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的肃穆尚未在空气中完全消散,五条悟跟着宿傩踏出那座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压抑的宅邸,五条悟父亲的一声“悟”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身后的啜泣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缓缓合上的大门,苍蓝色的眼瞳里情绪难辨。里梅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刚回到神社所在的山脚下,空气中已然传来不寻常的紧绷感。鸟雀惊飞,林间弥漫着淡淡的咒力残秽,带着明确的敌意。
宿傩脚步未停,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看来,清净日子到头了。”
神社前的空地上,数名身着干练的神色凛然的咒术师严阵以待。他们周身咒力涌动,为首的一人,须发灰白,目光如电,厉声喝道:
“怪物!你擅离神社,随意在外游荡,今日必将你祓除!”
他们的目光扫过宿傩身后的五条悟,带着惊疑与审视,显然已知晓他的身份,却无法理解他为何会活到现在。
宿傩像是没听见那番义正辞严的宣告,偏头对五条悟随意道:“站远点,祭品,别碍事。”
五条悟抿了抿唇,依言退到一棵古树旁,眼睛却紧紧盯着场中。
战斗,或者说屠杀,开始得毫无预兆。宿傩甚至没有改变那副闲散的站姿,只是抬了抬手。
还没有开领域,只是普通的斩击,就已经击倒一片。最先冲上来的几个咒术师,手中的咒具尚未挥下,身体便在半空中突兀地断成数块,鲜血如泼墨般溅落在青石板与周围的草木上。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后续的攻势为之一顿。咒术师们脸上浮现出惊骇,他们甚至没能看清攻击来自何方。
“一起上!”为首的老者疾呼。没等他说完,宿傩的身影已如影子般切入阵中。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术式,只是简单直接地挥动手臂,指尖所过之处,血肉之躯,皆如纸糊般破碎。
一人试图从背后偷袭,宿傩头也未回,反手一挥,那人的头颅便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了出去。
另一人释放出火焰,火舌汹涌扑来。宿傩不避不闪,只是手中凝聚出更强的火焰与他相冲撞。那人瞬间变成一具烤糊的尸体。
战斗毫无悬念,也毫无美感可言。是纯粹力量碾压下的、高效而残酷的清除。宿傩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没有多余的什么,每一次挥手,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鲜血染红了地面,残肢断臂散落四处,浓重的血腥气迅速取代了山林间原本的清新。
五条悟站在树下,苍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那些在家族记载中或许都算得上名号的咒术师,似乎在宿傩面前如同那只被杀死的母鹿般无力。他看着宿傩脸上那抹始终未散的、近乎无聊的漠然,仿佛不是在杀人,只是在清理一些聒噪的蚊虫。
最后一个站着的,是那名须发灰白的老者。他目眦欲裂的瞪着宿傩,准备拼死一搏。宿傩似乎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致,但他只是伸出两指,对着老者遥遥一划。
“解”
老者的身体从中轴线整齐地分裂开来,向两边倒下,内脏哗啦啦流了一地。世界安静了,只剩下阴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宿傩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甩了甩指尖并不存在的血渍,猩红的眼瞳转向树下的五条悟。
“看清楚了?”他问,声音平淡如常。
五条悟沉默着,目光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宿傩身上。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厌恶,只是那双苍天之瞳深处多了一丝沉重。他点了点头。
宿傩嗤笑一声,“你口中重要的生命,就是如此的不堪。”转身朝着神社走去,踏过满地的狼藉与血色,如同踏过无物的平地。里梅默默的开始处理现场,捡拾一些肉块。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遍地的猩红,以及造成这片猩红的那个存在。
他迈开脚步,踏过温热的血泊,跟上宿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