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越

00

“惠…惠…”

伏黑惠平躺在榻榻米上,他没睁开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在轻咬他的耳垂,甚至还坏心思地舔弄着,温热的鼻息打在脸上,他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掀开眼皮。

他看见那人身着一身鲜红的羽纹和服,就这么跨坐在他的身上,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大腿,颇有些暗示意味。那人顺着自己伸过来的手,乖巧地把脸颊放在了伏黑惠的掌心,猫儿似地蹭了蹭,又蓦然地抬起脸来,贴在掌心的眼睑和面色飞起一片潮红。

“惠长大了呢,需要我帮你吗?…”

“…”

“啊…”伏黑惠捂了捂发痛的头顶,手里蓦然多了一块栗子,他听见罪魁祸首的嘲弄,男人笑得很是开心,连边上的点心都没动一口。

“伏黑,说好来赏雪的呢,我这才刚到,你倒犯懒了。”粉发少年摇了摇头,他肩头停着一只白羽小鸟,小鸟雄赳赳地站着,看起来盛气凌人,同他主人一样精神,虎杖拿起餐盘上的玉米粒,小鸟就乖巧地享用起来,虎杖顺势摸了小鸟一把,小鸟也很亲人,不躲,甚至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虎杖感到些许痒意,他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倒是机灵,你什么时候有这雅兴养鸟了?”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却隐隐约约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他俩是在学堂里认识的,说起来,自己倒出了一个大糗,要不是伏黑在,自己恐怕都要退学了吧?但无论凭本心还是印象来看,这家伙都不像会养鸟的人,做什么都一副淡淡的样子,对小动物嘛…

虎杖拧眉想了又想,啊…印象里,好像是蛮欢喜的,但是,他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肩头的小家伙,或许是出于害羞,亦或是自己的目光太过炽热,那家伙把自己缩成一个白色团子,就这么躲在羽翼下,有点瑟瑟发抖的感觉。

不过,他也没想过伏黑会给他一个回答,大抵是又是打个哈哈就此揭过,然后两人又默契地不再谈起。

只是,当对面男人淡然的声音响起时,虎杖眨了眨眼。

“我当然不养那家伙,不过——”伏黑顿了顿,他支起一只胳膊,在淡淡的晨光中端详起白鸟,又瘦了…

他犹豫了一番,却还是把双手交叠在一起,黑紫色的光点亮了虎杖的瞳孔,他感觉眼框传来阵阵刺痛,却还是固执地睁大双眼,即使眼白已经开始模糊。

“「鵺‌」——”

巨大的羽翼遮住了对面人的脸庞,虎杖惊呼了一声,旁边欲欲而坠的茶杯也不堪重负,碎了一地。白鸟被惊了一跳,扑腾了两下就自觉飞走了。

只可惜虎杖无心查看,被庞然大物如猎物般打量着,虎杖不觉攥紧了双手,鸟眼里泛着瘆人的绿光 ,他感觉寒意顺着骨髓爬满全身,这…是什么?

“你…看得见?”

01
女佣欠身,垂着眉,把点好的茶端了上来,又如木偶人一般退去了。

“是番茶,尝尝看吧。”

“啊…好的。”虎杖端起茶,任凭茶水滚入喉咙,也实在没尝出什么味。

“有点热,不介意我开窗吧?”

“当然。”

几乎是伏黑推开窗扇的一瞬间,虎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冬意。

他来的时候雪还没开始下,寒气也没像现在这么逼人,又不免开始担忧跑出去的那只白鸟,在这个天气走丢实在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伏黑一家花费精力还是可以寻到。

相比于伏黑的富贵,自己倒显得些许寒碜了。伏黑鲜少提及自己的家事,虎杖只当也和自己的境遇相似,于是更加同情起来。

两人相对无言,便心照不宣开始欣赏起雪景。

伏黑的厢房坐落在东边,不知是有意而为,亦或者无心,透过这扇窗视线恰恰能落在人来人往的廊道,也许今天府上有什么喜事吧,虎杖看着佣人们端着大大小小的东西进进出出,他视力夸张到有些过分,瞧上一眼,便能精确地辨认出那些杂物。

上好的点心匣子,菓子箱,羽织…通通都涌入一间不甚起眼的厢房。啊…刚刚过去的是什么,虎杖只感觉羞赧,他低下头,有些难以直齿地咬了咬下唇。

如果他的眼睛没看错的话,那应当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淫具…有些形状甚至还略显惊奇,数量也…

他用手拍了拍面庞试图使升起来的温度退却,却瞥见对面人手指攥得很紧,隐隐能看到暴起的青筋,又或许是意识到什么,那人把手放了下去,宽大的袖口阻挡了视线,虎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来不及细想,悦耳的啾啾声就勾回了思绪,小白鸟展着羽翼俯冲下来,葡萄般的眼睛亮亮的,比第一次见面还显精神。似乎还嫌不够,它又啾咪地叫唤了两声。

“老师,今天多少休息一会吧。最近您都太忙了,还剩一些任务交给我吧。”

黑发少年大步流星,额前的碎发多多少少遮挡了眼中的憔悴和哀怨,他提着一叠精致的点心,身上背着长刀,即使还未出鞘,虎杖还是隐隐感到一阵杀气。他的话语虽是恳求,可到底还是带了些强硬,只可惜那双下垂的狗狗眼很好的中和掉了这一点。

“平安京那边的特产,我想老师会喜欢。”

不同于少年的聒噪,被狐裘包裹起来的男人倒安静的出奇,他们是从纸门那头进来的,看起来倒像是外出恰好归来,虎杖看着佣人牵着的马绳,推测可能是刚刚外出狩猎,即使没能看到任何猎物。

小白鸟就这么吃里扒外地落在了男人的肩头,可比在自己这里安静多了,如若不是刚才见过,虎杖真的要怀疑是否有相貌一样的鸟儿。

只可惜男人这一路上甚少开口,也许是声音太轻了,虎杖完全没能听到任何回应。男人没有回头,虎杖无法窥见太多,心里却也担忧,毕竟是伏黑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又何须了解那么透彻,只是…

他撇撇眉,那个颤抖的,随时随地要倒下来的身影看起来太过憔悴了,即使全身被温暖的狐裘包裹着,虎杖也能感觉他在抖。不可名状的心绪又猛地涌上来,他感觉自己的手微微发颤,肚子也传来一阵空虚感。迷迷糊糊之间,他听见大脑里陌生的声音。

“吃掉他…吃掉他…”

虎杖咬咬牙,手指攥紧,试图从混沌的漩涡里走出来,只是视线落在男人身上,那股空虚感又袭来了,迫于无奈,他只能把精力放在没品出味来的番茶上。

好饿…

明明自己已经吃过点心了,不是吗?

02

雪落枝头,压得寒梅一声响。

“老爷。”女佣跪坐着行礼,虎杖的视线很快又被吸引了过去,来人戎装着身,他掸了掸身上掉落的雪片,很给面子地点点头,随后抬眼:“兴致这么高?这是带着你的狗又去了哪里?”

“是忧太。”男人固执地纠正道。

“啊嗯。”伏黑甚尔不甚在意地掏了掏耳朵,他才不在乎这位少爷的学生叫什么名字,这家伙的同情心实在太过了,一会收留一些咒术师,一会照顾一些猴子。

他迈开了步子,那人却比他想象中的更沉不住气,白衣青年的刀已出鞘,他挡在老师的面前,整个人都阴沉的可怕,那杀意明晃晃地冲他而来:“不准靠近五条老师。”

伏黑顿了顿,他的肩膀笑得发抖,笑容牵动了嘴角的疤,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哦?那么你告诉我,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在我的妻子面前,拦着他的丈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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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甚五已婚吗,蹲后续:y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