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糊着和纸的木格窗棂,懒洋洋地洒在榻榻米上。五条悟是被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唤醒的,尤其是难以启齿的部位,传来清晰的、被过度使用的胀痛和摩擦带来的火辣感。
昨夜混乱而屈辱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瞬间彻底清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腰腹和腿根的肌肉,忍不住“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膝盖上的伤似乎被重新处理过,敷上了新的、带着清苦气味的药膏,被褥也干净整洁,仿佛昨夜那场疯狂的侵犯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但身体内部残留的感觉和皮肤上可能存在的、看不见的痕迹,都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自欺欺人,他思绪突然回到那年七夕他在花灯上写愿望时,宿傩说愿望不会实现,他许下的愿望是被宿傩吃掉,想着不会实现就不会被吃,可如今还是实现了,宿傩在那时就骗了他。
五条悟咬着牙,慢慢挪下床,每动一下都觉得别扭异常。他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房间角落的水盆边,用冷水用力拍打脸颊,试图驱散那份黏腻的不适感,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下带着淡的青黑。
里梅来叫他吃早饭,五条悟烦躁的穿上外衣出房间,他的脚步在看见宿傩时顿了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宿傩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低垂着眼睫,拿起筷子,沉默地开始进食,仿佛对面坐着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空气。
宿傩四只猩红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那个强装镇定的家伙。五条悟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眼下的乌青显示他并未休息好,紧抿的嘴唇和偶尔因为坐下时不慎牵扯到伤口而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取悦了他。
“看来昨晚睡得不错?”宿傩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胃口也没受影响。”
五条悟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没有抬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句:“托你这个怪物的福,还没死。”
“命挺硬。”宿傩嗤笑一声,拿起酒盏啜饮一口,“看来还有力气顶嘴。”
五条悟抬起头,摄人心魂的目光直直射向宿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宿傩放下酒盏,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饭厅,“五条悟,你不会觉得我真的会吃你入腹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重量砸在五条悟心上“你觉得我留下你真的为了吃?那太可惜你那张脸和你天生强大的术式了,你有空询问这个,不如先学会如何取悦你的主人。”
“主人?”五条悟被气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这怪物还想做我的主人?”
“怪物?”宿傩不怒反笑,四只眼睛危险
地眯起,“昨晚,你这具身体,可是被我这个怪物彻底占有了。你那里的每一寸颤抖和紧缩,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露骨的话语让五条悟的脸瞬间涨红,是羞愤也是气急。他“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猛的起身:“闭嘴!”
里梅在一旁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宿傩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只被激怒却无力反抗的幼兽:“这就受不了了?更过分的,你不是也承受下来了吗?哭着求饶的样子,倒是比现在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可爱得多。”
五条悟气的浑身发抖,知道现在不到撕破脸的时候,于是重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继续沉默地进食,只是那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
偶。
他不能在这里失控,还不到时机,他要离开,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怪物!
宿傩见他竟然忍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音
外的光芒,随即转化为更深的兴味。不错,懂得隐忍了,看来昨晚的“教育”并非全无效果。
这顿早餐在一种极度压抑和暗流涌动的气
氛中结束。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五条悟都异常安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厨房找零嘴或者和里梅打架。只是默默地待在房间里,连里梅都在困惑他为何今天不来折腾自己了。
膝盖的伤和身体的不适依然困扰着他,但他强行忽略,六眼观察着附近的情况,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逃离上。
宿傩似乎也忙于自己的事情,没有再来打扰他。但五条悟似乎能感觉到,宿傩一直在观察自己。
夜幕终于再次降临。五条悟躺在被褥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已经入睡。但实际上,他的每根神经都紧绷着,如同蓄势待发的弓。他在等待,等待夜深人静,等到怪物睡着时。
时间一点点流逝,廊外的灯笼熄灭了,神
社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呜咽
声。
就是现在!
五条悟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带着决绝。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将过长衣袖和裤脚利落地扎起。
他活动了一下依旧酸软的身体,感受着膝盖传来的刺痛,咬了咬牙。不能放弃。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出了房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仅仅是因为紧张,更是因为对过去想着留在这里的唾弃。身后的神社,那个充满屈辱和痛苦的牢笼,正在被他一点点抛在身后。
终于,他来到了神社外围的边界。这里往日是宿傩带着他一同进出才能穿过的,他掌心凝聚起一枚苍,狠狠的打在结界上。
“轰隆一一!”
结界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紧接着,结界被强制解除了,五条悟不顾一切的沿着他记忆中熟悉的道路奔跑。
冷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林间的树枝不断抽打在他的身上、脸上,膝盖的伤口在奔跑中再次崩裂,传来钻心的疼痛,身后的不适也因为剧烈的跑动而更加鲜明。但他顾不上了,他只是拼命地跑,向着下山的方向,五条家跑去。
里梅被吵醒,跑去隔壁五条的房间想看看怎么个事,结果发现大门开着,人早就跑了。于是慌慌张张的跑到宿傩寝宫,发现宿傩还未睡,对着手撑着下巴背对着他躺着的宿傩说:
“宿傩大人,五条悟……五条悟他跑了。”
宿傩只是抬了抬眼:“这个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里梅有些皇上不急太监急了:“要不要现在就去追……”
“不用,”宿傩打断他的话“五条悟,你可真是令我惊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