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个外表看上去年龄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路边,他穿着白色的长款运动服,虽然还是初秋,天气还有点热的,他头上却还带着运动服自带的兜帽。肩上斜挎着一个画着卡通白狗狗图案的小包,下身穿着的却是短款的牛仔裤,露出两条笔直的腿,站在马路和绿化带之间的白线上,似乎是在等人。
而让路过的人不时看他的原因是,这个男孩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和一头纯白的短发,配上他的衣服,真的好像是从动画中走出来的角色一般。有热心的路人走过去询问,他是否需要警察的帮助,但小男孩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终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一个嘴角带着疤痕的年轻男人出现,一直在原地,未曾有过任何动作的小男孩看着男人走到他面前和他招招手,才终于在原地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才向前跑去,跟上男人的脚步。
“甚尔,你今天来得很迟。”
“因为今天的工作不简单,多花了我很多时间。”
“那么我今天有冰棍吃吗?”
“没有,现在的天气已经没那么热了。”
原来是那个人的孩子。虽然外表完全看不出任何相似之处,但却几乎没有人怀疑过甚尔和五条悟伪装的父子身份。长得可爱就是有特权啊,虽然哪里都很可疑,但只要五条悟用信任的眼神望向他,就不会有任何人发觉,他和五条悟真正的关系。而甚尔自己因为这张脸,尤其是因为嘴角的疤痕,偶尔一个人去超市的时候,还会被无端怀疑为小偷。
“可是你今天让我等了很久,我这一次很听话,谁和我搭话我都没有理。”所以我没有奖励吗?五条悟再一次向甚尔索要冰棍,甚尔摸了摸口袋,其实他今天忙了一天下来,虽然想尽量省钱,但其实他也想买点什么吃。
所以最后甚尔还是给五条悟买了冰棍。
“是不是过几天我们又要去别的城市了?”
“不着急,这里还有不少我能做的工作。找你的咒术师应该也还没找到这里。”两人回到了甚尔租虾的临时出租屋,一起在破旧的沙发上吃掉了剩下的半根冰棍。
知道了暂时不用离开以后,五条悟明显变得轻松了不少。
和他一起四处奔波,对于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还是太辛苦了点。甚尔吃完以后,习惯性的又咬了几下干干净净的冰棒棍,才扔掉它走进厨房去给他和五条悟准备晚饭,。
不过这辛苦也只能怪五条悟自己,是他非要甚尔带他离开五条家,所以才沦落到这样的生活中的。准确的说,当时是他要挟甚尔,甚尔才不得不将五条悟从五条家带走。
时间倒回一个半月之前。
生在咒术师世家的天与咒缚有一个好处,就是拥有一副其实也不是不能用的强悍肉体,而其它的所有咒术师都因为你毫无咒力而不在乎你,无视你的存在。利用这一点,一些对其他人来说比较冒险的事情,由他禅院甚尔来做就会比较容易。
比如去五条家偷东西。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咒物,只是一个有点年岁的小物件而已,放在外面普通人的世界能作为古董卖个好价钱。甚尔顺利的把东西搞到手,即将准备离开的时候,远远和五条悟打了个照面。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已经准备翻墙跑路的甚尔,被小跑着避开所有人追上他的五条悟一把拉住,“带我走,不然我就告诉五条家的护卫,这里有小偷。”
说这话的时候五条悟语气平淡,一点看不出来在威胁甚尔,湛蓝的六眼毫不避让的直视甚尔的眼睛。见甚尔安静了一会,没有任何其它反应,五条悟绕到甚尔背后,跳起来用手臂攀上甚尔的肩膀,双腿缠上甚尔的腰,在甚尔的背后固定住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我就默认你同意了。”
见甚尔还愣在原地,五条悟用脚 后跟踢了踢甚尔的肚子,“还不走?巡逻的人快要来了。”
遭遇到飞来横祸的甚尔一时拿后背上的累赘没什么办法,只好就这么背着他翻墙离开,略带慌张地逃离了五条家。
他没办法不带五条悟,因为甚尔在来之前有好好调查过,五条悟嘴里的威胁如果想实现,完全和他说的一样,就是一句话的事。
“五条家哪里待你不好了?你可是继承了六眼觉醒了无下限,注定要在将来成为五条家的家主的人。”带着五条悟离开五条家的第一天,一个无眠的夜晚,甚尔和五条悟面对面坐着,丝毫没有因为五条悟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而轻视他。
“我记得你,在两年前的那次御三家的聚会上,虽然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的看了你一眼。禅院家家主的孩子,没有一丝咒力的天与咒缚。禅院……甚尔?”五条悟说着,让甚尔不得不感慨,小孩子的记性有时候真好。
“既然你也是御三家的人,想要离开那里,难道还需要一个特别的理由吗?”
说得对。
甚尔就这么接受了带着五条悟,多了许多麻烦事的逃亡生活。
02
“你想走的话,自己离开不就好了?或者让那些听话的仆从带你走?作为五条家未来的家主,你身边没有几个忠心的仆从吗?”在甚尔的映像里,那些天赋优异,继承了强大术式的同族,平日里出行时总是前呼后拥,吵吵闹闹的。
“我不能让他们帮我,太听我话的仆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换掉,如果是带我逃走这样的大事,他们会死的。”
“那么我呢?我可是因为你,现在不止要小心禅院家,还要面对五条家的追查。我的命就可以随意挥霍,死掉了也没关系吗?”
“会为了钱来五条家偷东西,你确实在随意挥霍自己的性命。”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五条悟说话的时候总是非常的冷静,而且异常的有条理,十分准确地扎到了甚尔心里,让甚尔非常想照着脸抽他。
不过甚尔还是克制住了怒火,继续对话,“再给你一次机会,为什么找上我?让我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会这么倒霉?”
“因为大家都逃不掉,只凭我自己的力量逃不掉,照顾我的仆人,家族里的其它咒术师,谁都无法逃离。可是你可以,甚尔,你可以逃走。”五条悟说,“我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就确定,你能从这个牢笼中逃离,所以我就跑过去追你了。”
“不早了,今天先休息吧。”甚尔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在沙发上失眠了一夜的甚尔走到卧室,正对上五条悟带着一些困倦的眼神,“有我在,你是睡不着的吧?”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甚尔胡乱煎了一个荷包蛋,夹在两片面包中间,就当是五条悟的早餐了,“吃点东西,我出门有事。不能因为你在这里,我就要把所有时间耗在你身上。”
甚尔开门的时候,听见身后的五条悟说,“你可以再也不回来。如果你终究不愿意,我总不能一直强迫你带上我。我会在这里等你三天,不行的话,最坏不过是回去。”回到五条家。
“这是租来的房子,呆在这的时候,别把人家的东西搞坏了。”甚尔关上房门。
要丢掉他吗?走远以后,确认五条悟没有跟来,甚尔在便利店买了个面包,吃完以后,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反正这次用的是假身份证,租的房子也即将到期了,就这么一走了之,他也损失不了什么。
而且有那样的天赋,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就算回到五条家,他也不会过得太差的……甚尔找到了很多条他应该丢掉五条悟的理由,但总觉得还不够,还应该再多一点。其实他有一点想带五条悟离开的,如果无视多带一个人带来的麻烦。
便利店门口,甚尔看着玻璃墙面上自己的倒影,嘴里的烟已经快要燃尽了,差一点烫到嘴唇。他看着自己嘴角的伤痕,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想着要离开禅院家的愿望。
只不过他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才终于有了离开的能力。所以如果那时,他能遇到一个愿意带走自己的人……
而且就这么听五条悟的话,不回去就是不愿带他走……总觉得被这个自已为是的小鬼看轻了。
甚丢掉燃尽的烟头,走进便利店又买了一些东西,两个人份的食材,就算是他拎起来也不轻松。
“你回来了。”甚尔回到出租房的时候,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的五条悟。和他一样,五条悟也一夜没睡,听到开门的声音时,他虽然想立刻做出反应,身体却还迟钝着,“你愿意让我跟着你了?”
“别搞错了。是我这次在五条家偷东西的时候,顺便做了次大的,你被我绑架了,是我的人质。”甚尔放下手里的食物,“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你,所以才带着你。在这段时间里,你要听我的话,不然就撕票。”
“好的好的,我是甚尔的人质,我会好好听话的。”五条悟在需要的时候,也不是不会说点让甚尔开心的话。
“在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就说你是我儿子。”
“年龄差是不是稍微有点小了?”
“如果被当成不良少年,有你这样大的孩子不奇怪。”甚尔的手指摸过嘴角的疤痕,“我还以为你会不愿意。”
“父亲或者母亲什么的,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词语。”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五条悟从椅子上跳下来,帮甚尔把买回来的食材往厨房搬,“既然这样比较适合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身份,那就这么叫吧。”
03
“甚尔为什么要来五条家偷东西?”
“想要脱离禅院家,可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总得做点什么,让他们知道,我背叛了。”甚尔说,“所以我选择去五条家偷点东西,你家和我家的是世仇,这样禅院家不会太过追究我过去的问题,可能还会阻拦五条家对我的追责。”而且那个古董甚尔已经找好收物的下家了,能换不少钱。
“考虑得很周全啊,为了离开禅院家。我只是恰好在那时看到甚尔,所以就跟过来了。”什么都没有准备,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上。
“中午多吃点,下午和我一起收拾东西,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早晨的时候,我带你离开京都。现在这个时间,五条家总该发现你失踪了吧?”
“没这么着急,在我觉醒术式以后,因为再也不用那么担心我的安全,有时候我会一个人跑到外面两三天,谁都找不到我。”
“那你继续跑不就行了?为什么最后都回去了。”
“我……不懂的事情太多了,也没有人愿意教我,找警察帮助,警察也只会送我回家。对于不想回家的人,没有能收留他的地方。”五条悟看向甚尔,“比如现在,甚尔找的这个住处……我就找不到。”
“也是,有谁会把房子租给一个小孩子呢。”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甚尔让五条悟去卧室躲一下,“这里当初租给我的时候,和房东说好了是一个人住的。你进去,别让他发现了。”
于是五条悟关上卧室的门,趴在门板上,听甚尔就他之前不小心坐坏的另一个旧椅子应该从押金里扣多少而和房东讨价还价。
晚上,睡觉之前,因为要收拾妥当准备离开,自然也该好好洗个澡。在甚尔叫五条悟脱衣服的时候,五条悟少见的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小少爷?你现在已经离开家了。是不会自己脱衣服,还是因为在我面前会不好意思?”
“叫我悟。”五条悟轻轻抿了抿嘴唇,“既然要和你一起离开,那么你迟早会知道的……”他伸手慢慢拉开上衣的拉链。
“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甚尔看着五条悟脱掉全身的衣服,上看下看没看出什么问题。
五条悟后退一步坐到床上,把腿抬起来了一点,甚尔才终于发现了到底哪里有问题——是男性,但不完全是。在五条悟两腿之间,在属于男性的性器官之外,有着一条细长的,本该出现在女性身上的细小肉缝,被两片一大一小的肉瓣掩盖着。
“这是什么?“甚尔确实震惊了,从来没见过……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
“大概是……继承六眼的代价吧。“
晚上的时候,甚尔和五条悟一起睡。
虽然出租屋的单人床不大,但五条悟缩成一团以后,占据的空间确实很小,这张床完全睡得下他们两人。
“甚尔不害怕我了吗。”
“我可是把你抓出来的绑架犯,怎么可能怕我的人质。”
“可是甚尔,你心脏跳得好快,在刚才我无意间把手放在你胸口以后。”
甚尔曲起手指关节对着五条悟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昨天一晚没睡没困死你?快睡觉。”
“以前的衣服不能再穿了吗?”五条悟晃了晃自己的长袖,“这件衣服也太大了。“
“袖子卷起来先凑合着穿一下。你之前的衣服太有特点了,会很容易就被抓住的。“甚尔拿出一个行李箱给五条悟查看,”之后坐火车的时候,可能还会麻烦你再箱子里待一会。“
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远离熟悉的环境,退房离开以后,五条悟看上去还是有点不安,于是在到达车站前,甚尔给五条悟在便利店买了支冰棍。
只要几个硬币那种,最便宜的冰棍。
“你还是第一次离家那么远吧。“
“嗯。“
总要有一天,要远远离开家的,虽然这对现在的五条悟来说稍微有点早。
两人站在月台上,身边响起了车辆即将进站的铃声。
04
五条悟确实和他说的一样听话,这让甚尔深感欣慰。
之前总觉得这会是一个很麻烦的孩子。不过虽然现在听话,长大了以后会变得麻烦也说不定,毕竟那可是六眼无下限,御三家的家传术式之一。而从五条悟之前找上他的手段看,明明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在某些方面却敏锐得不行。在甚尔有点累回来什么都不想做的时候,还会主动跑去洗菜做饭,甚尔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在他面前撒娇,偶尔甚尔想,他要真有这样的一个儿子,说不定还不错。
不过甚尔的出逃计划并非一直是顺利的,离开咒术师的世界后,在普通人的社会,甚尔遇到了一个大问题。
他要没钱了。
“甚尔赌马又输了。”五条悟帮甚尔收拾他扔在地上的奖劵,“把打工赚来的钱都输光了,我们明天要没饭吃了。”
“要是能把你卖了就好了,一个小孩子值不少钱呢。”赌输了以后心态跌入谷底的甚尔上下审视着五条悟,“这么好看的脸,肯定能卖上一个好价格?”
“你前天才说过,我这样已经懂事了的小孩不好卖的,要那种三四岁,记不清自己是谁的,甚至还是小婴儿的孩子,才比较好卖。”
“哦。那算了,我在找找别的方法搞钱。”
“甚尔不打算找之前那个……好像是看上了甚尔的实力,来找你帮他们打架的人吗?他当初许诺的报酬很丰盛啊,够甚尔像今天这样输十次。”
“能做别的事情搞到钱,就不想去帮人打架。”好歹离开了禅院家……他总能活得稍微有点人样了吧?甚尔是这么想的,虽然赌钱的恶习暂时还是戒不掉。
他给五条悟买了新衣服,有二手的也有打折的过季新款,在平时,也从来没有少过五条悟的吃喝。虽然给不了太好的条件,甚尔自认为还算是把五条悟照顾得不错的。
单色的液晶屏,内置一百零八款不同小游戏的单片机游戏机,论斤称回来的过期杂志,当然比不上主机也比不上五条家的藏书阁,但给五条悟打发时间还是完全足够了。
而五条悟也学得很快,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一个人收拾好自己的一切,洗头的时候还会因为洗发水渗进了眼睛里而不知所措,现在则已经可以在厨房帮甚尔跑腿了,早上的煎鸡蛋也煎得很漂亮。
唯一一次甚尔教育五条悟的时候,是甚尔给五条悟钱自己去买冰棍那次。
“找的钱只有这些?你是不是买了两根?”
五条悟点点头。
“第二根呢?回来的时间还不够你吃完吧。”甚尔说,“还藏在身上吗。”
“放在帽子里了。”五条悟伸手往后面摸了摸,把藏在帽子里的冰棍拿出来,“买的时候,看到还有一种口味的,就忍不住都买了……甚尔生气了吗?”
“在化掉之前,先把它吃掉吧。吃完以后到我这边来。”
五条悟咔嚓咔嚓的吃掉第二根冰棍,丢掉棍子走到坐在沙发上的甚尔面前。
“把裤子脱下来,然后趴到我腿上。”
“会……很疼吗。“
知道甚尔要做什么的五条悟照着甚尔的话做了,但全身都僵硬着,明明有些害怕,却还绷着脸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你以前没被打过?”
”在五条家的时候……我永远是对的,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来否定我。”
“那你今天可以好好体会一下做错事情的惩罚了。”甚尔毫不留情的一掌拍了下去,在五条悟臀部留下了一片红印,他拍下来第二下的时候,碰到了一片无形的墙。疼得低低叫出声来的五条悟下意识的开启了无下限。
“把你的术式收起来。”
“稍微等我一下……”五条悟梗着嗓子说,“还要……打多少下?”
“等我觉得足够你记住今天的教训了。”甚尔说,“你不用忍着不哭,这是我判断你记没记住的一个重要标准。”
还没有开始为了咒术师的战斗而锻炼的身体,和他相比真是脆弱得很。后面甚尔放轻了力道,因为打在已经肿起来的部分上,就算动作很轻其实也非常疼。似乎从来没有被如此对待过的五条悟最后完全趴在他腿上发抖,直到结束了也没有力气自己站起来,被甚尔抱着去趴在床上休息了。
哭泣时的五条悟让甚尔想到淋雨了流浪猫。就算告诉他可以不用忍着,五条悟的哭声也是细声细气的,一下接着一下,抽抽噎噎的,一点都不痛快,只是在吃痛的时候会干嚎一声。不过那天五条悟哭了很久,最后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说话声音还是哑的。
“你爸爸妈妈完全不管你的吗?就算是我,术式觉醒的年龄之前,好歹也得到过一点家主的注意的。”
“生我的爸爸妈妈只是每年见几次面的陌生人。因为确定了我会是以后的家主,他们被禁止和我走得太近。”
“那你和现在五条家的长老们,关系又怎么样?”
“他们还没打出一个结果来,所以暂时还没有谁和我特别亲近。”
“这样啊,真是寂寞。”怪不得五条悟会想要离开。甚尔又想点支烟,看看身旁的五条悟,暂且忍住了烟瘾,“还以为只要变得优秀了,就不会像我这样了。看来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虽然过得不开心,却没有可以逃避的方法。”五条悟说,“虽然现在有甚尔带着我,可是在未来的某一天……我总是要回去的。我不想回去。”
“过一天是一天。”甚尔没有想得那么远。
熟悉了以后五条悟的话也不少,说不定长大了以后会变成一个话痨,但是现在,在五条悟安静下来的时候,甚尔总觉得他家里的不是个孩子,而是个精致漂亮的娃娃。蓝色的眼睛,永远平静的目光,只看着那双眼睛,甚尔完全想不到这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在大城市的时候,甚尔不让五条悟出门,而在甚尔带五条悟来到乡下以后,有时甚尔出门办事会带着五条悟一起去,放五条悟在街上等他。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算有游戏机和杂志电视,天天关在家里也是会闷坏掉的。
能看看外面的风景,不管是什么,五条悟总会觉得很开心,作为一个御三家的继承人,他意外的很好满足。在吃饭以外的方面,也非常的替甚尔省钱。
“悟,你在我这靠我养了这么久,又没办法把你卖掉,是不是该给我付点钱?”晚上该睡觉了,甚尔想了一天,还是没想到搞钱的办法,自然又把注意力落到了五条悟身上。
“可我不能和甚尔一样去打工,我也没有从五条家里带出什么来。”躺在一旁的五条悟说,“我好像没有什么能付给甚尔的。”
“真的没有吗?你在想想。”已经有点困了的甚尔随口回道。
于是五条悟翻了个身,骑着甚尔的腰坐在了甚尔身上,被五条悟压着肚子压没了睡意的甚尔刚想把他掀下去,就借着月光,看到了五条悟直直看着他的那双眼睛。
“什么都可以的话,我有两样可以拿来给甚尔交换的东西。”
不要在这种时候忽然认真啊……甚尔有些无奈的扶额,“那你说来听听。”
“第一,虽然还没有具体学过拔除咒灵的方法,但我已经可以使用基础的无下限咒术了,也就是说,我能杀人。那些来找甚尔的人里,有做这个的吧?这是可以换钱的工作。”
“第二……”五条悟牵起甚尔的手,往他下身处摸过去,“这也是可以还钱的吧?”
“你怎么知道?”甚尔有点震惊,几乎以为自己前几天意外找到一个富婆蓐羊毛的事情暴露了。虽然钱给得多,但富婆的要求比黑社会还麻烦,更加不好满足,所以他之前考虑的时候,暂时还没考虑这些。手指触到的闭合的肉缝和一旁贴着的肉瓣的触感,则让甚尔在一瞬间有些错乱。确确实实,他碰到的是女人的性器……
“甚尔是把我当普通人家的小孩了吗?”五条悟说,“在咒术师世家长大的我们,在这时早该动得了。那些服侍嫡子的女孩……到这个岁数已经可以陪床了。虽然不想杀人,但我无所谓贞洁或者其它什么这方面应该遵守的规定。所以甚尔想做的话,可以使用我的身体。”
甚尔想起来了,确实是这样……只不过无法觉醒术式的他作为家族的边缘人,无法拥有其它嫡子的待遇罢了。所以这么久以后,要不是五条悟提醒他,他几乎都要忘记了。
“有人觊觎过你的身体吗。”
“有,但因为我的术式和我的天赋,没有人敢对我动手。”
“我可不是个好人,你说可以,我是真的会动手的。”
“……我知道。”五条悟没退,但甚尔知道他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镇定,双腿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他试着拨弄了一下五条悟私处的小肉瓣,五条悟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又强行忍住了。
“都这样了还勉强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甚尔从五条悟双腿间抽回手,把他拉开的睡衣扣回去,将坐在他腰上的五条悟抱回怀里。
“带你出来的时候,你应该看到了……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那些咒术师才是疯子,从上到下都有病。别说那么可怕的话,别想着卖掉自己也别想着伤害别人,你才八岁,我也不是禽兽。我不可能对你做什么的。”
“可是甚尔在为了输钱而烦恼……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能让甚尔开心一点。”五条悟说,“离开了五条家以后,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是,只能靠甚尔照顾我。而五条家的人……虽然肯定有在找我的,但还有不少人,应该在期待我死在外面吧。”
“没人在乎,你至少自己要爱惜自己……钱的问题也不要多想,那不是你应该烦恼的问题。你现在只是太小了,不需要像我一样等这么久,很快就可以了,如果只是为了离开五条家……”
“你到时候可以去咒术高专上学。”只要在等六年,六年很快的。
那天甚尔想他应该睡得很晚,因为早上起来的时候很困。他抱着五条悟胡言乱语了很多,比醉酒以后还要能说会道。他不知道这莫名奇妙的倾诉欲是怎么回事,如果说喝醉了的人才是清醒的,那么那天晚上,他大概是从现实中的醉梦醒来,将他二十多年里所见过的,记住的,一切贫瘠的荒芜的无趣的现实,全部在五条悟的耳边说了一通。
和一个小孩子聊这些大概也算是有病的一种,但对象是五条悟的话,甚尔想他应该能记住点什么的。
赚钱啊赚钱……工作了工作了。
稍微再放低一点姿态,再打一份工吧?总不能因为他嗜赌的原因,让五条悟没饭吃。毕竟当时带走五条悟,某种程度上也是他自己的决定。
要不,试着把赌瘾戒掉吧?
白天忍着困意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甚尔想。
05
“这里有游乐园唉。”五条悟拽着甚尔的衣角,“你看,这里有游乐园!”
“哦。”想去看吗?想去看就求他啊。
“带我去看看好不好?”旁敲侧击了半天,五条悟终于直接开口请求,“就看看!”
“毕竟我们没钱玩那些游乐设施。”甚尔的赌瘾在他的控制下稍微好一点的,好歹留够了吃饭的钱不至于饿肚子,再多的,甚尔实在是一分也拿不出来。还好只是进门的话,游乐园不需要门票。
“都没有人带我来游乐园玩过。”
“我也一样。”
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面前正对着一个不大的摩天轮,缓缓地将一轮又一轮的游客送上高空,放回地面。
“游乐园不该有过山车吗?这里好像没有。”
“因为这儿是乡下的小地方,自然设施不会那么齐全。”其实现在,在游乐园里游玩的人也不多。
“如果甚尔昨天没输,我们今天应该坐一轮旋转木马了。”离开的时候,五条悟依然一步三回头,完全走不动路,“好想玩一次啊……赌马对甚尔来说,就那么有趣吗。甚尔不能和我一起看杂志玩游戏机吗。”
“因为也没有别的爱好了。有时候完成了工作一下子拿到了很多钱,就很想立刻花掉,所以渐渐的习惯去赌了。”
“可是甚尔几乎就没有赢过唉!稍微研究一下,总不至于一次也赢不了吧!”
“我这个人啊,运气一直很差。”甚尔说,“生来是家主的儿子,结果是天与咒缚毫无咒力。想从禅院家逃跑,结果遇上了你这个拖油瓶。赌马就更不用说了,就算赢了一点小钱,也会立刻输一个大的。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有任何好事发生。”
“所以甚尔就这样放弃了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看似抓在手中的东西,过一段时间也总会失去的,根本就没什么是属于我的。”
“甚尔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就算这样,我也相信着,以后会有好事发生的。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因为你和我不一样啊……虽然现在是逃家状态,但是别忘了,你可是五条家的继承人,。”你拥有很多我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甚尔没有多说,他提到五条家的时候,五条悟会觉得不开心,而除了刚见面的时候,五条悟几乎再没有和他提起禅院家。
“也就是说,我以后说不定能做得比甚尔更好?”
“你肯定得做得比我更好,不然就好好反思自己吧。”
“啊啊——除了旋转木马,还想坐摩天轮——”见甚尔不再理会自己了,五条悟又开始一个人瞎嚎发泄,反正喊一喊又不花钱。
能让他现在想着游乐园,想着那些好玩的游乐设施,甚尔想他决定带五条悟离开,目前来看大概还算做得不错。
让五条悟关心一些小孩子该关心的事情,他做到了。
“这是什么?”
“今天是中秋节,我买了一点月饼回来。”甚尔说,“晚上食品店的处理品。“
“这居然也是月饼,和我在五条家时吃到的完全不一样。“五条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这是……豆沙馅?“从没吃过味道这么差的豆沙馅。
“毕竟是便宜货,别要求太多。“主要是想有一个过节的气氛。虽然只是我们两个一起逃家,平日里伪装成父子,实际上连亲人都不是的两个人,一起过这个号称要合家团圆的节日。
“气氛也不是只有月饼就行……我要小白兔。“
“兔子在月亮上捣年糕呢。“
“我要小白兔抱抱。“五条悟丢下月饼,跑过去抱甚尔的胳膊摇来摇去,”而且兔子不捣年糕,兔子捣的是仙药。“
“其实兔子是一个可怕的咒灵,被封印在月亮上了。“
“我认真的!兔子确实是在捣药,不是在捣年糕。”五条悟睁大眼睛看着甚尔,“我要兔兔。”
“……明天一起去中古店看看吧。”甚尔最后还没有抵过五条小猫咪最厉害的眼神攻势。最近输钱输得没那么狠了,稍微有点结余,可以买点杂七杂八的东西。
甚尔给五条悟买了个米菲兔,庆幸五条悟要的是兔兔,热门的那个玉桂狗凯蒂猫真特么贵,中古都贵。不过五条悟应该只是想甚尔给他买个什么玩偶,要兔兔不过是借口,甚尔非要买个猫猫狗狗给他,他应该也不会拒绝。
“甚尔,你说月兔一辈子在月亮上,会不会很无聊?”
“无聊,而且还得不停的工作。”
“还不能换别的工作。”五条悟一路上都在拿着手里的米菲兔左看右看,“所以,要是能让它离开月亮就好了。”
“躲到地球上来?会被人抓住做成麻辣兔头的。”
“那也比一辈子只能在月亮上工作好。月亮是困住他的监狱。”
“悟还是很有想象力的。我已经想不到其它可能性了。”甚尔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之前托我收集的东西,我搞到了,这两天就能到齐,然后我们就可以出发去其它地方了。”
为了避免被五条家抓到,甚尔不断的更换着两人生活的地方,从不在任何一处就待。有时候被放在行李箱里太久了,五条悟出来以后还会和他抱怨。
“不知道在黑暗里待了多久,总是忍不住想,甚尔是不是偷偷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装你的箱子可是我为了偷运违禁品特意搞来不怕任何安检的特殊工具……怎么可能丢下你。”话虽如此,以后甚尔移动时,也开始有意识地将车票里程买得短一些。
“已经要到齐了吗?那有件事,我也可以和甚尔说了。”
“什么事情?搞得这么正式。”甚尔一时猜不透五条悟想干啥,之前以为五条悟是因为荒废了这几个月,想锻炼一下自己作为咒术师的能力,才让他收集那些材料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到家才能讲。“五条悟歪着脑袋朝甚尔笑了一下。
“你……想要回去?”甚尔拿着刀,刀刃搭在五条悟肩膀上,“你可以试一下是我的刀快,还是你发动无下限术式的速度快。”
“甚尔其实不想杀我的。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我既没有被卖掉也没有被杀掉,明明晚上睡着的时候,甚尔有无数机会杀了我。”五条悟看都没看靠在他肩上的刀刃,“甚尔不希望我回去,想要留下我,是吗?”
“你回去以后,几乎不可能不暴露我……而且在外面的生活不好吗?正常人的生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回到那个地方去?”
“因为咒术的天赋,实际上是诅咒啊。”五条悟眨了眨眼,“我不能永远逃下去。”
“安全回去,不透露甚尔存在的办法,我是有的……五条家咒术相关的藏书,我可不是白看的。”
“那随你高兴吧。”甚尔丢下刀。
五条悟在某些时候难以想象的固执,明知道多买了冰棍会被教育,依然会因为想吃不同的口味而多花钱,回来之后都不用甚尔招呼,就自觉地趴到甚尔的腿上。这一次甚尔也知道,他无法说服五条悟。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之前是我太任性的缘故,是我的错。”五条悟举起手里的米菲兔去蹭甚尔的脸,“所以,我可以把甚尔当爸爸吗?”
“别,甚尔就是甚尔,目前单身,未婚未育。”甚尔摇摇头,“我就当是我捡的流浪猫跑了。”
数着银行卡余额后面的零,甚尔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符咒,是五条悟离开前做的,即使毫无咒力的人也可以使用。
用过以后,他们可以忘记彼此的存在,转钱给他的也是五条家用于洗白不良资产的某个海外账户,起码数十年内不会被追查,对于甚尔这样也并没有想活太久的人来说,安全性足够了。
甚尔就当是赌博的时候中了一次大奖吧?我说过的,继续等下去,会有好事发生。
这样的好事……又算得了什么?
他以为能再久一点的,给那个求着他带走他的小鬼正常人的生活,逃离那个鬼地方。
结果他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结果他只能这样无奈地结束。
最后甚尔还是按照约定使用了符咒,一直记得这几个月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负担。五条悟给出的解决方式是最好的,也许他们不想忘记,因为真的很开心,但还是忘掉比较好。
否则醒着的时候,总是会怀念沉醉时的美梦。
06
甚尔觉得离开禅院家的决定真是太对了,在赌场赢来了一大笔钱,之后又遇到了喜欢的女人,生活中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最初离开时的一段有些可疑的记忆,不明原因的不断更换城市以外,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怀疑的地方。不过既然想不起来,甚尔也就不想了,肯定因为那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才这么轻易的被他忘记了吧?
追女孩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足够的财富,支撑他不为了生计东奔西跑而有空谈情说爱,所以追更溯源,甚尔最该感谢的还是那次中奖的好运。有了盼头以后,甚尔甚至连赌钱的恶习也戒了,好好和爱人经营自己的小家。只要有了目标,他这样的人渣也不是扶不起来。直到儿子出生时,会看着房间的某处莫名其妙地哭泣,会有一些异于常人让甚尔和妻子都迷惑不解的反应,甚尔才终于想起了自己那该死的咒术师血统。利用工具从外面捉了一只蝇头回来,在婴儿床边晃了晃,成功把孩子逗笑以后,甚尔确定了——他的孩子看得见咒灵,说不定天赋还不差。
就算离开了禅院家,咒术师的阴影,实际上却从未远离他。
总不可能一直逃下去。
咒术的天赋是诅咒。
好像有谁和他说过这样的话,但甚尔想不起来。
五条悟回到五条家以后,又回到了以前毫无波澜的日子里。他日复一日看着家里的藏书,精进自己的咒术,也冷眼旁观着家族中掌权者的明争暗斗。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你应当比我做得更好。
去咒术高专上学吧。
有一个声音在他的梦中低语,但他想不起声音的主人是谁。
“我要去东京咒术高专进修。”这是五条悟第一次反抗家族的安排,“我已经看完了这里的藏书,这里已经没有了让我留下的理由,我要变得更强……我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离开了。”
他有当世无双的天赋,他完全能让自己逃离那个鬼地方,他甚至可以——去尝试改变这一切。
“回来了之后颓废了很多,失去她对你打击这么大吗。”孔时雨只敢在酒后和甚尔提到那个女人,否则他很可能被热血上头的甚尔暴打一顿,就算是重要的线人,也逃不过甚尔的怒火。
“这几天少喝点酒吧,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个非常难的单子,几乎非你不可。”
截杀有五条悟守护的星浆体?这样的事情只要他脑子还在,过去的他是绝对不会去接的,但是现在的甚尔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有钱拿就行,他早就把那些不重要的东西都丢掉了,尊严,道德,作为一个战士的信念,都一样一样失去了。
而且对于五条悟,如果足够了解他的为人,其实也并不是找不到破绽。
做准备的时候,甚尔有点奇怪,他和五条悟明明只是很久以前远远见过一面的关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五条悟的了解远比他自己以为的多。这正好为他设计计划提供了很多参考。
“我们……曾经见过吗?”偷袭成功的时候,五条悟艰难地开口,忍痛问了甚尔这个问题。
“别在意,我不擅长记男人的名字。”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不立刻逃走,反而送死一般,留下来和他战斗?只是因为对面是五条悟,因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御三家继承人,那个和他完全相反的,被全世界宠爱的家伙,仅仅是这个原因,才让他一时失去了理智吗。
被毁掉半个身子,输给了五条悟以后,甚尔的心情很平静,就像一场漫长艰辛的旅途,终于到达了终点。
他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了五条悟,儿子的天赋不错,作为五条家的人,给五条悟,至少不会沦落到毁在禅院家手里。除此以外,还有一点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的,对五条悟完完全全的信任在内。
他其实人挺不错的……会好好对待惠的吧?
人死的时候,会想起他这一生经历过的所有事情,所谓的走马灯,从头到尾都会过一遍,不论是否忘记了,都会在此刻重新想起。即使咒术的力量也无法阻拦。
曾经的禅院甚尔,现在的伏黑甚尔,想起了他过去忘记的几个月,和五条悟一起渡过的几个月。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你真的来到咒术高专上学了,连个子都比我还高了,也完全看不出过去那个神子一样的小孩子的影子,从安静而冷酷的性格,变得活泼了很多,好像还有了自己的朋友。
说起来,那个刘海奇怪,有着咒灵操术的人,我没有杀死他,你应该不会为此怪我了。天野理子的死,我很抱歉。
而我的苦难就在这结束了,再也不会有新的不幸。终究会有好事发生,对于有着咒术师血脉的我而言,只有死亡才能结束这样的诅咒。
而你的未来……可要和我们曾经说好的一样,好好加油啊。
重伤濒死的那段时间里,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想起了一些沉睡了很久的记忆。
曾经不能理解的困惑,曾经无法同感的苦难,曾经视而不见的悲伤,都过去和现在相连,都在此刻得到了领悟,让他顺理成章地掌握了反转术式,成功的杀了甚尔帮理子复仇。
可是为什么已经这么做了,我的心还是如此的空虚?
抱着理子的尸体,五条悟茫然看着面前疯狂的盘星教群众。
他到底在悲伤什么?仅仅是因为理子的死吗?
兔子……从月亮上逃跑了。
“我该怎么办,杰?”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们杀了他们吧。”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没有人在我面前告诉我没关系,这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了。我必须得用自己的手去解决问题了,即使会沾满鲜血。
茫然发问的五条悟没有听到夏油杰的回答,在问出口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在因为濒死而从意识中短暂浮现的那段记忆还没完全消散以前。
我会做得比你更好的……
我一定会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