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モブ五】空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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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收到邀约,请伏黑家主来赴伎生宴,对于一个名气还没新起伏黑家响亮的小家族,开这么个筵席颇有倾家荡产的意味,伎生宴如何钟鸣鼎食,每位来宾身侧坐着一个伎生,从布菜到喂酒一应俱全。伏黑惠手指搓过纸面,那信纸就在火光里卷角消失,他还记得这个小家族,大概率只是想炫耀五条悟终于轮在他手上当婊子,如果他拉的下脸把五条悟给所有来宾操一遍,那大概还能白赚不少。半年前伏黑惠也受到过这么一封来信,只不过当时是另一户名字,五条悟穿中衣,被热风吹得昏昏沉沉,难以看出里边含没含东西,他头发长了,发根和和服下摆都湿着,指腹一遍遍梳进白发,发尾划过指缝黏连蜷曲在一块粘在脸侧,他骨肉皮实在太漂亮,老天爷追着喂饭,叫人进门也只能看到他一个,睡不了别人。等到开宴,伏黑惠意识到他名义上的家主真的让他当一个伎生,不得摆席吃饭,只是坐在一旁给人捏手握寿司,五条悟并没心情听人讲匠人体温对手握寿司的那一点点口感影响,他很热,热得滴水,全部精力用来让六眼看鱼肉哪块脂肪肥厚,他一手持刀,横着截断鱼肉肌理,指腹柔软,摁在粉红鱼肉两侧,划开一道肉缝,一刀干干净净,鱼肉在刀口后黏连着,被苍白指腹划开才露出柔嫩内侧,翻转,剥去鱼皮,最好的一块滚过酱油碟,被他含进自己嘴里,接着他才花一成力气给其他人握寿司,手心摁实,芥末,鱼肉,放在镶金的碟面上。五条悟手里拿着一把能够断骨的刀并不能阻止他每做一碟就被人用眼神刮去一件衣服,余光又能将人摁在原地操一顿。伎生筷间递来鱼肉,伏黑惠依旧闭着嘴,良久那筷子连带殷切一块落下去,再没给他递上什么东西。五条悟自己给自己做猫饭,给人做两块寿司,自己吃两块,指腹刮过他自己舌面,然后落回刺身上,一块切面上由此多一指晶亮水渍。

伏黑惠在话题变得更下流前离席,等了一步,五条悟也跟着离席,用脚勾上纸门,接着叹气,说惠怎么这么早走啦。

伏黑惠心里滚出一个恶就毒的念头,那我大概是不想看人轮着操你。接着子虚乌有的一刀滑过他的气管,阻止他把那念头吐出来,说我太热。

五条悟看着他,他老师终于在反复出现的场合里练出一点场合,这时候点头而过,并不问伏黑惠是不是等热度散了会回归席上。

结果这一场没什么大人物赴约,牛鬼蛇神玩得相当没有底线,伏黑惠隔日接到报告,助理在门外焦虑地接电话,烟味和断断续续话语从门缝里蔓延进来,说五条悟大概是被喂了西康诺,阿米妥钠,最要命的是一瓶半杜冷汀,洗胃?来不及了,第二天五条悟一半骨头已经被反噬而上的咒力绞碎了,你要怎么洗胃,洗出来的恐怕只有骨刺和内脏碎片。伏黑惠一半灵魂听着,还在文件落款前和禅院家争论一些有的没的咒具往来,一半灵魂惋惜,倒不是惋惜老师死了,只是惋惜自己没能看到。消息能传出来,五条家估计已经水银封棺,加上种种咒缚掷于六尺之下了,现在是冬日,京都大雪,而地震引起的雪崩不在京都,大概五条悟沉没在哪座雪山里连五条本家的人都无法得知。五条家已经是一地鸡毛,动作快得似乎早早盼着这么一天,伏黑惠现在前去五条家,恐怕他们连家徽都撕干净了,进去也找不到五条悟的灵堂,好在五条悟没带他回过五条家,伏黑惠前去拔除残存在五条家的咒灵,也没有借口说御三家顶点就这么面目全非地过去了。

当年咒术界和新生代对子,问五条悟说你要改革,你成功了,你能为此付出什么。五条悟一头雾水,说我只要我学生活着,就这么点事,接着他意识到了盘根错节,传承千年的世家对此网开一面的代价是他的自尊,五条悟一把名刀,不得不在平安年代迟钝下来,收在鞘里。五条悟当时花半秒思考,轻易地把自己自尊给了出去,这倒是相当赚的交易,因为他也给不起更好的东西,要是咒术界满足于这份迟钝,那么皆大欢喜,万事太平。

一年半载后乙骨夺了他人的护照偷渡回国,悲伤地看着他,说你准备把老师留在雪山里吗,伏黑惠扶着门框对故人,过往浪涛拍上脊背,重新将他拖入浅海中,乙骨固执,自我,同承菅原道真一派,大概是乙骨忧太一支真切遗传到那份惊雷一样明亮的愤怒。五条悟自我而不利己,要是他当真多自爱一些,也不会半秒就把自己身体交付到他人手上。两位故人互相给了一拳,鼻翼间都淌血,五条悟的死并没讲咒灵的力量一块带走,以至于乙骨时隔多日被咒力结结实实拍了一掌,居然真的疯到带着玉犬一座座去攀爬雪山。太累了,山脊托不住落日,他们也在苍白雪光里患上雪盲,入眼一片粉红色,一把稀释了的雪,伏黑惠精疲力竭地仰面躺在雪地里,日头和天空一道是苍白的,雪山的天不是蓝的,蓝色的多半都是漂亮的好东西,而空旷山间只有苍白的,来自过往的火光,一刻不停地舔着他眼睑内侧,让人灼痛,继而流泪。他并不十分感到悲伤,只是困惑,他们失去了这么多东西,这么拼命,在津美纪墓碑前他脑内反复滚出一个微小可能,五条悟非得是被他自己最亲爱的学生捅到见血,拖拽出一条血路,才知道应当给自己留道活路吗?

风雪里一只安慰的手拂过 他们侧脸,可能是雪童子,也可能是雪女,在如此狭隘无人的地方住着咒灵,让来客都这么疲惫,大概也不会是五条悟所想的世界,他本人虽然天真,对常人死活惊人冷漠,但梦想的世界必然不会叫自己的学生这么疲惫。

人类最强的梦居然同他的命一样是栋危楼吗?

他们在十七天后搜到一座空棺,内部是金属银亮的色泽,已经在冻结的河面上倾倒,空无一物,太迟了,他看着乙骨,这就是我们找到的答案,已经是最好的,我们找不到他,谁也找不到他,我们的老师终于安眠,连骨灰也不会被人带走。

乙骨看着他,最后并没有说出他们眼里的共识,五条悟可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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