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五」第二世的坐标(10)

午餐设在偏殿,长桌铺着深色绸锻。里梅跪坐在宿傩右下首的位置,五条悟却下意识选择了最远的座位——离主位足足隔了五个席位。

他刚跪坐定,衣领突然一紧,整个人被无形之力提了起来。视野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已经重重落在宿傩左侧的坐垫上。宿傩的手还拎着他后颈,像提溜不听话的猫崽。

“谁准你坐那么远?”宿傩松开手,取过湿巾慢条斯理擦着手指。

侍女们战战兢兢开始布菜。五条悟面前摆上一碗清水,一碟腌菜,两块饭团。而宿傩的银盘里堆着烤得焦香的肉,淋着暗红色酱汁,旁边是整条炙烤的河鱼。五条悟皱了皱眉,但也只是将清水喝掉,抓起一个饭团开始吃。

宿傩瞥了眼五条悟的食物,突然抬手打掉了五条悟手里的饭团和桌上的腌菜。瓷碗碎裂声惊得侍女们伏地发抖。

“你们让他就吃这个?他需要的是长身体,能够让我早些将他吞之入腹的食物,而不是这些让他知道自己地位卑微的,狗都不吃的食物。”宿傩紧紧盯着侍女们,他切下自己盘中最大的一块烤肉,连带骨头扔进五条悟空了的碗里,“吃。”

油脂顺着碗边往下滴,肉块比碗口还大。五条悟盯着那块肉不动,宿傩便用尖尖的指甲敲他碗沿:“需要我喂你?”

侍女赶紧递上叉子五条悟叉起肉块,咬下去时酱汁沾了满嘴,肉质外焦里嫩,咸香的滋味在口中爆开,(五条悟os:五蚂蚁!)他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一块肉很快没了。吃完自己碗里的,他似乎还没完全饱,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宿傩那盘还剩不少的烤肉。

宿傩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鱼,仿佛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五条悟犹豫了一下,直接伸手,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直接从宿傩的盘子里抓走了一块切好的烤肉:“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在,再给我一些,应该也无妨吧。”

旁边侍立的年轻侍女目睹此景,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发抖,几乎要晕过去,之前有些人只是直视宿傩,就被大卸八块了,而这个‘祭品’却像大胆猫儿一样抢宿傩的吃食。

里梅并未停下动作,习惯了。宿傩只是侧头,四只猩红的眼睛落在五条悟沾着油光的嘴角和鼓动的脸颊上,非但没有动怒,喉间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似哼笑的气音。他甚至将盘子里相对嫩一些的烤肉放在了五条悟容易拿到的地方,纵容的姿态显而易见。

吃完饭,几人回到了正厅,万的尸体和血迹已经被清理,她倒下的地方似乎还有着血的铁锈气息。宿傩坐上祭台,五条悟和里梅跪坐在他旁边,鼓乐声小心翼翼地响起,比预定的节奏要迟缓、微弱许多,乐师们被之前的一幕吓破了胆。官员们捧着祭品,动作僵硬地走上前,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去看那具尸体,更不敢直视祭台上那位随意挥洒死亡的存在。

在将军的带领下,所有在场的官员、神官,乃至角落里的仆从,全都面朝宿傩的方向,深深地伏下了身子。他们的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双手前伸,姿态是前所未有的谦卑与敬畏。

“敬祈宿傩大人,”将军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佑我国土,五谷丰登,万民……安康。”

他的祝祷词说得有些艰难,尤其是在“安康”二字上,带着明显的违和。在这样一位随手夺人性命、视人命如草芥的“神”面前祈求安康,显得无比讽刺。

然而,没有人敢流露出任何异样。他们整齐地叩首,一次,两次,三次……动作标准而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再正常不过的祭祀。只是那低垂的头颅下,是一张张写满恐惧的脸。

他们跪拜的,并非传统的稻荷神或天照大神,而是带来灾祸与死亡的诅咒之王。他们此刻祈求的,也并非神恩,而是尽可能的表现友好别让这位“神”一时兴起,如同碾死那些讨伐他的人那样随手碾死。

宿傩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群如同蝼蚁般跪拜的人类,四只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既无享受,也无厌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他或许觉得这场景无趣,又或许,这种基于纯粹恐惧的臣服,本就是他力量的体现之一。

祭祀的仪式在一种极度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着,直到最后一声鼓乐落下,宿傩伸了伸懒腰,把旁边昏昏欲睡的里梅和已经睡着的五条悟戳醒:“你们两个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里梅还以为没有结束,赶忙跪坐直身体,五条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没听到没有那些叽里咕噜的念叨了吗?走了。”

五条悟在那群还因为宿傩的残暴吓得不敢提前离开生怕惹他不快的官员震惊的目光中不走寻常路的跳下祭台,里梅规规矩矩的走阶梯,宿傩并不管祭品这没规矩的行为,只是起身,跟着自己的祭品离开了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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