢蛋?”

“哇啊,你幹嘛生氣?先動手動腳的人還好意思發脾氣,做賊的喊捉賊呀!”這隻貓好像被激發了懟人的本能,鬥嘴鬥得愈發起勁。

“……你當真不記得我是誰?”兩面宿儺善用餘下的幾隻手,箝制住五条悟胡亂揮舞的爪子,將他牢牢固定在半空中——像他這樣身段修長的男孩子,大概鮮有這般被外力所控、彷彿踩不著泳池底部、只能無力掙扎的體驗,原先還鬧騰著的五条悟神色片刻間轉為警戒,像隻想擺脫囹圄的籠中鳥。

“那是當然,我哪有可能……喂、你怎麼還變本加厲了!大壞蛋,快點放開我——!”

“認真回答我的問題,別盡說些無用言語耗費唇舌。”

“……你啊,不僅是個壞東西,還是性格死板的老古董呀?真無趣的——噫、啊?!”兩面宿儺的四隻手正各司其職。方才他擒拿五条悟的衣襟與胳膊時僅使用了其三,在對方三番兩次的挑釁與偏離話題後,兩面宿儺便不打算只以言語促使五条悟繳械投降了——反正他本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面不改色伸出紋有黑線的最後一條手臂,在眼前人脖頸以下、腹部以上的位子停滯,而後撫上微微起伏著的胸口,五指一收,隔著一層薄布料捏起五条悟的乳尖,隨著一聲驚呼響起又使力擰了擰,像在以極不溫柔的方式撫弄樹叢間熟成的莓果。

“呀啊……疼!別弄……嗚……!”五条悟本能的想反抗,奈何雙手遭人掌握、宛若身負鐐銬,只能對欺侮他的罪魁禍首發出不滿的嗚咽,滿腹委屈向著正無恥褻玩自己的登徒子。不知不覺中,那張倨傲的小臉竟也泛起一抹酡紅。

“只有疼嗎?”佔有優勢的詛咒之王訕笑道,相當滿意自己堂而皇之的流氓行為。眼一眨後他鬆開緊揪住乳頭的魔爪,卻並沒打算就此放過五条悟。隨意地扯開礙事的衣裳,便可一見此生難遇的豔景——兩粒色澤粉嫩的珍珠依傍乳白的肉體生長著,純淨卻又引人邪念。兩面宿儺幾指併用,手法淫糜的逗弄那飽滿的果實,使其變得更令人垂涎欲滴。“這裡變硬了呢。你比我想得還要更加亢奮……也更敏感。”

“你把我……嗚!當成什麼……了,我可不是……你的玩物!”澄澈的貓眼一瞬閃過凶光,五条悟巧妙的用被情欲暈染的表情將之隱藏——像一株帶刺的玫瑰,美麗而鋒利。隨後,他驅動現下唯二能自由活動、漏網之魚般被兩面宿儺視若無睹的雙足,使勁往那龐然的軀體一踹。

“呃!”未曾想過這用盡力氣的一踢竟能效果拔群,直到方才還得意洋洋的大漢痛呼出聲,四手一鬆解開對五条悟的禁錮,可憐的大白貓卻也沒個好受,一屁股跌坐在堅硬的木質地板上,於是他又浮誇的“呀啊”起來,一面發難一面揉著刺痛的臀部挺直身子,想趕緊遠離這心懷不軌的邪祟之人——“老古板,可別小瞧年輕人呀!我不發威,你還把我當病貓了!”

“跑什麼跑?你還沒回答我的提問呢。臭小子……不過一次偷襲成功,少在那沾沾自喜!”

“老東西,總是重複相同話題的話,會被小孩子……不,是被所有年紀比你小的人討厭的哦!交不到朋友的話可該怎麼辦吶——我建議你……哇啊!”

可惜事與願違,正想一走了之的五条悟被兩面宿儺報復般的抓握住光裸的腳踝,宛若林中奔竄的小鹿最終難逃虎口。五条悟面龐及四肢雙雙朝下,仆倒的模樣可說是“淒淒慘慘戚戚”,沒來得及大喊一聲疼,身後的衣冠禽獸便匍匐著攀上他的背脊。粗糙大手捏住五条悟發燙的小臉往上一抬,強迫他直視自己猙獰扭曲的面容——對此,不甘屈從的野貓回報以一個齜牙咧嘴的怒容,雖配上那稚嫩秀氣的五官便毫無威懾力。

“搗蛋鬼,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真的不認識我、對我毫無印象?”兩面宿儺施力緊掐不願服從的貓腦袋,另一手探進和服下擺,在對方極盡私密的腿根與股溝來回游移,銳利指尖幾次劃過五条悟身體最為嬌嫩之處,像在威脅他自己隨時能兇殘、暴力的將其侵犯,更甚是……佔為己有。“如果你很想用嘴以外的器官和我交流,大可繼續保持沉默。”

“住手呀……!你……我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我對你……真的一點印象、一點概念都沒有!再說了,我哪有可能認識一個打扮得像驚悚片演員、在身上穿戴假肢的怪老頭?唔、不過,你的四隻手……莫非全是真傢伙?這半邊臉也不是特效妝?”五条悟眼含怨懟、語速極快的回答,同時在兩面宿儺壓制下艱難的甩動雙腿,阻止他蹂躪自己的私處,就像搖尾巴驅趕蒼蠅的小動物。五条悟毫無服軟的念頭,可更不想淪落為一介生人的洩慾工具,而直覺告訴他,即便事事從著這蠻不講理之人,對方也沒可能乾脆了事——簡而言之,他的處境只能用甕中鱉來形容。眼下他孤苦無依,徒有一雙敏銳的眼不足以幫助他逃離魔窟,而正面對衝想必也是勝算渺茫——對手可是有著四條臂膀的怪物啊!比起人類,那傢伙更像某種日本怪談吧?

所以,五条悟僅有的一線生機便只剩那靈光異常的腦袋,和胸中隱隱燃燒著的不明力量了——在陌生的房間裡清醒後,他尚未仔細研究湧泉般流洩、卻又穩當寄宿於他體內的龐大“魔力”,便被那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給糾纏個沒完。

——絕對不能成為他的玩具!不過說到底,我對自己的事情也是……一無所知。

“……哈!有趣!你現在是初生之犢啊。”兩面宿儺哄堂大笑,笑得唐突、笑得滲人,但他終於情願起身,不再對五条悟施以泰山壓頂之刑。重獲行動能力的貓下意識的迅速站起、動身,滿腦子只想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可幾隻巨掌再次未徵求同意的捕獲了他——詛咒之王不知何時已端坐和室地面,連拖帶扒的將五条悟摟入懷裡。被迫坐在直到剛才都還威嚇著要非禮自己的惡霸臂彎中,五条悟有些惴惴不安,騷動著磨蹭身下人幾近打坐姿勢的雙腿,似乎沒意識到此舉就像“煽風點火”。

“別拿你的屁股蹭我了,待會我起了反應你也要負責嗎?”兩面宿儺眉頭緊鎖,眼中卻不帶怒意,冷不防揮掌在貓臀上留下一記——力道稱不上狠毒,可也並不收斂,那衣料下的肌膚大概已暈出薄紅。

“嗚!可惡的臭老頭、你竟敢打我的……我的……”襲上心頭的並非痛覺,而是排山倒海而來的羞憤恥辱感。可無論情況如何難堪、對方如何卑鄙,五条悟都不願在這窮凶極惡之人面前落下屈服的淚水,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露出白森森的牙往兩面宿儺的肩頸處再一次突襲,那一刻的他宛如迅捷驍勇的豹。

“不聽話的貓,還會咬主人啦?”目標還未擊中,兩面宿儺手一伸,漫不經心鉗住五条悟瓜子形狀的下巴——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臉上寫滿不以為然。他似乎已經習慣野貓靈機一動下的突擊了,而五条悟想當然爾的在他掌握中奮力掙扎、抗議,即便只是徒勞。

“……說什麼主人,你才不是我的……!”被手段下作的暴徒屢次玩弄於鼓掌之間,五条悟的嗔怒越發灼熱。

“那麼——告訴我,你這無禮的小鬼頭,究竟是何許人也?”詛咒之王衝他哂然一笑,粗糲手指輕撫過銀白髮絲,恍然間竟有些逢場作戲的溫情——他對五条悟目前的狀態已有幾分猜想。

“我……”方才還聒噪不休的貓被問得啞然——該死,怎麼就恰好給他瞄中了弱點?這個問題……我才是最想知道答案的人啊!

“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嗎?”兩面宿儺譏嘲得毫不留情,五条悟心中恥怒交加,卻無從反駁。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在無知的情況下大放厥詞、輕舉妄動,可不是明智之舉。那麼,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兩面宿儺啟唇,宛若一場盛大的陰謀拉起序幕。

“你是我的結髮之妻。其名喚為——”

“——五条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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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发之妻 怎么还占我们小猫便宜呢 宿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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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哄騙貓貓中…:smiling_i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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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骗猫的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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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哈啊?”五条悟聞言呆愣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個不知所謂的狀聲詞,原先存於眼底的嫌惡憤恨交織轉為純粹的難以置信,連臀部的熱辣痛感都不足以佔據他的注意力。

“這麼輕易就接受了?出乎意料呢。”兩面宿儺臉上喜色不減,可那奇詭的面容即便笑意盈盈也惹人心裡發顫。他冗拉撥弄著五条悟的一頭雪色軟絨,鉗住貓臉蛋的手指挑逗地按壓兩片水潤粉唇,像在賞玩一件天下難尋的至寶——只是手法稍嫌粗魯。失去記憶與力量的“現代最強術師”固然可笑,卻令人禁不住想看看因故而成了白紙一張的他,將會自行染上何種色彩——這是詛咒之王謊言背後的如意算盤。一個雛鳥般稚嫩、幼獸般懵懂的“最強”,是會淪為只配作為食物被他拆吃入腹的庸人,亦或不減原有鋒芒、將“六眼”的宿命鐫刻於靈魂之中?

“……明明是個糟老頭,你的自我意識也太過剩了吧?”五条悟似是被對方的言行給折騰得有些煩了,遂張嘴作勢要拿那粗糙的手指磨牙,兩面宿儺見狀,又加強力道緊捏他堪稱小巧玲瓏的貓腦袋。

“五条悟,透過咬嚙別人的身體來發洩情緒是你示愛的方式嗎?那可別怪我加倍奉……”

“才、不、是、啊!只不過是因為你這討厭的傢伙搞得我很躁鬱——很生氣!”五条悟幾乎是怒吼出聲:“誰會喜歡被一尊奇形怪狀的活化石、老古董糾纏上身,還毛手毛腳、胡言亂語的啊!說什麼我是你的妻子……少在那搬弄是非,就算如今的我對自己的身份、過去的經歷都毫無記憶,也不會傻愣愣的被你哄騙!”

“哦?小子,你是如何判別我的話是謊言的?”見對方自顧自的發起脾氣,兩面宿儺詫然。五条悟一對上那張滿不在乎、卻又毫不講理的臉便怒火中燒,他再度破口大罵:“這還用問嗎?我會跟你這種張嘴就是腐鏽味的臭老頭結為連理?別開玩笑了!還有,男人怎麼娶男人為妻!”

“男人……嗎。”一抹不懷好意的笑爬上那張崎嶇的臉——任誰都能看出接下來有人要遭殃。兩面宿儺手一探,猛地掀起五条悟寬鬆的和服下擺——裡頭並未被貼身內襯遮蔽,於是溫潤如玉的豐滿大腿與潛藏其中的粉嫩縫隙便能一覽無遺。被窺見隱私的貓肉眼可見變得忐忑,即便方才兩面宿儺以侵犯為由要脅時大概已經知悉他的秘密。

“你幹什……嗚啊!不要碰那——”

“長著一口騷穴和娘們似的臉,五条悟,我很好奇——若你被人玩得汁水四濺,還能堅持自己是個男人嗎?”

“我當然是、男人,啊……唔嗯!快住手——”

兩面宿儺兩指比成英文字母的“V”形,不偏不倚貼上五条悟雙腿間的兩瓣嬌嫩陰唇,稍稍用力便把羞澀的粉縫給掰成靡麗的肉穴。面色赤紅的母貓見狀情緒更加躁動,踢蹬著腿想抗拒動機不純的手,可劇烈的抖動反讓花瓣數次遭受指腹厚繭的摩擦,在經歷過險些將那銳利指甲吃下的驚魂未定後,五条悟有些頹唐的放棄了抵抗。下身傳來陣陣搔癢,陰蒂在汁水的浸濕下不合時宜的腫脹著,這讓他感到無比厭煩、心力交瘁——不僅對著隨意觸碰他的無賴,也對著自己的肉體。而兩面宿儺只是泰然自若的伸出另一手,夾住那興奮的、硬挺著的肉芽。與囚住貓爪的、不容置喙的壓制力相異,他扒開穴口的力氣僅僅出了三成,就是為了讓掙扎的雌獸在反抗過程中自行被挑起性慾。那雙蒼穹般的藍眸即便半垂著也難掩倔強,五条悟憤恨的輕咬下唇,低聲喃喃:“去死……!”

“小鬼,怎麼還詛咒上我了?現在這副德性分明是你欲求不滿把自己給蹭濕的呀。你莫非是想當婊子又立牌坊不成?這樣可不行啊。”

“……閉上你的狗嘴,你這頭……強詞奪理,又無法溝通的蠢豬!呃啊——”話音未落,那使他不安已久的鋒利指甲終究還是侵入了體內——兩面宿儺速度極快的、突刺似的將較常人粗大的手指埋進花穴,未曾受人開發過的狹窄甬道倏地絞緊,艱難包裹住這堪稱蠻橫的不速之客。五条悟吃痛的叫喊出聲,原先被微微挑起的慾火急流湧退般消去,只餘下難耐的苦澀感。他身體發顫得厲害,連同耍嘴皮子的言語能力都一併被奪去。

“真可惜,本想溫柔體貼的對待我的愛妻,奈何這野蠻的騷貨在發情時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言行,那麼作為‘丈夫’,可得謹慎的管教我的‘所有物’啊。”詛咒之王嘴中道貌岸然,另一根堅硬的指尖也忙不迭挑開潤濕的蚌肉,開闢能容納更多手指的空間。被迫吞下第二根指頭時五条悟將下唇咬出了血,底下酸脹感中挾帶的細微刺痛讓他猜測肉壁興許是磨破了皮;第三根手指毫不客氣侵入時他感受到詭譎的濕潤——五条悟並未在這場漫長的酷刑中達到高潮,若非被折磨得失了禁,那便是內裡刮傷滲出了血。直到第四指順著不明液體的潤滑輕鬆且暴力的破開他已擁擠不堪的女穴,五条悟再也沒法堅持那一無是處的逞強,恥辱與痛苦化作淚水滾落面頰。他不再故作剛強、鎮定,嚶嚶囈囈的抽泣著。

“嗚……不要再……好、好撐……”

“——這才像我惹人憐愛的妻子嘛。”兩面宿儺語氣些許緩和,閒下的手撫上五条悟梨花帶雨的臉龐,為他拭去兩行淚痕——作為把人惹哭的罪魁禍首,恍然間竟真有幾分他正在給予慰藉的假象。“能忍耐到放四根手指,你的堅毅強韌也不容小覷。我倒也不願太過欺負自己的伴侶……這樣吧,你用不帶怨恨的語氣喊一聲我的名字,我就讓你舒服些。”

五条悟淚眼婆娑、思緒朦朧,糊成一團漿糊的腦袋已沒法正常運轉,只剩下生存本能警鈴大作,再再提醒眼下順從這名男人才是上上策。於是他按捺住所有的不甘、盛怒與悲憤,顫慄著啟唇想對兩面宿儺做出回應,卻只嗚嗚咽咽的發出幾聲含糊呻吟,而後用淚汪汪的眸子與詛咒之王對視,像一隻無辜而脆弱的、引人憐惜的雛貓。兩面宿儺疑惑半晌便知曉對方為何而遲疑——“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啊。”

他向身下人勾勾手指示意,引導這可憐巴巴的母貓看往房間一角——五彩斑斕的屏風拉門上頭懸掛一塊顯眼的木牌,耀武揚威似的刻著“兩面宿儺”幾個大字。五条悟身上銳氣盡失,迷濛的藍眼珠飄渺的隨著詛咒之王所指方向望去,似乎費了一番精力才讀懂對躺臥著的他來說上下顛倒的四字。他骨碌著清潭似的眸子看向兩面宿儺,對方熾熱異常的眼神像沸騰的血漿,芒刺般深埋於甬道的手指似乎仍在往裡探掘,這一事實讓他身心靈皆疲憊不堪。可現在並不是該灰心喪志的時候,顧影自憐也不會是五条悟的作風——儘管他無從知曉自己的過去。

——“兩面宿儺”……我啊,絕對不會輸給你。這是你我之間的“博弈”。

因不適而發白的嘴唇哆嗦著微啟,五条悟深吸一口對他而言已是混濁不堪的空氣,連著幾聲呼之欲出的泣音也一同吞回了喉嚨。他用虛弱卻曖昧、黏糊,興許還帶著幾分痴迷的口吻緩聲道:“宿……儺。”

“做得不錯嘛。原以為你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鬼,沒想到還挺擅長撒嬌的。”

“啵”的一聲,劍鋒般刺人的指尖乾脆地抽離狼籍的濕穴,五条悟像被獵槍鳴響嚇著的小動物似的一個激靈,險些發出難堪的驚叫。他驚魂未定喘著粗氣,被玩得淫浪的下身隨著喘聲抖動抽搐,腫脹肥厚的陰唇開開合合,黏膩汁水在那窄小紅縫間勾絲纏綿,好一幅春色無邊的豔景。眼尖的貓在方才兩面宿儺抽手時飛快的瞄了瞄,果不其然見到那隻魔爪上緩緩淌下、又悄無聲息飛濺於空氣中的鮮紅液體,他因這粗魯橫暴的觸碰而傷痕累累,也許不只內裡稚嫩的軟壁,連外頭與雙腿緊密連接的陰戶也是凶多吉少,細小卻鮮明的疼痛與這一揣測使他不願起身觀看腿間的淒態。

……嘖,這傢伙究竟把我搞成了什麼慘樣?但……不看一下的話,若是血流不止就糟糕了。所以,我得振作才行——得拼了命勝過他才行。

“怎麼又急著逃走?說了要讓你舒服的,多少也為自己的小穴考慮考慮下吧。”兩面宿儺輕鬆將勉強撐起身子的五条悟按回地面,故作殷切的口吻反讓話中嘲諷感更加濃厚。再次受困的貓本想不顧一切的動怒,心中卻又因那巨浪狂瀾般無人可抵擋的怪力而湧出倦意——或許這流氓最開始的勸言是對的。在無知的情況下膽大妄為,絕不是明智之舉。

還未決定好下一步行動的五条悟只來得及微弱的“嘁”了一聲,就因穴口的花苞被兩面宿儺以拇指與食指揉捏搓動而變為低低的嬌吟,口腔的唾沫與蜜穴的瓊漿幾乎同時溢出,兩面宿儺見狀猛地垂首,將凹凸不平的面頰往躺臥於地的那人探去——五条悟上邊的嘴迎來一個極具侵略性的、蠶食鯨吞般的深吻,他並不想與兩面宿儺過份如膠似漆,可被快感凌駕的身體早已由不得他自由控制,於是沒法闔上的雙唇與放蕩地垂掛於外的舌頭變成遭人進攻的致命弱點,粗糲而騷動的、虎豹一樣的舌狂亂地探進、碰撞,與五条悟的舌濕濕黏黏地交合,纏綿悱惻的激吻中不知嚐了多少對方的口液。而五条悟的下邊——佈著繭的指腹順著花瓣邊緣來回摩挲,穴口皺摺在一次次按摩似的抓揉中變換形狀,兩面宿儺的手法並不溫柔,可他越是使力搓弄,那朵飢餓的嬌花便越加濕滑淫扉,嫣紅而腫大的瓣肉也沒法遮掩住那淋漓而敞開的穴。外頭已被蹂躪至軟爛的陰唇討好地顫抖,內裡的隱密通道也不再羞怯,自深處散出的奇癢難耐就像在冀望著誰來侵入它、佔據它。

“宿儺,嗚呃……讓、讓我,去……”難以忽視的搔癢感蔓延全身,終究是讓五条悟服了軟——他第一次主動探出了雙臂,向兩面宿儺雄偉寬厚的肩與脖頸摸去,竟小鳥依人似的輕擁住這不請自來的“丈夫”。他對自己不經大腦的、下意識的舉動也有些惴惴不安,低垂掛著晶瑩淚滴的雪色眼簾,暗自思忖——雖然很不願意,但……若真把這家伙當作我失憶前的老相好,被迫與一頭醜陋怪物親熱的反胃感是否也會減輕許多?

兩面宿儺因對方突如其來的軟呢央求與積極接觸而愣住幾秒,險些又把尖銳得與凶器無異的指尖插入脆弱肉穴。頃刻後他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肆無忌憚往五条悟的白淨小臉呼出一口氣:“既然是我心愛妻子提出的要求,當然得卯足全力去滿足……五条悟,你肯定會感到欲仙欲死的——說不定待會就會搖著屁股求著我要呢。”

“欲仙欲……死?宿儺,你想幹什——噫、呀啊!”

語畢,在五条悟雙腿之間肆虐的那隻手倏地發生劇變。爬滿皺紋的粗糙掌心唐突裂開……不,該說是……有什麼器官正在組織、生長,以兩面宿儺的手掌為憑依迅速構成——黏滑的、扭動著的條狀肉塊猛力掰開肥腴得礙事的花唇,沾染玉液後又在擁擠的陰道裡打轉、舔舐,亂無章法的姿態與方才兩面宿儺的強吻可說是如出一轍——那手上長出的玩意赫然便是一張血盆大口。五条悟尖叫著收緊纖長雙足、勾住兩面宿儺粗壯的腰腹,可那格外猖狂的掌中舌對著嬌軟的內壁一陣染指後又擺動著抽出,轉而挑逗起外頭同樣紅豔的陰蒂與層疊的褶皺,那株肉芽被撥動幾下就會可愛地腫起、脹大,宛若鮮嫩欲滴的珍果,而被瓊漿澆淋過的一對翕張肉唇底下,更是掩藏著一具世上最為名貴稀有的淫器——外邊的陰戶豐腴肥碩,裡邊的通道緊緻、窄小卻柔嫩,絕對是能把任何一根陰莖給完美吞吃、並服貼吸附住每條青筋的極品。只不過……現在還不是強暴地奪取它、擁有它的時候。他用心之至、小火慢燉似地開發這口無與倫比的騷穴,以致於施計創造能與五条悟頻繁性愛的情境,就是為了在正式享用這道珍饈時能擁有最極致的體驗。畢竟,兩面宿儺的“那傢伙”也是超乎常人、得天獨厚,尋常性器官根本無法、也不夠格品嚐、容納下它。

“嗚……啊!我……唔嗯……要去、啊!”五条悟幾近哭喊地在兩面宿儺的掌握中高潮,色澤清透的淫液自甬道深處洶湧噴濺而出,而後盡數澆灌至那手上從未閉合過的可怖巨嘴。沉溺情潮餘韻的母貓在詛咒之王寬敞的懷中不住顫抖,至此他的女穴已潮濕的、徹底的洞開,微腫花瓣堪堪包裹著的是一口貪食蜜巢,彷彿在向所有雄根嶄露自己溫熱黏稠的內裡,迫切期盼著激烈的交媾——想遭人蹂躪、想被人奪取,更想感受陌生的快意填滿肉體的酣暢淋漓。可當那與方才相去甚遠的觸感突地貼上他的下體,比飢渴更快湧上心頭的是警覺。

“真是個淫婦。”兩面宿儺訕笑著解開前端已有微妙凸起的褲衩:“那麼這東西如何?”

“不……這……”澄藍的眼珠因慌亂而顫悸不已,詛咒之王手中抓握深紫色的黝黑陰莖,爬滿青筋的肉柱幾乎與人類小臂同等粗碩,即便是五条悟那熟成的花穴恐怕都難以嚥下,而這樣駭人的兇器竟足足有兩根之多。一對雄柱稱兄道弟似的垂掛腿間,兩面宿儺不由分說將其中一只抵上濕穴開口,更使人絕望的是焦渴灼熱的陰戶陡然便吸允住那過分大的龜頭,似乎迫不及待想將其完整吞食,像隻餓死鬼牡蠣。肉唇堪稱順從的被掰弄成貼合柱頭的形狀,僅在外頭的撫摩看起來並不能滿足這口嫩穴。可五条悟的理智告訴他,自己切切實實的大難臨頭,必須做點什麼改變現狀才行。

“不可以……!你這……一個就已經大得嚇人,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吃得下……兩根的話……唔、肯定會撕裂的吧!絕——對!”五条悟嚷嚷著想踢開對方,卻反讓綿軟的花穴將柱頭又吞進了一點。他感受到比四根手指插入時還更鼓脹的酸痛。

“小屄吸得那麼歡,嘴上還是拼命否認自己的慾望嗎?我的前端都被你弄濕了。裂開了的話,我能替你治好——看,剛才指甲割出的傷口被我揉揉不也復原了?”兩面宿儺不以為然,將被媚肉啃咬著的性器攸地拔出,上頭果然沾著五条悟因亢奮而分泌的汁水,他隨意地嚕動幾下被滋潤過的肉柱,硬挺著勃起的那瞬間不偏不倚擊打騷屄的正中央,敏感的陰蒂隨著硬物的拍觸而搖搖晃晃,五条悟腿間又濕了一片。兩面宿儺似乎相當滿意這個反應,他抓住自己的兩根兇物反覆拍擊著早已糜爛的穴口,惹得母貓發出一陣破碎的呻吟。

“呀……!不要、嗚!髒、髒東西……宿儺,你這個色魔、性慾怪物、精蟲上腦男!哪有人……唔,會這樣欺侮自己的伴侶……”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這不是正在努力討我發騷的小妻子歡心嗎。看來小屄也很喜歡被雞巴碰觸呢?”兩面宿儺將粗長柱身搭上五条悟的腹部磨蹭,兩粒碩大睪丸則晃動著擦過放蕩張開的嫩穴,似乎又沾染上些許黏稠的淫水,大慨連周圍的花唇都想挽留住這雄偉性器,懇求被粗暴地佔有吧。在這場淫浪的情事中兩面宿儺的態度始終漫不經心,於是他便抽空盯住身下人赤紅發燙的小臉——不是愛侶間情深深、意綿綿的對視,而是賞玩獵物般的居高臨下。突然間,兩面宿儺像發現了什麼似的若有所思,半晌後唐突拋出一句不合時宜的問話:“五条悟,你……不是這種怯懦的性格吧?”

他憶起一幅烙印般鐫刻於心底的光景——就在不久前、新宿鬧區不再繁榮興盛的那個雪夜。鮮血的腥紅與鐵鏽味早就習以為常,通常伴隨而來的會是他喜聞樂見的——弱小之人的嚎哭、掙扎、逃竄,以及無數具失去生息的冰冷軀體。螻蟻只配擁有這樣窩囊而庸俗的、連登場於神怪小說中都不會被賦予姓名的人生,無庸置疑。可那日……兩面宿儺的對手並未在無數道致命的斬擊中化為面目全非的肉沫;一雙彷彿將無垠蒼穹容納其中的璀璨藍眸,越是負傷、越是熠熠生輝,任何形式的苦痛都無法使之退怯半步——有那麼一瞬間,他心底竟乖謬的萌生這一想法:也許,我們都是相同的“怪物”。而後來的故事發展所有人都知道了——除這隻近乎狡猾的在重獲新生後忘卻一切的貓以外。

堅毅與野性在蒼藍的瞳眸裡揉合交織,血液沸騰著將不屈的戰意引燃,這是詛咒之王自出生的平安時代以來,踽踽獨行千百年也未曾見過的眼神。那樣一雙眼睛,難道會因為區區失去記憶而磨滅黯淡嗎?究竟是一介凡人,還是幾世難尋的奇才?

兩面宿儺猛然捏住五条悟比巴掌還小巧的臉,莽夫似的將他粗魯的拉近。底下陰莖前端已湧出少許白濁,似乎迫切地想灌滿那滴著汁水的肉屄,可如今兩面宿儺已無心琢磨於侮弄身下之人,他只是用著比勃起性器還更炙熱滾燙的目光死盯住那對蔚藍雙眸——冷然的水色中確實流轉著慾火,可意亂情迷的表象下是驚濤駭浪,亦或“神子”應有的平靜無波?中計的人到底是誰,享受其中的人又是誰?

千年的詛咒之王、自認能洞視一切的兩面宿儺,無法從五条悟深海般的藍眼裡見到他預期中的驚懼於服從。

“……哈哈,你發現啦?”五条悟沉默半晌,一抹略帶倦意的微笑在精緻無暇的臉龐上勾起,開口時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狡黠得意,卻也格外嬌俏動人:“宿儺,你說我失去記憶前會不會原本是個業餘演員之類的?畢竟到最後還是被你給戳破了嘛——”

“你得認真回答我接下來的問題……不許說謊。否則我會把你的子宮從肚子裡掏出來當下酒菜。”兩面宿儺手掌按壓在五条悟略顯瘦削的下腹部,沉聲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反應,就全是裝模作樣給我看的?”

五条悟‘切’一聲後,半闔著眼答道:“裝模作樣?唔,倒也不能這麼說——你那四根手指真的弄得我很疼……眼淚也不是造假的。但……愈是被欺侮玩弄,我就愈覺得‘你這家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只是個被性慾給控制的色老頭而已吧’,所以我就想著——若是表現出你喜歡的反應,像個弱小無助的小白兔一樣畏懼著你,也許你就不會過分刁難我啦。不過,你那兩根也確實是很嚇人——”

“……哈!”兩面宿儺詭譎的放聲大笑。三兩下把五条悟的兩腿分得更開、又魯莽地將殷紅的花瓣掰弄成圓弧狀,而後提起昂首的雄根對準了洞開的穴口:“太過精明的小鬼,我真應該把你賣去花街當妓女的。”

“嘿,你是忘了自己扮演的好男人、好老公人設了嗎?按照你的設定,不應該是把可憐的我從皮肉生意的水深火熱之中打撈出來的——嗚啊!喂、你……”

兩道黏稠白濁的行進路線一致,直往那門戶大開的柔軟蜜穴噴發而出,兩面宿儺的精液量大且濃,幾乎是爭先恐後地想擠進那僅有的一個歸宿——五条悟的屄。縱然是體外射精,仍有數量可觀的種子流淌著灌進了肉穴,豐沛的精液和著淫水濕黏黏地吸附在白皙的腿根、平坦腹部亦或陰道裡的軟壁,堪稱一幅旖旎誘人的活春宮。五条悟眼中的嫌惡之色再度升起,可被淫行攪弄至一塌糊塗的下身卻歡欣鼓舞的吸收著兩面宿儺播下的種;而詛咒之王似乎並不滿足於這種程度的羞辱,加倍使力的按住身下騷動的母貓,扯開陰唇的手未鬆,他倏地將逐漸垂軟的陰莖抵上流精的花穴,卻也無意插入。

“……宿儺,你又想幹什……嗚哇,天啊——髒死了!色老頭快放開我!住手啊……!”

一股溫熱的、全新的液體注入本就潮濕黏膩的甬道,五条悟方察覺那是個什麼東西胃裡便一陣翻江倒海,為眼下的淫穢之事與兩面宿儺的無恥下作感到作嘔——這傢伙把他當成了解決內急用的臨時便器。為使混濁的尿液順利淌進肉道深處,兩面宿儺高高抬起五条悟的臀部、乃至整個下身,另一根因過於碩大而沒法對準開口的性器則肆意在柔嫩的肌膚上塗抹污穢,四散流洩的液體更甚刺激到窄小的菊穴。

“身為妻子,理應要接納丈夫的一切。嫌棄是不被允許的,你應該要心懷感激的收下它。”

“嗚呃……你……去死吧!宿儺,像你這樣的下三濫……還是早點下地獄比較好!”五条悟憤恨的咬了咬下唇,那粉潤的彎月又滲出一點腥紅,而詛咒之王超乎常人的巨掌貼上他的汗濕小臉,一股陰邪的咒力湧動蔓延,冒出些許血光的口子轉瞬間消失無蹤。

“是嗎——那麼,我親愛的妻子可就要變成陪葬品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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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小五等回复记忆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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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在等待詛咒之王“處置”五条悟的間隙,里梅獨自一人、百無聊賴地在和屋走廊邊來回踱步,對著外頭庭園一遍遍的抬手、揮動,以此為媒介渡出咒力,作為標靶的小溪橋墩造景在頃刻間幻化為寒冷刺骨的冰窟,儘管是極富生命力的潺潺流水也會被迫靜止、凝結,宛若被宣告死刑的囚人,餘下的時日也不再能被稱之為“生命”。被兩面宿儺視為果腹食糧或消遣玩具的人類也是如此——如鼠輩般渺小、脆弱,總將自身的生殺大權拱手讓人,作為吃食化為兩面宿儺的一部分,對這一群體來說甚可稱為“恩賜”。

想必如今的五条悟也是如此吧。不過是古老術式以機緣及血脈輪迴傳續的一環,於咒術世界立足時長甚至不滿三十年,竟也膽敢站上與詛咒之王對立的擂台,自認為能挑戰兩面宿儺那如同天災的強大、狂妄而輕佻的——“六眼神子”,成為混世之人的階下囚,或者說——戰利品,也是他不可脫身的宿命罷了。這名忠誠的侍從是抱著難以言說的、對魔王近乎虔誠的心情如此深信著,深信他那橫行世間、暴虐無道的主人正在給僭越的現代術師相應的處罰,也許會是與彼時決戰相同的斬擊凌遲和肢解分屍——叛逆的血液將染紅房屋庭園的裡裡外外,向天下昭告對兩面宿儺不敬之人最終將走向何種結局;又或者,從那場戰役中被消磨力量的兩面宿儺為了止飢而……

……不。不可能的吧?五条悟雖是一張雌雄莫辨的玲瓏面孔,可切實是男兒之身,更甚可說是千錘百鍊的戰士肉體——僅是隨意的、略帶躁怒的一拳便有興風起浪之勢,更遑論擊出“黑閃”時的威力了。“六眼”的術式雖精於遠程攻擊,可那副軀體……是貨真價實的習武之人,無庸置疑——這點兩面宿儺與里梅都親身領教過。

——宿儺大人好食女人與小孩,像五条悟這樣……長著絕大多數男性不曾擁有過的細緻臉孔,卻又並非女性;偶爾如孩童般放肆驕縱的言行,卻也絕非孺子……頂多算是個“奇美拉”,不夠格成為宿儺大人的盤中飧。還是大卸八塊再棄屍荒野更適合那傢伙吧——許是耐不住無聊了,里梅開始在腦海中漫無邊際的思索起詛咒之王將會對五条悟採取的處分、大概還混合著當初被一拳揍得掛彩的仇,而一陣熟悉無比的腳步聲在此刻相當湊巧的傳入耳中。

“宿儺大人!”白髮間綴著一點紅、一身和尚袍的詛咒師又用慣例的崇敬語氣喊道,神色比方才要快活了不知多少,原先與他冰雪術式相稱的、盡顯漠然的眉角也微微挑起弧度,肉眼可見的喜上眉梢。可這份愉悅在他看清兩面宿儺懷中之人時便煙消雲散——那是一隻孱弱卻躁動的野貓。

“喂、宿儺。我說……”五条悟一陣擠眉弄眼,將兩顆水色玻璃珠擺弄成極具嘲諷意味的一大一小,邊嘖舌邊抱怨道:“我只是被你折磨得頭腦有些發暈,不是被肏成癱瘓了,自己走路這種事還是能輕鬆辦到的!不要搞得我像是樂於把別人當成代步工具的嬌妻啊——而且你抱得太緊,骨頭都要給捏斷啦!再不放手就別怪我不客氣——”

“以你現在的能耐,能夠對我多不客氣?”兩面宿儺輕笑著捏起五条悟仍顯疲態的面頰,對懷中人回敬般的啃咬則滿臉的嗤之以鼻:“不如咱們打個賭。若是我如你所願的放手,你卻沒法穩住身子,我就在這把你——”

“……放馬過來啊,誰怕你了。”五条悟非但未顯懼色,反倒毫不遮掩語氣裡的不以為然:“一般來說,像你這樣老愛在嘴上大展雄風的傢伙,實際上都外強中乾。”

“這句話就原封不動還給你吧——耍嘴皮子我還鬥不過你,五条悟。”詛咒之王口吻怪腔怪調,僅用一掌便環繞住懷裡野貓的脖頸——那兒深深淺淺泛著略顯刺眼的紅,床第之間的兩面宿儺不願放過六眼的任一寸肌膚。就像現在,他也以把玩洋娃娃般的方式作弄著毫無反抗能力的五条悟——用於沙場上許會被譏諷趁人之危,作為報復手段向著落入掌中的敵手也難免顯得小肚雞腸,可混世的魔王又何須光明磊落?那場位於新宿上空的擂台賽,像這樣的“詭計”更是讓全盛的六眼也吃了不少癟。

“宿儺大人,您這是……?”里梅那畢恭畢敬的嗓音中無可抑制的透露幾分錯愕,這是平時的他絕無可能表現出的拙態。他不可置信望著面前兩人堪稱黏膩的摟摟抱抱、眉來眼去,宛若一對打鬧與纏綿交織的歡喜冤家。古老的詛咒師向來只以絕對的力量與板上釘釘的勝敗說事,可這回里梅發自內心體認到何為“耳聽三分虛,眼見未為實”。

——不可能、不可能,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宿儺大人這麼做肯定是他自有深意……我得冷靜下來才行。也許是因為如今的六眼仍有利可圖……不會錯的,就和當初保護“十影”的小鬼以及哄騙那個痴戀他的、長著翅膀的術師一樣……沒錯,就是這樣……

究竟是對於現況的客觀分析、還是出於逃避的自我慰藉,也許連里梅自己都無從知曉。他心亂如麻,腦中的千思萬緒糾結成團,最終化為刀鋒般銳利鮮明的惡意往那懷中之人刺去——五条悟的舉手投足在他眼中皆是恃寵而驕;動動眼皮撇撇嘴角都像是搔首弄姿,興許是將其當成了禍國殃民的蘇妲己。

“嚄,你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死死盯著我看呀?這位‘雪’的魔法師……視線好嚇人啊。”一道率性中帶著犀利的問話打亂了里梅的思緒。那有著蒼天之瞳的“狐狸精”竟先發制人,用帶著些許不滿的語氣發起問話。他把小巧玲瓏的腦袋瓜倚靠在兩面宿儺渾厚的胸脯,一雙聰慧的眼卻流露出滿腔無辜,乍看之下真有股“紅顏禍水”的味兒——縱使五条悟僅是對里梅毫無來由的怒意持有疑惑,可偏見向來都是人性中最難消弭的劣根。

“……你還好意思問!你這個——勾引宿儺大人的卑劣之徒……!”五条悟那置身事外般的態度大概觸了導火索,里梅倏地勃然大怒,下意識抬手備好作戰姿勢,喚出數道霜刃意圖往那眼中釘、肉中刺般的存在擲去,卻因對方正蜷縮於詛咒之王臂彎中而猶豫不決;一舉一動皆為私欲,可忠誠之心又遠遠凌駕於恨意之上。

“……哈?你在說什——唔,這位陌生人,我們是第一次見對吧……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家宿儺大人啊,可是在我還沒弄清楚狀況時就跟發情的野獸一樣撲上來了,我用未來十年都不吃甜品擔保,我絕對沒有勾引他——”五条悟對里梅的義憤填膺先是一頭霧水,而後轉變為啞然失笑:“卑劣之徒什麼的……更是血口噴人!雖然我失去了記憶、對自己的過往一無所知,可習慣成自然的潛意識是不會騙人的。我這副軀體並沒有以壓迫或摧殘他人為樂的痕跡,而你家主子可就不一樣啦……渾身散發出不屬於此間的邪氣呢——對吧,宿、儺、大、人~?”

“住口!伶牙俐齒的傢伙——”五条悟的煽動相當奏效,里梅額上青筋驟跳、語氣顫慄不止,與不久前那副淡漠模樣有著天壤之別:“不許用那種輕浮的方式直呼宿儺大人的名諱!”

“你是如何得知里梅的‘能力’的?”與吵吵嚷嚷的二人不同,詛咒之王的注意力顯然放在了其他地方,巨掌撫過六眼未被衣料包覆的潔白脖頸,感受底下洶洶翻湧著的咒力——許是和宿主掌握力量的程度有關, 喪失記憶的五条悟咒力流動得相當隱晦。

“在冰霜尚未被喚出時,你便看穿他的招式了?”

“如你所說,我這雙眼還挺好使的。”五条悟扭著上身閃過兩面宿儺的恣意觸碰,動作輕盈且不著痕跡。而後他帶著幾許得意之色開口解釋道:“那兒的庭院有著雪融過後遺留的寒氣——即便在是冬季也顯得格外詭譎,因為上頭隱隱約約附了層沒有實體的物質;是那種不尋常的、與我體內流轉的力量相似的玩意……這是‘眼睛’所告訴我、傳達給我的,所以我才能推斷出那些奇怪的霜啊、雪啊,絕對不是普通的自然水循環產物。再加上一靠近這孩子,周遭的氣溫便急速下降……”

五条悟繪聲繪影的描述獨屬“六眼”所見之天地,像隻初次振翅飛翔的雛鳥般雀躍而驕傲,兩面宿儺饒富興味的挑了挑眉,里梅則仍在單方面的劍拔弩張。“咒術”的世界裡,可藉由向對手自曝能力來提升術式效能——大概就是這位冰法術士如此提防的原因。

“不過啊——這雙天賜的好眼,總在我還什麼都沒意識到時就把所有情報輸入大腦,所以即使只是睜著也會有點累呢。要是能有個開關就好了~或者找個遮蔽物控制眼睛的使用……”話音隨著五条悟低垂的眼皮逐漸模糊,最終幾乎成了酣眠時的呢喃囈語,兩面宿儺這才察覺懷中人眼底濃重的倦意並非來自方才的一刻激情。倔強的“現代最強”在死敵的臂膀中悄然入夢,軟呢的鼻息與規律起伏的胸膛讓他成了一隻疲累的雛貓,似乎完全忽略了正被詛咒之王打橫抱起一事。

“里梅,這間屋子裡有沐浴用的澡堂嗎?沒有的話,我就把這小鬼扔進外頭的水池裡。”兩面宿儺低頭欣賞了好一會“六眼”的睡顏,才又將視線轉向面前已佇立良久的白髮侍從。

“宿儺大人,這戶人家興許是相當富裕,不管是庭院、客房或寢室,無一處打造得不寬敞華麗,澡堂當然也不例外。您若有沐浴的需求,我現在便帶路就是。”里梅對“將五条悟丟進池中”的提案可說是喜聞樂見,可他不願因此而對詛咒之王有所欺瞞;與此同時,他也從兩面宿儺的眼中瞧見了和“那時候”相同的熾熱、亢奮與執著——以一句“來殺你”作為向五条悟正式宣戰的時候、與五条悟在漆黑的雪夜中廝殺搏鬥的時候。於是他終於明白,自家主人並沒有被任何人哄騙或蠱惑——眾生皆為棋子,僅有一人為操弄局面的棋手。千百年來從未有人打破過的遊戲規則,已成亙古。

“那就再好不過了。”兩面宿儺低聲笑道,陰惻的笑聲中透著森然的喜悅。說時遲、那時快,堪堪包裹住五条悟的單薄衣料在瞬間化為四散的碎布,底下幾處近乎貼附於骨骼上的瘦削皮膚一覽無遺——就連詛咒之王也對此感到意外,下意識的惦了惦懷中人較記憶裡纖瘦的潔白軀體。以一米九的身高來說,重量有些輕了。

“……你還真是弱不禁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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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蚂蚁:sob::sob::pleading_face::r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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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那毫無疑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夢裡是與十二月極不符合的炎炎暑季,日正當中,灼熱刺人也耀眼逼人;蟬鳴嘒嘒與鳥啼啁啾此起彼落,豔陽穿過盎然的綠意為大地漆上斑駁光影,好一幅生機勃勃的夏日情景。可這樣抖擻的生命力卻未把四肢朝上、平躺於地的五条悟囊括進去——也許他便是被豐饒之神遺忘在夏季一隅的那個倒楣蛋;他甚至無從得知這是虛無飄渺的妄想亦或混沌撲朔的過往雲煙。

朦朧遲滯的意識與五感警示著告訴他:大腦缺氧是當務之急。五条悟的下顎肌因脫力而沉重,於是連張嘴呼吸都艱難至極,可他仍近乎掙扎的想將四面包圍著的空氣吞入肺部——只要一點點,他就能舒服許多。可惜事與願違,勉勉強強撬開發白顫慄的唇齒,隨之而來的不僅止清新純潔的空氣,腥羶的鐵鏽味也挾帶著死亡的氣息自體內深處湧出,他的嘴成了淌血的鮮紅窟窿。

五条悟的軀體並未處在完好狀態——準確來說,糟糕至極。一道巨蟒般的口子自脖頸處向下蜿蜒、直至腿根,只有無比殘酷的利刃及不凡身手才能勾勒出這樣駭人的傷痕;那把未知而癲狂的刀生生埋進皮囊、血肉、骨髓與魂魄,彷彿連他的存在本身都要一併抹消殆盡般,執刀人的凶勁與若有似無的恨意也鼠竄著鑽進那幾乎要將五条悟鑿穿的裂縫,對過去一無所知、想當然爾對眼下情況也毫無頭緒的他在逐漸翻騰的刺痛中猜想著:依照三流爛俗小說的邏輯推測,這種情結通常是碰上為報酬而來的賞金獵人,或者血海深仇的冤家尋事——說到底也只是一場夢嘛。但是,在夢中怎麼會有如此清晰的痛覺呢?清晰得就像身歷其境、彷彿我曾經親身體會過——難道說,又是宿儺那傢伙搞的鬼……?

五条悟對自己興許有過如此腥紅的經歷並不感到意外,縱然在漫長的昏睡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丟失了前半生,從他察覺胸中流轉著一股澎湃而異樣的力量、擁有鷹一般格外銳利的雙眼、接二連三遇上如里梅與宿儺這般不近塵世的驚異之人後,便近乎傲然的明瞭自身存在大概也不同凡響。他誠然不願相信那四手孽物編造的連理之情,卻又荒誕的認為兩面宿儺所說並非全為虛言——都說編織謊話的秘訣便是從中摻入適量真實,半假半真最是作弄人心;這是一場不知由誰率先開啟的解謎遊戲,而他深知自己正處於桎梏般的劣勢之中——他是一枚隨時能被吞吃的將棋,踏錯半步都將導致自取滅亡。

……混蛋宿儺,遇上你之後,即使只是做個沒頭沒腦的惡夢都會不由自主想起你呢——恐怕比真正的夫妻還更掛念著對方?哈……這話說得我都有些噁心了。被時光掩埋的、我們所共處過的曾經,肯定不是那捏造出的戀人關係,但——也許我能明白,你為何要撒這樣癟腳的謊。

在肉體險些被鋒刃剖得四分五裂的狀態下,他苦中作樂的方式竟是憶起入夢前曾被迫親暱接觸的那頭怪物——五条悟,你不免落魄得有些可悲了!噢,差點忘了,這個名字也算是宿儺那傢伙所“賦予”的呢,畢竟我對自己的任何事都知之甚少……對旁人的灌輸只能選擇接受或拒絕,像個易於操弄的人偶,毫無自我!

額上同樣漫血的窟窿毫不留情地陣痛著,眼中天地愈漸殷紅混濁,些許潮濕的思緒也近乎鬼祟的爬上心頭。五条悟微微一愣,似乎訝異著那僅存一瞬的自我譏諷——他並未產生諸如放棄或妥協於現況的頹靡想法,而是瘋魔似的以自嘲調劑著肉身與心靈的雙重磨難——瘋子。是啊,若非癲狂恣妄,又豈能和兩面宿儺那樣的妖異之人糾纏不清?

——他的腦袋許是被痛楚浸泡得發昏而放縱了。

視野被沾血的凌亂髮絲稀稀落落遮掩著,世界彷彿在沸騰發燙,而他不幸成了烈火燒盡後轉瞬即逝的一縷煙。恍然間,一抹魍魎般的陌生黑影闖入搖搖欲墜的視線中——那人身形巍峨高大,裡外透著一股兇勁,乍看竟與兩面宿儺的肅殺之氣有幾分神似——而後者顯然更為怪僻離奇。

在窘迫狀態下仍能靈敏運作的第六感告訴五条悟:這傢伙就是“兇手”。可看穿了對方身份又能如何?他是落入蛛網的蝶、是砧板上將要斃命的魚,面對慢悠悠的、挑釁般現身的惡徒別無它法,只能頹然圓睜著澀痛得像要溢出血水的蒼瞳,將每分每秒都在碎裂崩毀的荒唐夢境盡收眼底。

……反正在夢裡也不可能死去嘛?

本就晦暗的灰藍色天空正在瓦解失陷——無稽的幻境終於迎來崩壞,這意味著纏身的橫禍也將離他而去。可那氣燄熊熊的陌生男人的身影,卻在逐漸滿布的黑暗中愈漸清晰明了——狼一般冷峻的眼,草木翡翠似的綠眸被目中陰森完全覆蓋、毫無生機;理得相當短的黑髮因缺乏打點而凌亂,即使相貌不差仍沒法掩住那人的灰敗頹唐;一道滲人的陳年傷疤橫在嘴邊,使他愈發的像是一頭真正的餓獸。

一看就是個“殺手”呢。宿儺也好、這傢伙也好,從前的我就那麼喜歡在危險人物中晃悠嗎……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正常人類了——唔,等等……這個人——我的“眼睛”看不出來……?這玩意也會失靈的嗎?

五条悟眨眨眼,審慎收斂的運轉一會胸中野火般燃燒不止的能量,確認雙目也同樣被一股獨特的灼熱包覆後,又無比專注的將視線投向那作派猖狂的陌生男人。

……沒有。毫無波動,連芝麻豆粒大的起伏都……甚至不是因極其微弱而難以察覺,而是切切實實的——波瀾不起。這個人就是先前襲擊我的罪魁禍首,毋庸置疑。可他並未擁有那份超乎常人的力量——我、宿儺,以及里梅都有著的,風格迥異、本質卻相似的“超能力”……
五条悟反射動作似的啟唇——想向那神秘兮兮的刺客發問,問他自黑暗中甦醒以來的滿腔不解,問他自己所處的世界究竟是如何的怪誕驚奇。然而夢魘終究只是夢魘,是狡猾地潛藏心底的思緒所架構的幻象,沒法挽留、更不會給予任何答案,風暴似的呼嘯而過,又近乎無情的散逸而去。頃刻後極盡扭曲窒息的、濃墨般的闇便隱蔽住那雙如焰藍眼所見,憑依著潛意識構築而成的虛影被輕易碾碎,這樣痛苦磨人的夢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無盡的黑暗後是無際的純白。過分單一的色調彷彿能吞噬一切——事實上的確將那逼近真實的幻夢給猛然嚥下了;無論如何,總能喚起人心深處的恐懼與膽怯——可五条悟發現自己的眼皮和唇齒不再因疼痛而發顫了。他祈禱般的闔上雙眼。

——真有那個能耐的話……把我吞了也無妨。

“醒了?”那是一聲已由純粹的耳生漸趨於熟識的嗓音——低沉、戲謔、陰晴不定。五条悟陡然撬開緊閉的眸子,隨後馬上被撲面而來的暖氣蒸騰著包圍,溫熱的、濕潤的,使他不由得憶起方才夢境中自己躺臥的那片血泊,可這次沒有啃咬蠶食著全身的痛楚,也沒有鹹澀與腥臊混合著的金屬鐵鏽味,他僅僅是半臥著坐在一池微燙的泉中進入夢鄉、又悄然甦醒。

——閉眼揮別怪誕不經卻彷若真實的幻夢,迎接仍然如鏡花水月一般的現實。

“呃,啊……”五条悟嘗試張口發聲,些許沙啞的音色毫無障礙的從喉頭滾動而出,化作一絲微弱的囈語——夢中被卑劣地割斷的氣管與不住湧血的蒼白脖頸恍若隔世。心頭鬼使神差的漾起幾許名為喜悅的水花,卻立刻被身側端坐著的龐然巨物給打斷——兩面宿儺探出他黝黑的掌,諧謔的揉了一把雪白的貓腦袋,將濕漉毛髮搓得更加凌亂。機警靈敏的野貓一聲響亮得刻意的咋舌後倏地推開那不斷越界的手,意料之外的是詛咒之王竟一改先前的咄咄逼人,沒有不由分說地擒住面露嫌惡的五条悟,也並未阻止他果斷決絕的抗拒。霎時間,被熱氣蒸得發紅的臉浮現了少有的呆滯與遲疑,而腦裡控管理性的那部分則悄無聲息將猜忌隱藏其中——五条悟,你可不能因為對方偶爾的溫和而鬆懈了!別忘了昏睡過去前這傢伙幹了什麼好事……你對自己的身份都還不明不白呢。

……沒錯,絕不能對捉摸不定的傢伙掉以輕心。要用這樣的拙計使我上鉤還是太天真了,蠢蛋老頭!——五条悟理清思緒後作此結論。雖不願放下警惕,可這段難得的、不被強制進行侵略性互動的時光仍舊使他甘之如飴,蒲公英似的腦袋瓜撲通一聲潛進漫著暖意的泉水中,激起一陣與雛貓同樣調皮的浪花。

這片浴池廣闊得像是把公共澡堂給佔為己有了,裝修擺設卻又比後者精緻富麗許多,簡直在明晃晃的宣告著擁有者身分不菲——五条悟對這一切是否真正屬於兩面宿儺抱有質疑,畢竟那可是個隨口就能把無辜人士指名為妻室的無賴……但事到如今糾結這些也是徒勞,他決定盡情享受片刻的自由。被上天眷顧的聰慧雙眼在水中視物的能力也相當卓越,五条悟能在舞動的浪痕裡瞧見兩面宿儺端坐著的身影。剎那間,一個不合時宜的鬼點子自心底悠悠升起——

——好像會很有趣。這是絕無僅有的好機會……

他明知為滿足天真頑劣的念頭而惹禍上身並不值得,那小惡魔一樣的主意卻扳開潘朵拉魔盒似的不斷萌芽生長,總是使他步步為營的理性這下也無法與之抗衡——五条悟在拿個錘給自己的腦袋來個一記與賞宿儺一擊中選擇了後者。誰還沒點小孩子心性呢?

一陣帶有報復意圖的水浪隨著宏亮的“唰啦”聲而起,不偏不倚潑灑在詛咒之王並未隱沒泉中的上半身。沒有六眼那般能夠篩選近身之物的“無下限”術式,兩面宿儺被溫熱的泉水淋得狼狽,數顆血色瞳眸因受刺激而半閉著,朦朧不清的視線裡晃著一顆同樣濕淋的蒲公英腦袋,那雙藍澄澄的眼囂張的閃爍著狡黠輝芒,不再是被兩面宿儺壓在身下欺侮時盈滿怒意與戒心的可憐模樣;意識到這點後他的紅瞳眯得愈發深邃,卻並非源自於進水的不適。

“五条悟,你……”

“嘶……噗哈!”一聲顯然是拼命忍耐過卻仍然破功的竊笑傳來,半晌後那隻調皮惡劣的野貓便撲通地消失在翻動的水面——看來玩瘋了的惡童也知道心虛。

“刁蠻的小鬼。”兩面宿儺似笑非笑的咋了個舌,巨掌以迅雷般的速度往晃蕩著的粼粼波光探去,不消多時便碰觸到在水中顯得格外突兀的一方柔軟,精準無比捉拿住那隻肆意妄為的小獸。被捏著脖頸提起的野貓發出心有不甘的悶哼,張牙舞爪得像要威脅拘束著他的惡徒,一雙藍眼又染上熟悉的桀驁不馴,可卻比原來要少上許多憤恨——彷彿只是個鬧起脾氣來的小孩子。

“幼稚的把戲得逞了,好玩嗎?”幾隻寬厚得超乎常人的臂膀繞過五条悟的腰肢與臀部,將他堪堪圈在兩面宿儺身側,確認躁動的白貓已無處可逃後,詛咒之王道貌岸然的開口了。

“那自然是非常好……不對!你這家伙,有什麼資格說別人幼稚嗎?一把年紀還愛玩過家家的可不是我!”五条悟因被熊抱住而有些狼狽的蜷起雙腿,語氣仍然盛氣凌人,伸手推了推那佈著黑色紋印的胸膛——上頭長著細小卻扎人的雜毛,五条皺起柳眉輕哼了一聲。

他想起了兩面宿儺襠部兩柱周圍茂密的恥毛——也是相同的暗粉色。

“自以為是的傢伙,我就奉勸你一句吧——別把現在的一切都當成索然無味的角色扮演,你會過得好受些。”詛咒之王對撒潑的貓叫聲不以為意,他撩起五条悟浸泡得濕透了的髮、隨意的輕扯搓揉,同樣受泉水洗禮過的光裸肌膚白裡透紅,彷彿由受了月色滋養的珍珠幻化而成,兩面宿儺忍不住加重了抓握掌中纖腰的力度。在溫泉裡浸潤過的五条悟態度比剛醒時要和緩親人不少——想來再桀驁難馴的靈魂於舒適的環境中也會有一刻的軟化,而他的肉體甚是比原先更為溫香豔玉,好似親吻一口都能嚐到甜膩的氣息。當即把陰莖插入底下軟穴的想法惡毒地萌芽,但兩面宿儺壓制住了這個念頭。

五条悟大概早已習慣對方的蠻橫粗魯,並未因唐突增強的箝制力而大呼小叫,反回敬了一嘴兩面宿儺方才那句氣燄猖狂的“勸告”——“說誰自以為是呢?每個字都在指導別人的傢伙才是最自己為是的那個。哦……還有,隨便抓個清白民眾就指認為妻子的行為也超~級自以為是!”

不知是被這番話堵得沒法回嘴、還是懶於多做爭辯,詛咒之王的情緒意料之外的相當冷靜,並未在第一時間反唇相譏。他垂下腥紅的眸凝視懷中氣勢洶洶的野貓,赫然發覺對方也圓睜著一雙澄澈碧瞳,若有所思的望向他。

那是一個觀賞珍禽異獸般的、盛滿好奇心的神態——比昏睡前總像勉為其難將目光給予污穢之物的眼神友善許多。是鬆懈亦或接納?詛咒之王能隻手遮天卻沒法讀心。當然,他向來對螻蟻的思維蠻不在乎,可若是“五条悟”的話——

“唔……”專注著思考些什麼的五条悟下意識嘟起薄唇,乍看之下竟與索吻的表情有幾分相似;兩面宿儺見狀又勾起一抹略帶狠毒的笑,頷首讓“妻子”能更好的觀察自己。

——果然,宿儺和夢裡出現的人一點也不像。雖然兇神惡煞的氣質異曲同工,可那刀疤男靠的並不是與我體內相同的那股力量——究竟是如何辦到的?沒有神怪般的能力,僅憑常人的軀殼便可輕易對我下死手嗎?或者說,他異於常人的“天賦”存在於別處——例如……肉體?

五条悟腦中推敲的同時,邊盯著詛咒之王那“第二張臉”似的、攀附著面頰生長的腐肉,像是要用能把人穿透的鋒利目光找出被兩面宿儺所掩藏著的真相;爬滿摺痕的屍肉上嵌著兩顆大得妖異的眼珠,骨碌碌轉動,又悄悄將目光投向那片深藍,彷彿血色餘暉在汪洋的擁抱下融為一體——似天空似海水的青色眼眸,究竟是能容納一切的寰宇,還是會如同他的術式一般,拒絕所有妄圖靠近、探索他的存在?

——小子,有人向你說過想溺死在你的眼裡嗎。

“……呀啊!你幹嘛突然——唔!”五条悟像豎起全身毛髮的貓驚叫一聲,語氣中混著不可置信與鄙夷。原是兩面宿儺又慣例式的毫無預告、不經同意便觸摸他——這次是沙紙一樣粗糙的唇冷不防貼上了五条悟的嘴,四片唇瓣如同交錯盛放的花叢般纏綿,五条感受到對方堅硬的牙磕碰著他的脣齒,無語凝噎之中揪緊了手裡兩面宿儺的髮。

“還不是因為我的愛妻老用飢渴的眼神看著我——”兩面宿儺在那粉唇上來回舔舐,像一頭淺嚐美餐的鬣狗,而後他終於放開懷裡又是驚呼又是亂蹬的野貓,置身事外般的說道——“這可是你先撩撥的。”

“誰撩撥你了……”五条悟使力將兩面宿儺推離幾吋,彎月似的眉化為糾結著的細繩,搬出一副嫌棄作嘔的表情——“真是自作多情哪!”

兩面宿儺訕笑著將他重新摟回膀子中,順著優美的弧度安撫似的摩挲濕潤滑順的背脊,五条悟仍是滿臉的不以為然,卻默許了這本該被他劃分為越界的行為。詛咒之王對那句抗議不予置評,眼中陰惻的笑意堆得更深,擺弄著五条的軀體使他穩坐在自己的腿根,又捏麵糰般揉了揉仍在滴水的貓臉蛋——而五条悟竟真如被撫弄下巴的貓一樣閉上了雙目。於是兩面宿儺開口了——用著前所未有的軟和語氣;五条悟有些意外的挑挑眉,神色轉為認真。

“睡著時,做了什麼夢?”

“……啊?這是什麼問題……”五条悟的第一反應是茫然——忽然用一反常態的作派、還滿臉凝重嚴肅的模樣,就只是為了和我閒話家常嗎?但,可不能用尋常人的思維去看待他。

“宿——儺,你在耍我嗎?那我可不奉陪啊。”五条悟咧嘴輕笑兩聲,裡頭帶著些許叛逆的少年氣與率真的刻薄——面對不按牌裡出牌的對手,他也只能故作面對詛咒之王時一貫的譏諷態度。兩面宿儺聞言又瞇起眼湊近了些,佈滿細毛的胸脯貼上五条潔白如玉的肌膚,惹得他微微一顫。

“只是關心我的人是否在睡夢中也惦念著我罷了。”兩面宿儺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五条悟一聽便毫不掩飾輕蔑之意的“嘖”了聲——對方自作聰明的渾話比沒邊界感的觸碰更使他難以忍受。

“誰是‘你的人’啊——都說了別拉著我玩那無聊的過家家遊戲。”徹底被惹毛的貓悻悻然側過了臉,豆大的水珠自濡濕的髮間被抖落,流星劃過天際般的在蒼白硐體上滾動,而後回歸熱氣蒸騰的泉中。過了半晌五条悟才想起詛咒之王方纏的問話,斜著眼偏過頭,果不其然瞧見兩面宿儺一副像在等待著什麼的神態。五条悟再度輕哼出聲,帶著些微的不情願開口答道——“……我沒做夢。”

臨時捏造出的假話甫一成形心頭便顫顫巍巍,所幸鬼祟冒出的冷汗被浸濕的肌膚巧妙隱藏,五条悟費盡心思使眼皮不再洩氣的跳動,冰藍的眼珠似乎也哆嗦著閃過一絲晶光。一個鬼使神差的、受直覺驅使的漫天大謊,如何能搪塞過關?可不論是朦朧不清的第六感亦或清晰無比的理智,都在五条悟心中尖聲呼叫著:什麼都別告訴他!

——不久前才向宿儺解釋過我的“眼睛”,是因認定了他對我的能力略知一二,那麼也便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了;如實招出的話,說不定還能讓那混球露出破綻,離真相更進一步。但是方才所作的怪夢……連我自己都還未弄清楚想明白,自然是多說無益。這下也只能祈禱這臭老頭沒法看穿——

“說謊。”詛咒之王沉聲,語氣比里梅附上咒力的霜刃更加冷冽,怪異的血瞳彷彿燃起駭人的焰;他突地抬起長著銳利尖端的掌,對著五条悟泡在泉中的臀部重重來上了一記——毫不留情、毫無克制的一次掌摑,像發狂的風呼嘯而過,留下滲入骨髓的疼痛與剝離軀體的血液便離開了,熱氣冉冉的水面浮現幾縷灼目的紅。五条悟顫著雪白的睫吞回一聲哽咽,努力讓自己不像隻被狠毒的弓射殺的小鹿,可身下的爪痕殘忍地漫出陣痛,彷彿要將他撕碎。

“在睡夢中把下唇都咬得瘀血的人,能夠寢得安穩嗎?”

“……我以為我們之間已經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溝通。”五条悟上下兩排尖銳犬齒憤憤的打磨著,眼眶因慍怒而染成了淺赤色,周圍的濕潤不知是帶著情緒的淚亦或在此刻顯得格外熾熱的泉水——“宿儺,我果然不該對你抱有期望!突然好轉的態度不過是你捉摸不定的一部分罷了——就像一頭按喜好行事的野獸!不是什麼夫妻、戀人、夥伴甚至對手,我對你來說只是個高興了就拿來取悅自己、不高興了就弄壞的玩具——”

話未說完五条悟便艱澀的嗚咽幾聲,頭顱無力的垂下,倚靠在兩面宿儺厚如粗幹的膀子上,對現在的他而言連這樣的行為都顯得可惡——好難堪。好愚蠢。我怎麼會產生這種心情、說出這樣的話?就像被人丟棄了還吐著舌頭悲鳴的喪家犬。這難道不是順了他的意嗎?

於是周遭青紫一塊的蒼白唇瓣孵化出一抹冷然的笑。五条悟雙膝枕在兩面宿儺的胯上,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撫上那崎嶇駭人的臉、輕輕捧起,指尖冰涼,一舉一動卻柔和至極——這是五条第一次對兩面宿儺這麼做;如此親密,又如此無情。

“——宿儺,我真可憐你。你對自己的力量想必是相當自豪吧?能輕易把任何人玩弄於鼓掌之間。擁有無邊的能力便盡情的毀壞、作亂、攪得世界天翻地覆,也許是某種生物本能……或者說,本性。宿儺,你像個畜牲。”

“……愚昧至極。”詛咒之王切實的被觸怒了——幾隻粗糲的掌齊齊搗鼓騷動,將五条悟的脖頸牢牢銬住,暴起的青筋貼合著潮濕的肌理,可怖的手還在無法饜足似的往內收縮,五条悟開始不止地咳,咳得像要把五臟六腑全擠出這副身軀,那譏諷的笑容卻凝固般的焊死在他唇上,成了卡進兩面宿儺喉頭間的一根魚刺。

他想起了那時站在世界的彼端與自己交戰的五条悟。因負傷而悶著聲半跪的白髮男人鼻腔湧血、冷汗直流,連睜眼的動作都彷彿在拼命掙扎——搖搖欲墜的存在,搖搖欲墜的最強;可那傢伙竟咬著牙露出與現在如出一轍的、討人嫌的,一抹頑強戲謔的笑。一抹會被世人矯情的謳歌為勇氣的笑。簡直不可饒恕。

“五条悟,無法與人坦誠相待的是你。”兩面宿儺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說著,抓握住貓脖子的掌紋絲不動,彷彿纏身的巨蟒;五条悟被按在池中動彈不得,暖流像歸巢的游魚般自他的口鼻湧入,勢不可擋。他的臂上也躍出了使力的痕跡,近乎狂亂的想扳開幾隻殘暴的魔爪,可冷峻地望著兩面宿儺的眼神始終比清澈的泉水更為澄明。此刻無人知曉誰才是真正慌了的那一個。

“在你那短暫得可笑的人生裡,曾擁有過高山流水的知音嗎?有過像里梅之於我那般,忠心耿耿、至死不渝的追隨者或同伴嗎?來去皆是孑然一身,這就是你的座右銘嗎?”

“連把自己的一生都丟失的、白紙一般的你,寧願編造漏洞百出的謊言,也不願透漏半句小憩時所做的愚蠢夢境。現在的你除了我,還有其餘能夠傾訴的對象嗎?”

連珠炮似的提問,哪怕沒把傾聽者噎死都能殺個人措手不及——被扼住了頸子的五条悟想當然是無法給出回應的,而作為發問者的兩面宿儺也並不渴求答案,僅僅只是在宣洩那疾馳而來的惱與怒,如同不久前他拿五条悟發洩性慾一般。

——縱使他說出口的每一字都如帶毒的荊棘般椎心刺骨。

“你是發自內心的、毫無怨懟的想成為世人的神明,還是認為自己應該去做、必須去成為‘神’?”

一幀舊景不合時宜的於詛咒之王心底冉冉浮升。那個要強的傢伙故作灑脫地抹去面頰上的血花,挺起身子時愣是沒打半個踉蹌,彷彿自腦袋奔騰溢出的殷紅液體只是這副軀體慣常的排毒行為。然後,遍體鱗傷的六眼開口了——

“我的學生們都在看著呢,讓我耍耍帥吧?”

簡直笨拙至極。

“……你又瞭解我什麼了?”被迫單方面接收兩面宿儺一通斥問的五条悟顫著唇開口了,青色的眸子隨之以鳥雀振翅的頻率震動著,他就像顆被填充過了頭的皮球終將爆發;脖頸遭人緊攫著使他感受到曾在夢中經歷過的缺氧,本就昏脹的腦袋更是被兩面宿儺一番謎語般的責罵攪成漿糊,五条悟不復方才的活力驕縱,連反擊的回話都顯得虛弱不堪——“別把內心的空洞不滿投射在我身上,也休想從我這得到任何答案。”

一副對我的一切瞭若指掌的樣子,那倒是通通告訴我啊——我到底是誰?你又是我的誰?

兩面宿儺聞言微微一怔,赤紅瞳孔深思般的眨了兩下,隨即便用同樣居高臨下的口氣說道:“五条悟,你可真是冥頑不——”

說時遲、那時快,那牢銬著將人不斷推往深淵的巨手被倏地推開;不知是兩面宿儺在動搖中微微鬆開了手、還是五条悟將氣力隱匿保存得過於完美,簡而言之,本還身陷囹圄、束手無策的貓在頃刻間消失無蹤,溜走的速度宛若一道迅捷的電光,只餘下淌著些許清透咒力的唰啦水聲與星軌似的圓圈狀波紋。詛咒之王撇了撇眼,發現浴池邊被里梅精密摺疊成豆腐狀的深色披肩隨著五条悟一同沒了蹤影;看來最初的人類吞下禁果所得到的羞恥心並不會因失憶而被抹除。

“可憐蟲。”他嘆道,語氣中未含半絲悲憫。

TBC.

-雖然沒有高山流水遇知音,但宿可以讓五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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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特别美味的我吃: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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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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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是回憶,可視作另一視角的00章
05
戰火湮滅、硝煙散盡以後,和五条重逢的場面與千百次揣著忐忑的想像大相逕庭——毫無戲劇性,不是死敵碰頭的冤家路窄、更沒可能是蕩漾著浪漫色彩的邂逅,甚至連稱其為“相會”都有些替賦新詞說愁的牽強,他僅是在本應絕無可能見著當代最強術師的破敗頹垣之中,“巧遇”了五条悟。若將生命奏為樂章譜寫成曲,他興許與舒伯特的《魔王》最是相稱,而那次和五条悟的狹路相逢便是裡頭最為弔詭的一個顫音了吧。

寒夜,紛飛的新雪像孩童嬉鬧灑出的砂糖,給仍然附著濃重咒力的斷垣殘壁披上一層純白的衣裳,竟使這荒涼衰頹的景象平添詩意——而被喚為平安夜的節日竟以戰帖做楔、征戰殺戮為終曲一事本身就足夠滑稽,於他恣意卻飽嚐厭棄與嫌惡的此生而言,更像原就滿身泥濘的傢伙被扔了幾枚發臭雞蛋,白黃蛋液混著殼和污漬冉冉流淌,似乎並沒去擦拭清理的必要——即便費盡心思去修飾掩藏,敗絮也無法孕育鮮花。

這是他對五条悟心埋怨懟的根源。那彷彿來自這片漫天飛雪的白髮男人擁有著與他旗鼓相當的力量,與其相異的是光鮮卻虛浮的“救世”之名、斑斕多彩的人生軌跡和流於平凡的柔軟。每當這傢伙彎起眉眼,露出好像要將刺骨冰霜融化的、形似倒置彩虹的笑,那股難以言喻的憤慨便會連著對此間的仇視一同湧現竄動,無可遏制。他不認為這樣的情緒能被劃分為“嫉恨”,妒心不過是一張純黑外皮,用於包裹裡頭不願為人所知的艷羨嚮往之情——渺小的螻蟻蛆蟲們,應該沒有一刻不妒忌那些能隨意主宰他人命運、方可呼風喚雨的強大存在吧?僅論力量,他和五条間並不存在足以孳生嫉妒的差距。而那與他截然相反的一生更是……啊,或許就是出於這個原因。截然相反。

堅毅卻渺小的蟻隻成群結隊橫在跟前,會視若無睹的踩過亦或足下留情?迷途的孩子佇立眼前,該置之不理還是成為溫柔的引路人?將死之徒在面前嚥下最後一口氣,是否還有傾聽那人遺言的必要性?

無聊之至的選擇題。這種事向來不足以佔用他寶貴的思緒與時間,卻能讓尋常人躊躇猶豫得有如陷入深淵——道德、情感、人性、罪惡感,也許所有人都認為屬於他的那份早已被罄竹難書的惡行吞盡,可他心中明鏡未損,深知自己並非忘卻常世之理的牲畜白丁,僅僅是不願被那用於規戒凡夫俗子的條條框框所侷限——他只是選擇了與本心最不相悖的生存方式。而五条悟,那幾乎與他同等強悍的蒼天之子,乳臭未乾,是個會將無謂的選擇題放在心中的天秤審慎估量、又一次次做出與他相異抉擇的人,如此這般,與那些蚍蜉草芥似的庸人有何區別?要他來說的話,承載自我意識的秤永遠只向能使他愉悅的那一邊倒去。本應不分伯仲的二人,卻有一個自願向下遞出橄欖枝,這便是作賤自己了吧?

替凡人盜取天火的普羅米修斯,最終作為叛神接受懲罰,五臟六腑皆淪為禽鳥的吃食。

他對五条的憤懣,興許是源於“恨鐵不成鋼”。

所以,當他因負傷而斑駁陸離的視線掃至塵土碎磚中殘破不堪的五条悟時,淺薄的驚詫瞬息生滅。那樣的存在還能稱作五条悟嗎?或者說,那樣的東西。安靜的、支離的、了無生息的,墨色上衣及沾灰的純白長褲溫順包裹這尊俯臥於地的雕塑,習武的青年軀體本應如行楷般蒼勁而有力,此刻卻像夭折的幼芽在城市的廢墟裡枯萎蔫去;那雙藍眸生時總是明明滅滅,搖曳的赤焰一樣,又或者是靦腆眨巴著眼的點點星光,而火會被罡風吹盡,星辰也終有隕落之日,只是未曾想過屬於“當代最強”的物語竟是這般嘎然而止,就像尚未書寫完畢卻突地斷了水的筆,而懶於彌補紕漏的創作者便將錯就錯,被墨跡染黑的言語再無人能解。不過異曲同工的場面他早些時候便見過——那會兒五条悟的模樣看上去還更為哀戚可嘆。軀體零落,身周遍灑嫣紅印記,因酣暢激戰而沸騰的血液每分每秒在失溫,碎裂的陶瓷娃娃似的;若將打造這幅光景的人喻為藝者,五条悟必定是他窮其一生所能雕琢的最淒美宏麗之作。

“……五条悟?居然能在這裡見到——唔?宿儺大人,您這是……”身後風塵僕僕跟隨而來的里梅定睛,在瞧見兩面宿儺屈身敞懷,將白髮男人的屍首以撿拾小動物般的方式圈起、環抱時,那向來含著絕對信任與忠誠的語氣剎那間也盈滿疑惑。詛咒之王秤斤兩似的掂了掂臂中那具冰冷,五条悟蘸滿塵土的頭顱機械式地往旁歪去——並不是一個富有生命力的活物所會有的動作。那張貓臉被翻了個面後終於能看清彷彿抹上灰燼作脂粉的容貌——比起人偶般細緻端麗的五官,雪色髮絲底下一道突兀粗暴地橫過、貫穿環繞了整顆腦袋、標記似打印於額上的血色縫線更甚惹人關注。簡直醒目得刺眼……兩面宿儺暗自思忖,腦海中極快的浮現出一名惱人卻又熟悉的“老朋友”身姿。

——羂索。從千百年前便作為一粒開了口牙齒會格格打顫的腦花妖怪,藉由掠奪死者軀體、竊盜社會身份橫行世間,那種將他人尊嚴與作為個體的獨特性也一併除去的生存方式,或許比憑依著活人容器以達到復生的兩面宿儺更加低劣。他最近一次的形象是身披袈裟卻絲毫沒點正經佛家人模樣的酒肉和尚,原主身為詛咒師,生前似乎也僅是便於行騙才如此喬裝,那細長眉眼及與咒靈密不可分的術式倒是與這心眼兒多的怪物有幾分相稱。令人在意的是五条悟對於這副肉體遭人占用的反應——根據羂索描述,那會兒他像隻豎起毛髮弓起背的貓,瞳孔閃著漆黑焰火,直白的、未經掩飾的慍怒,卻又悲傷得像要以血為淚溶於澀谷的煉獄之中,那一刻的現代最強顯得無比赤裸;而這般失態想當然不是供人觀瞻用的,幾乎是在轉瞬之間,五条悟又掛起了與平日無異的、雲朵般輕盈的笑。一抹甜絲絲的笑,彷彿有蜂蜜與乳汁要從彎月似的弧形淌出。

“……你形容得可真噁心。從前不見你以這種角度凝視他人。”當時像被甩不掉的口香糖黏上的兩面宿儺,自然而然便成了對方的聽眾,他在羂索一番繪聲繪影後作此評價:“看來你對這’六眼’產生了不少無謂的情緒。”

“哈哈——宿儺,你不也是一樣的嗎?”羂索用著黑髮男人的皮相咯咯樂呵,過長的瀏海隨軀體的抖動一晃一顫,額上那道註冊商標似的縫合線彷彿也快不顧一切的迸裂。他著實笑得有些誇張,天花亂墜的;豆粒般淚珠順著眼周的紋路流下,於那過分咧開的嘴角劃落,一張巧舌如簧的口又蠕動著開合起來:“我想你不久後便會理解的——很快就會。”

兩面宿儺垂眸闔眼,將聒噪不休的舊識自思緒裡驅逐。羂索總是過度喧鬧浮躁,談及關於新世界的春秋大夢時更是口若懸河,詛咒之王向來不屬於海納百川之人,所會採取的只有左耳進右耳出,可那番黏膩得近乎低俗的談話竟是烙印般刻於心底,又在戰爭的烽火與塵土都尚未湮滅的如今詭譎浮起。血紅瞳孔望向臂彎中一聲不吭的棉花娃娃,那櫻花色唇齒應是天生麗質,雖蒙上層層穢物,卻仍能使人明白羂索口中那彷彿由蜜糖打造而成的笑會是如何。

五条悟長了張雛貓的臉,明眸皓齒,無疑是名相貌甘甜的美男子,面帶笑意時理應如羂索所說,淋上焦糖般的可人,又雷厲風行的生動。兩面宿儺低頭注視,懷裡歪曲靜止著的幼貓臉竟枯槁的黏著兩行將要乾涸的水痕。淚……?他像被抽出螺絲的機械般停頓片刻。五条悟,分明是處於誕生之初也不該落淚的傢伙——而後,詛咒之王極快的、走馬燈式憶起方才血肉淋漓的鏖戰,又赫然的、撥雲見日般想到,啊,這具身體最後的主人並非五条悟自己。彼時、蒼天之瞳下,乙骨憂太決絕卻難掩本性怯懦遲疑的神色貫穿一汪澄藍,在兩面宿儺心海投下一片離奇的影。而這成對的清淚,究竟是被死亡逼出的懼怕與絕望,亦或為爭勝而捨棄所有後的自我譴責?

“……宿儺大人?”里梅帶有疑慮的話音試探性傳來,鏗鏘打碎詛咒之王滿腔的心亂如麻。他當即搖了搖頭,不願再花費心思於此後只會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年輕小子身上,卻鬼使神差將懷中沾灰的野貓往裡摟緊了些——他都是在半晌後才驚覺此舉的不尋常之處,於是又憶起當初毫不留情冷嘲腦花妖怪的“無謂情感”。

“五条悟……這家伙,我要帶上他。”兩面宿儺啟唇,面上泰然自若,思緒卻和著腦漿,熔岩似沸騰賁張著。無庸置疑,這會兒的鎮定模樣是他橫著心佯裝出來的——侷促得近乎可笑。

“他是我的『獵物』。”

“……唔。是這樣啊,我明白了。”不愧為經得起千年風霜磨礪的赤膽忠心,里梅直至方才還顯見的疑色轉瞬消逝,白髮下同樣如霜的臉面換上熟悉無比的虔誠——即便他的主人給出的答覆朦朧如霧、即便頹然臥在那臂彎裡的傢伙使他望而生厭。比起獵物,五条悟更像個標本……他想著。

“……里梅,上回羂索向我等提起的那處,你還記得麼。”兩面宿儺像紙飛機乘著風翱翔般自然地開口,深淵似的眼神一點也沒投向里梅,那赤誠的侍從想當然是不介意的,話音剛落旋即接話:“我這就給您帶路。”

於是,由世間最為晦暗古老一塊提煉而出的混世魔人,兜裡揣著隸屬於光明面的守護者,馱獸一樣的,向著連廢墟枯草也難解的目的揚長而去。此情此景,如閃爍的燭火般迷離撲朔,興許比新宿那翻天覆地的惡戰更為離奇滲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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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强了老师,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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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revolving_hearts::revolving_hearts:

捡猫:cat:美好绝美但是了无生气的猫看的心里抽痛: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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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待機中:face_holding_back_t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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