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五】五条老师的甜品柜(48 棉花糖)

好可爱!

谢谢 :kissing_heart:

其实还挺喜欢这种小五温馨日常的
恭喜燃王陛下xd

谢谢!真的好喜欢小五日常,好想多看一点,可惜原作好少,希望手游能多出一点!

30 Concentration

※是回忆篇,接在29之后。

**

文件是透过内阁对口转过来的,不厚,却用比平常更硬的信封纸封着。伊地知在一旁拆开,像在处理什么会碎掉的东西。

第一页就不是标题,而是一张灰阶影像。轮廓像头骨,但边缘被故意压低分辨率,标注线交错,箭头指向几个细小的点:

再往下,是一段引用标签:”Phase 0.9 模拟总结 | 仅供内部探讨”。没有地点,没有时间,也没有影像来源。

他翻到第三页,是脊髓的模型图。配色是常见的医学模拟模板,但线条的连接方式,比任何已知的重症修复理论都更接近某种……他不愿意去想的东西。图上只写了几个字:”临床中枢修复应用可能性汇整(未定稿)”。

没有术式名称,没有咒术名词,但越往后翻,越像是某种令人不快的残秽翻印在纸上──

页十五的图是灰阶的,脑壳轮廓模糊得像学术期刊里翻印过十次的图版,标注线交错,标成”神经节残留意识位移模型”;有些线从脑干延出,一路牵进脊椎最末端,末端画了几条”神经节残留意识投射点(假说)”。

没有提到羂索。

但画面本身就是一种模拟:”如果那术式还在,我们可能会这样解释它。”

五条没说话,只是在某页图表上停顿了一秒,彷佛在测这纸上有没有发热。那张图是连结脊髓与咒力的假设模型,图说标注:”与既有长生术式有结构相似性”。

他手指按着那几页纸,过了几秒,他合上数据,把封面反扣在桌上。

伊地知在一旁轻声说:”他们没有直接要您看,但……这封是标了高优先级的。”

“先把来源写上再来找我。”

他的声音不急,也不重,眼神没有立刻回焦,像在看更远的地方。




傍晚走出会议室时,他的脚步没有加快,只是识别证丢回口袋。安检门在背后”嘟”了一声,长廊空气不动,反光地砖干净得不太真实。光线在玻璃帷幕间斜斜地落下,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转角处站着一个人,没有佩证。西装剪裁简洁,介于冰金与灰白间的发色在走廊冷光下泛着不自然的亮,袖口露出一截金属边,像某种精密器材的零件。

没有多余的人跟着,也没人阻止他在这里等。

“五条先生。”那人先点了下头,带着一种不必提高就能听清的厚度。

五条挑了下眉,语气随意:”这里不是你能随便出现的地方吧?”

“为上次的唐突,我向你致歉。”对方眼神没有越界,眼神却像长期习惯从高处俯瞰──那是一种与权力有关的气味,不用介绍,别人也能立刻明白。

五条没有说话,只是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男人笑了一下,那笑不是为了礼貌,也不是自嘲,只是用来控制气氛起伏的起手势。

“我今天不谈合作。只是……想转达一个观察。”

男人做了个手势,两人走了几步,来到一处开放的天井。四周没有别人,天光落下来,被压缩在灰白建筑物交界,像是安静的压力舱。

“我来,是想告诉你,有些事即使你不碰,别人也会继续做。你最近收到的数据,不是我们的成果,是我们的第二份诚意。”

五条这才抬眼,看向他,声音像某种拖长的讽刺句尾:”唉,我就知道。我这人一向招惹极端分子。”他语气一转,装出一副思索的样子,”不过说真的,之前那几个『东西』,动静太大了吧。你们这样玩,不怕踩过线?”

“他们认为那还太慢。”声音里没有批评,只有像在转述别人报价的口吻。

那人站在石柱与傍晚光线的交界处,影子刚好盖住脚尖。


“我研究历史,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可惜。”

“日本曾有过一段时代,把海港封死,以为可以永远自给自足。直到黑船来到,才发现世界不会等它准备好。”*

“闭关带来的,不只是纯净,也有滞后。”

“德川幕府也以为可以不见,不谈。”他缓缓道,”但最后还是要打开门。这世界的航向,不会因为谁闭上眼就改变。”

“你认为,咒术界会不会是例外?”


他往五条这边踏了一步──没有进入危险距离,只是让彼此声音能更清楚一点。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慢慢说话。有人动手更快,有人不太管过程。”

语句间留白极多,不强压,也不拖沓,就像有人把棋子轻轻放在你面前,不推也不说理由,只等你自己想清楚。

“你现在看见的东西,只是别人留下的纪录。”

他停了一下,像让那句话慢慢扩散。

五条”哦”了一声,把这句话像糖纸一样揉成一团:”所以第二份诚意是──把别人的刀放到桌上,叫我挑你这把比较钝?”他语气懒洋洋的,但落点很准,”你不是来谈技术的,你是来让我替你安稳你们的里面。”


风从玻璃门隙间透进来。那人像是习惯了他的夹枪带棒,也不反驳,只把声线压低半分:

“你或许听过。羂索向美方提过一个构想。”

“他说,五条悟──与其说是战斗能力,不如说是能源级别的存在。”

“没有污染,没有残渣。只要安置于稳定空间,就能持续收集。一个人就能维系住一个国家的电力”

“而你不会熔毁、不会泄漏,还能自我调节──干净、封闭、完全再生。若能安置于受控空间,将是完美的环保能源输出源。”

语句在此停住,像是把一张底牌推上桌面,又不主动掀开。

“这不是我说的,是某个军方委员会里提出的意见书。”

他停了一下,补上第二句,像把档线插回保险座:”我不赞成那条路。工程上不可控,伦理上也不成立。至少在我负责的会议里,它只会停在风险评估的排除列,不进入实施流程。”

他话说得极缓,像把一颗冰块慢慢放进温水里:

“我没有打算驾驭你。我来,是希望你参与设计未来。”

“这是第三项诚意。”


五条笑了,他轻轻鼓了下掌,这次是真的笑出声。

“漂亮──先放火,再提灭火器,然后告诉我你是那个负责降温的。”

语气一转:”不过呢,真要讲合作……”

他手指往上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像指代整个建筑,也像指整个系统。

“要不要停、要不要走、要不要让那些疯子把咒术师放进机器里,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别拿干净的词包肮脏的事。”

对方站住了,看似没再推进,但也没有撤回的意思。五条挥了挥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又补了一句:


“黑船的故事里,开门的人最后也没有掌舵──是吧?”**

天井风声一阵一阵,在高楼狭窄的缝隙中,显得特别突出。




乙骨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

屋里没开灯,但并不全黑,窗帘拉了一半,暮色从缝里溢进来。沙发上有人影,长腿微曲,架在扶手上,眼睛闭着,墨镜被搁在一边,显得格外安静。

年轻特级的脚步顿住了一瞬。

“老师……?”

那人没有动,只慢半拍地开口:”喔,你回来啦。”

声音不虚,也不低,只是听得出来,整个人像被人从电路板上拔了电源。

乙骨快步上前:”您怎么了?”

“没事啦……”五条还是闭着眼,语气轻得像在午睡前后打的哈欠,”今天眼睛用太多了,休息一下就好。”

乙骨想问”为什么”,但五条接着补了句,像顺手编来的:

“今天白天……看了下。线太乱了,你知道,咒力残秽比城市电路还复杂,我刚好想拉一条比较远的线试试……”

他没有说明什么目的。但乙骨听懂了。

应该是他那天听到的,为了那个……”不该再被扩散的术式”。他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扛着。五条说得云淡风轻,但这种”用太多了”不知道是连续看了多少公里外的咒力残秽。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进了浴室,用热水拧了一条毛巾,仔细折成一层适合的厚度,回到沙发前蹲下身。

“老师,热敷一下会好一点。”

白发青年只微微挑了下眉,但他没拒绝,任由那毛巾覆上眼睑,热度渐渐渗进肌肤——是刚刚好的温度,连眉心都缓和了一些。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脑后被轻轻托了一下,脖子下垫了什么——温热、有微小的起伏,是乙骨的大腿。

“这样躺比较舒服。”

五条没动,也没反对。手轻轻被挪开时,他只是喃喃说了句:”你怎么连当家政妇都这么有天分啊?”

毛巾覆上眼的那瞬间,热度和蒸气温顺地渗进眉间,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觉得眉骨边有一只手按了过来,食指与中指夹着节奏,轻轻按过太阳穴。力道刚刚好,也不轻浮,像试图把什么从他眉间慢慢抹开。五条终于吐出一口气,只把脸往那处歪了一点。像猫咪靠进阳光里,不出声地享受。

他不是那种容易说”谢谢”的人。但他开始说话了,声音恢复了点平常调调,东一句西一句地乱扯: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试过把眼药水拿来点六眼,结果差点在地板上翻滚一整圈。”

“然后我中学时第一次戴太阳眼镜出门被误认成小混混……我还是正经走人行道的喔。”

“啊、对了,今天晚餐的玉子烧我要吃甜一点的……”


躺着的人连珠炮似地讲了一堆,好像一停下来气氛就会太安静,静得像承认了自己其实很累这件事。

乙骨静静听着。过了一会,他的老师又忽然开口,撒娇似的抱怨:”怎么都我在说话?说点什么啊,不然我要睡着了喔~”

年轻的特级低下头,他的笑意藏得不好,但仍是那种过分认真的语调:

“那,我们来玩山手线游戏吧,老师。”

“欸?”五条没动,但嘴角像是不经意往上勾了一点,”现在?”

乙骨的笑轻了些,但语气没变。

“用乙骨忧太最喜欢五条悟的地方来玩山手线游戏。”

他的年轻弟子只看着他,声线没有颤,也没有犹豫,只是安静地说出:

“全部。”


五条没再接话,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把自己安安稳稳地枕在那双腿上。整个空间像是刚刚好对准了什么轨道,往某个无人宣之于口的方向悄悄倾斜。



**
本章标题为Concentration,是制糖过程的第三步,浓缩,象征意图、情报开始凝聚。

*德川幕府在美国海军准将马修·佩里(Matthew Perry)的压力下”开门”,签定不平等条约。

**对方用”黑船”这个典故是把自己自比佩里,暗示自己是来”打开咒术界闭关”的外力,”推动时代进步”。五条的回击,正好就是用他的比喻讽刺:佩里确实敲开了日本的门,但真正坐上舵位、决定方向的不是佩里,而是日本自己(后来的明治政府)。推手不等于掌权,你最多只是替别人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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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Crystallization

※是回忆篇,接在30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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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要到了这时候,他才真正安静下来。之前太忙,线索全都像噪声一样卡在脑子里,直到此刻半梦半醒间,才慢慢沉淀。

那时,他没有花太多时间看那几页。

还没翻完,就将它们直接推了回去。伊地知的眼神在那一刻几乎变得不自然地平静,好像早料到他不会看第二次。

那些数据──与其说是实验记录,不如说是包装精美的提案。

当然,不是荒唐到没有根据。他们挑得很好,是足以在医学期刊上引发关注的题目,几个成功推迟神经退化的例子、一段动物实验中罕见保留自我识别能力的影像、某个冷门领域的实验室记录,从神经接合、到生物讯号的长程延续。把当代医学最精细的研究成果拼贴包装,综合起来,就是一整张通往”移植意识”的蓝图。

但,只要稍微有点科学知识就会知道,在咒术和现代科学此前完全没有交会的情况下,对于这种连咒术界都感到禁忌、邪门的术式,就算招募到最好的专家学者、耗费一两代人的时间,也未必等得到一个可验证的拐点──而且到那时候,谁也说不准那个拐点是不是海市蜃楼。

它们提供的不是答案,而是一种可能性的幻觉。像有人在黑暗里点燃了几根火柴,对着他说:你看,前方或许就是出口。

他清楚这是一场心理战。这份纸张不是研究成果,而是一种施压的方式。


真正让他警戒的,不是书面上那些图表,而是提案背后的意图:让五条悟这个人,出于良心,出于不愿看见无辜的人被拿去试验而伸手。

这不是研究,而是一个陷阱。

目的是让他心里响起那个问题:如果有人真的照着做了呢?如果不去盯紧,不开始和他们协商、参与规范,会不会有无辜的人被推上手术台?只要他开始”在意”,他就已经半步走进战场。

他看穿这场话术的缝隙,也明白这正是对方的算计──技术不必成功,只要他的良心先承认”不能不管”,就等于被迫踏进局里。这不是实验室里的战争,而是一场心理战。


但他依旧放不下。

因为他知道,那些残片确实在对方手里。就算拼不出完整术式,也足以拿活人进行实验。也许是街头被拐走的无辜者,也许是误闯的术师──任何一个结果都不该被允许。这不是技术能不能成功的问题,而是”有没有人敢”的问题。

更深一层的忧虑则像阴影一样压在心口。羂索的东西若流进咒诅师的手里,哪怕只是一个残缺的雏形,也会像瘟疫一样衍生出无数变种。


他用六眼把视线拉得很远,不是为了替那份提案背书,而是为了确认:在那些被刻意抹去的地名与代码背后,是否真的有人被推上桌。

远方的残秽像海面上的冷光,时有时无;城市的噪声一层一层迭上来,他不得不把焦距调得更窄,筛出几个不自然的聚点——医疗设施的边缘、临时实验场常用的废弃建筑带:若他判断错了,那就是有人在术师身上做了不该做的事。看得越久,脑子越像被抽空;回到家时,那种疲惫才一口气浮上来。


至于把他当”能源”那张牌──他不是没生气,只是愤怒很快让位给冷静的判断。

把无下限当作反应炉的能源,哪怕撇开伦理不谈,技术上也几近自杀,输出要长期、连续、可控,稳定度太低,还得让他在意识层面持续配合,才能把人变成活机台。但,五条悟这种等级的术师,谁能控制?风险高到荒谬,成功率低到可以忽略,只能骗骗尸位素餐的老橘子。


他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把这张牌亮出来又立刻切割:不是要他相信可行,而是要他在情绪上承认”有人想走到这一步”。

这一回合,对方并不指望技术上的胜利,是要用他的良心逼迫他、用他自身的安危警告他。只要等他因为不信任世界而自己上前,企图掌控什么,他就不再是例外,而是成了”他们”的一员,开始在权力里谈条件、计算利益,给予拉拢、也成为被拉拢的对象。这正是对方真正的目的──把”最强”变成另一个可以拉拢的玩家,用”最强”的地位为某方规范背书。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政治里了。每一份报告、每一场会议,他的名字都挂在会议记录的页角──那是政治的形式,他并没有否认。但那样的参与还停留在做为代表、传递与协商:把责任、选择留给制度,给众人,而不是亲手打造规则。

他一直清楚自己是”最强”,但他拒绝用”最强”来换取服从。他可以应付政治──却不愿成为用力量塑造秩序的操盘者。




他又想起,上次说过要去见悠仁。

伊地知后来有点惊讶地问,什么时候又见了那孩子。五条没解释,只说那顿饭不错──汤还有用昆布和柴鱼熬过的底。这种细节他平常不会提,可那天下意识想起来,平常家里做的会更清淡一些。

那顿饭是顺便的,他原本就打算去见胀相。

现在那个诅咒和人类的混血和悠仁住在一起──在一栋练马南段翻修后的老式2LDK住宅──这句话听来荒谬,却也无法挑剔。他已经不是敌人,协助过祓除工作,数据上也有纪录。只是在文件上看跟亲自见,还是两回事。

胀相的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样。他没有道歉,但语气明显压低,像是某种主动递出的弥补方式。他知道五条记得涩谷。知道那时候他站在错的那边。

五条没打算从他身上问出什么核心情报。羂索的真正图谋绝不会轻易示人。但胀相毕竟曾是他的”作品”,又在他身边待过一段时间,那些无意识的细节,有时反而能拼出整张脸。

但他提到另一件事。

──羂索后来吸收了真人。那些能力,大概也一并继承了。

“他可以改造人类,不是用诅咒的方式,而是……直接让人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胀相说这句话时,五条没有接话。

他想起涩谷那晚,真人在他眼前将人类捏碎、扭转、塑形。像是捏陶土那样,边做边笑。那不只是恶心,是一种更深层的排拒──那种”灵魂”本该不可侵犯的错乱感,在那晚被赤裸呈现。

他不愿再见到一次。

“……如果他拿这种能力,在美国人面前展示过,对方会怎么想?”

胀相没用疑问句,却留下了悬念。

他看了胀相一眼。那人一直没看他。从刚刚开始,他的手指就交迭得太紧,像是还无法相信自己坐在这里,和当年想杀的人共桌吃饭。

“你是不是觉得该说声对不起?”五条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像无聊闲谈,”但你又说不出口。”

胀相眼神动了一下。

“没关系。”五条耸耸肩,把身子往后靠,”你这种脸,看起来就很用力活着,已经够诚意十足了。”

胀相低着头,没答话。但那一刻,他的手松开了些。

五条没再追问羂索的事,他知道胀相的愧疚不会变成什么情报,但至少他现在带着愧疚坐在这里。

“我也不是来监督什么的。”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懒洋洋地说,”你帮忙打扫、煮饭、祓除咒灵,算下来对社会贡献值比很多人高了,应该颁你个奖章。”

“悠仁现在也算是一个人了,有哥哥陪,比独自乱跑安全点。”

胀相忽然抬头。五条已经转过身,挥了挥手,背影带着不正经的漫不经心。

他走到门口,像是随口又补了一句:”……也算让我这老师安心一点。”

那句话一说完,胀相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那听起来像是玩笑,但没有谁把那句当玩笑。

胀相低下头,只是点了点。

他知道五条悟看得懂那些举动背后的愧疚。




他本以为这顿饭会迅速淡出记忆,但在睡梦里,味道却又浮了上来。昆布与柴鱼的咸香,与桌边那种刻意维持的沉默混在一起,像是深夜里的残响。

下一刻,他鼻腔里涌进的却不是记忆,而是真实──温热、清淡的香气。


他睁开眼,发觉枕在脑后的已经不是膝枕,而是被换上的沙发靠垫。

窗帘半掩,暮色渐深,屋里弥漫着食物的气味。米饭的甜香、鸡蛋的焦糖气息,再覆上一层温和的咖哩味。

“老师,今天的玉子烧我做得甜了一点,也做了甜的苹果咖哩饭。”乙骨的声音从随着香气厨房传来,语气轻快,”甜点是 B. M家的焦糖布蕾塔。”

五条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迷糊:”……B. M家的啊。我比较喜欢他家的生布蕾塔。”

“没问题。”乙骨回得很快,像是这种要求一点也不麻烦,”生布蕾塔这次刚好卖完,下次我会早一点去买。”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是他一贯的习惯──这种撒娇式的挑剔,平常不过是句玩笑。大多数时候,会换来伊地知哭丧着脸、硝子的冷淡、伏黑干脆的不耐,或者直接被搁置一旁。

而此刻,却被一个人不动声色地记下。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坐着,让乙骨为他盛上饭,让那股香气与碗筷声一同填满空间。




同一个夜晚,另一栋大楼的灯光仍亮着。

长桌靠墙,一侧留空。幕僚们站得笔直,手里的文件夹压得低低的。没有人抬头。

深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最里端,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抬下巴,算是示意。

报告开始了。

“──关于五条悟的公共形象稳定度。”第一位幕僚声音平稳,”现有数据显示,他的正面辨识率长期维持在高位。外貌条件、战斗记录,以及未出现过足以损害名誉的大事件,使得他的形象几乎没有下滑空间。无论是否公开现身,甚至仅是偶尔露面,都会被自动解读为『无懈可击的可靠』。”

第二份资料被翻开。

“这意味着,他不需要与任何机构合作,也能长期维持这种声望。换句话说──他没有被逼迫进场的动机。”

他眼皮微动。这句话,他已经听过太多遍。拒绝,不是用言语,而是用那种姿态:高调、耀眼、天生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张扬。每一次都像白光打在眼底,让人无法直视。

空气一瞬停滞。另一名幕僚接上,像笔录般精确:”他太骄傲,这种人不会接受任何架构的制约。”

最后一份数据被递出,语气冷静:”……因此,我们建议预备另一套方案。不是直接打击,而是制造疑问。可以让社会去问:『为什么最强的人,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男人始终没有插话,直到那最后一声落下。他才缓缓抬眼,像是花了几秒将那道光线重新压回眼底。

“……所以,你们要让这个世界怀疑──他什么都不做?”

房间重新安静。

他的手指交迭在桌面,关节处的白在灯下更冷。那种停滞的气氛,像是将他一次次挡在外的姿态,被无声重演。

他将数据合上,指腹拂过封皮边缘,像是抹去什么看不见的刮痕。


幕僚陆续退场。门缝阖上的声音干脆而浅,像一小块气压被抽空。

他点燃一根雪茄,烟雾在静止的空气里缓慢攀升,带着干燥的热与淡淡的苦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散开──这是他的习惯。低调、隐忍、计算,静静地举杯、等局势落定。这是他的质感,也是他的姿态。

但……一旦与那个名字并列,所有低调就都仅成了低调。那样的存在,是割人的白风、燃烧的光之桥,没有阴影,没有遮掩,炙亮得凡人无法直视。哪怕他一句话不说,就让所有谨慎的分寸变作苍白。

那并不是单纯的挫败,而是一种更深的躁动。

今晚,他需要一个更容易服从的答案。


夜深时,门被推开。

他向来不缺选择。

那晚被送来的是某位新晋的漂亮明星,身材修长,皮肤白,经过极佳调教,准确地掌握了技巧和青涩之间的界线。跪下来时,衣领恰好敞出锁骨。他没拒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指尖顺着自己衬衫的扣子滑下,一颗、一颗。

但身体却没什么反应。

不是技巧的问题。那孩子学得极好,伏得极低,膝盖落地时甚至没发出声响。这样的人本该有用。他以前也用过,一次比一次干净利落。

他没看对方的脸。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一双极力讨好的眼睛,下颚的角度好看,发丝整齐,动作细致地往下,声音轻得几乎不敢出。

他有些烦躁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改变速度。对方敏锐地察觉,喉头发出轻声应和。但那声音太轻了,软,没有力,也没有重量。

想象的速度远比理智更快──

那应该是……声音不大,但决不是讨好,是从喉头轻微溢出,像是极力隐忍下的屈辱,不肯哭出声音。

不是懒洋洋地戴着墨镜、对着媒体笑的样子,不是在对话里一次次轻佻、张扬地从他手里抽走主导权的样子,一向无所谓的脸终于撑不住,因无法再拒绝而泛起怒意的红潮。

脑子里的画面越来越不受控制:

那张完美得不像人的脸被压得偏向一侧,墨镜早被摘下,额上湿汗,嘴唇被咬破,肩胛弧度漂亮得过分。

喘息间他掐着对方的纯白的发丝,不让他逃,一口咬在白晰耳边,发狠地问:”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

他知道这画面荒唐。知道这样想,意味着什么。

他喘了一声,低低骂了句脏话。

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那个画面太清楚了──清楚到他觉得自己要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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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标题为Crystallization,是制糖过程的第四步,结晶,象征真正立场与欲望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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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险的人类在想办法迫害大白猫……阴险的人类怎么在幻想日猫 :rage:你不许日 :i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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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险的人类在想办法迫害大白猫……阴险的人类怎么在幻想日猫 :rage:你不许日 :imp:

陰險的人能跟貓咪講上話已經是你三輩子積德祖墳冒青煙了,離貓遠一點……想什麼呢想都不許想 :ang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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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Separation

※是回忆篇,接在31之后。
※虽然算不上贺文,但我也是努力滑铲赶上七夕了:sob: :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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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炉火细细作响,玉子烧快要成型,但乙骨翻面时,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最近他的行程不轻松,前一周连跑三个任务,从长野山区的遗迹到千叶郊外的废工厂,几乎没怎么待在东京。回到宅邸的时候,多半只剩下玄关那盏灯在静静亮着。

五条同样如此。不是任务,就是和政府代表拉扯,偶尔深夜回来,也是随手把外套丢在沙发上。他们在家里真正碰面的时间,少到有时连几句闲话都说不上。

虽然他也不是全然不知老师的动向。根据约定,伊地知会定期给他更新老师的行程。前几天,一次临时视讯里,他隔着屏幕听见熟悉的声音插进来──

“五条家在追金流。”七海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高专这边只能追查对方究竟掌握了多少术式残片。其他的,我们插不上手。”

伊地知简短向乙骨说明了:高专和五条家目前正追查对方背景和宣称掌握的术式情报。随即又低声补充:”媒体线那边,五条家有熟人,如果接下来有关于『术式伦理』的讨论,会想办法打点,先降到副版面,不让它立刻成为主题。还有……”他声音压低了一点,”对方看来也不止一派,手法和目标未必一致,更难推断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乙骨一愣,只感觉自己忙着追杀咒灵的期间,外面的世界依然毫不留情地卷动。

短暂的静默里,七海又开口:”其实追查、防堵都只是辅助……对那个人而言,最难的是──只要他一旦表态,那就不再只是个人的选择。”

他停了半秒,语气依旧锋锐:”他的话不是意见,而会被视为结论。哪怕只是半句,也足以让整个秩序偏向一边……这和对错无关,单纯因为他是五条悟。那个位置决定了,在很多时候,他没有『随便说一句』的自由。”

话说到这里,他停了一瞬,像是仔细斟酌过:”那个人虽然向来任性、个人主义,但……这方面倒是还没出过错。”


乙骨听着,没有插嘴。直到视讯结束,屏幕暗下,他才像是慢慢回过神来。

──五条悟做的任何决定,所带来的份量都太沉重。那不是谁的一时情绪能左右的东西。

其实他早就知道。老师那样的人,不可能只因为真心或温柔的贴近,就被轻易打动──接受好意和接受感情,从来是两回事。可当七海那句冷静到近乎无情的评语落下时,他却像在心里听见了更低沉的回响。

那不只是给他退路的温柔,而是自觉背负的人,对自己划下的分寸。

老师明白自己的心意,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让一切沿着原来的轨道滑行。那份沉默背后,还包括来自”最强”所牵动的全局。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单纯的个人选择,任何一句应允,任何一点倾斜,都会在众人之间引起回荡。

只是此刻,他更清楚了。

老师没有推开他,甚至默许了──手背上的轻吻,额角的触碰,沉睡时的依靠……这些距离,本就前所未有。也正因如此,他心里那点安静的执念反而被磨得更亮──


只有当自己足以承受”与最强站在一起”所意味的重量时,那段距离才会真正消失。

他垂下眼,心口因这念头而收紧。

锅里的咖哩咕噜冒着泡,酱汁浓稠地滚开。他伸手关小火,抹掉手背的水珠。看向客厅──沙发上的人还在熟睡,眉眼在暖黄灯下轻轻晕开,少了平日的张扬,反而带出一种少见的宁静和柔软,静静落进乙骨的胸口。一瞬,他胸口像被什么悄悄拢住,那不是简单的悸动,而是一股甜美又残酷的痛感束缚。



然而,不日间,”谁才是真的咒术师?”这句话已经从网络新闻爬上了电视屏幕。

数周前,东京街头发生的袭击案经过调查,确定是咒诅师伪装成术师的行动。受害者虽不多,但影像流出后,引起的恐慌比实际伤亡更大。人们开始质疑:咒术师究竟在哪里?谁能保证他们不是下一个假冒者?


那天傍晚,乙骨在长野的一家小餐馆坐下,在邻桌的拉面热气间,他看到了电视新闻屏幕上跳出红色的实时插播标签──〈临时国会质询直击〉。这场会议并不在原定节目表中,被媒体称之为”突袭”。

画面里,一名大学教授在发言,他的声音稳重,像多年来习惯对学生讲课一样:

“如果有完善的名单管理与公开制度,社会大众至少能安心。这不仅仅是治安问题,更是伦理问题。透明,是信任的第一步。”

一名中年议员语气严肃,手拍桌面:”咒术师既然已经被官方承认存在,就该像医师、律师一样,建立公开名单!让人民知道谁能掌握这种力量,否则下次再有假冒,谁能负责?”

字幕在屏幕底端滚动:〈公开咒术师名单,杜绝假冒?〉

乙骨拿起菜单的手指僵了一下。透明?他忍不住在心里反驳:一般人根本看不见咒力,名单再长,也不过像通缉犯照片一样,贴在墙角,没人会真去记。

就算是术师,多半也难以光凭一眼判断身份。除了恶名昭彰的几个,或是当场抓到行凶,否则往往还得回报给辅助监督,调出数据比对。更麻烦的是,术式能遮蔽外观、还能换皮相──外观与资料对得上,不代表里面还是同一个人。

屏幕上的声音继续。这次是某大学的研究员,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语调却带着明显的推进力:”咒力是新出现的资源,并非单纯的破坏能量。我们初步研究显示,它可能在医疗、能源、甚至寿命延长上带来革命性影响。如果咒术界愿意建立合作,就能让这份力量惠及更多人。”

餐馆里的其他食客低声议论,有人附和:”要是能治病就好了啊。”

乙骨低下头,对送上餐点的服务生轻声道谢,将面孔隐没在蒸腾的白色雾气之后。


新宿一隅的小酒馆,灯光昏黄,桌面反着细碎的光。电视挂在墙上,音量不大,但足以让人听清里头的声音──仍然是那场临时记者会。

“……若咒术界愿意与社会公开合作,建立制度透明,就能有效避免咒诅师假冒。”

硝子手里转着杯子,琥珀色的液体黏在玻璃壁上。

“公开名单啊。”歌姬皱着眉听了两句,冷笑一声:”这样就真的能避免吗?”

“很难说。”硝子动作没停,只淡淡一笑:”你忘了我医师考试资格怎么来的?”*

说完,她把烟按在烟灰缸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记者会进行时,七海正走在原宿街头,经过的一家电器行橱窗内,屏幕全是播同一场新闻。记者在会场追问:

“如果咒术界不同意公开名单,该怎么办?”

一名西装笔挺,桌前摆着某机构研究员的男子略微前倾,让声音被麦克风收录地更加清晰:”那就代表他们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七海停下脚步,扶了下眼镜框。街边的行人步伐却没有停,零星的交谈声里传来一句:”原来他们都不登记吗?太可怕了。”

他没有插话。只是心里冷冷浮起一句──辨识嫌犯从来不是靠公众投票。

连交通警察都不会被要求认出每一个通缉犯,何况是连咒力都看不见的一般人。真要比对名单,那是专责人员的事。

而真正的危险,恰恰是把名单摊开──等于帮凶手挑选目标,把咒术师和家人一一标记好,方便谁去骚扰、威胁、甚至绑架。

他冷笑了一声,转身走进人潮。

那些声音不会停,因为对大多数人而言,恐惧比常识更容易被接受。

另一边,是还在办公室加班整理文件的伊地知,电视声音成为背景。评论员尖声重复那句话:”社会有知情权。”

他叹了一口气,关掉电视,才发现桌上的笔因为不自觉用力而断了笔尖。




翌日黄昏,新闻节目被改成了街头访谈。摄影机对准下班人潮,记者举着麦克风,声音刻意放慢,听来几乎带着安抚意味:

“有人担心,如果咒术师名单不公开,下一次假冒事件可能更严重……您会觉得害怕吗?”

男人皱了皱眉,像被问住,勉强笑笑:”嗯……至少能让人知道吧。”

画面底端立刻浮出醒目的字幕:”没有名单,谁来保证?”

下一幕,是一位年轻母亲推着婴儿车,记者的问题稍稍换了个角度:”在咒术界还没有公开名单的情况下,您觉得,社会上有什么能让人安心的依靠吗?”

女人低下头,像是使劲将车推过人行道的坑洞,声音有点发虚:”……大概还是那位最强的吧。”

画面没有切断,记者追问得更温和,几乎像随口一问:”可是也有人觉得,他总是到最后才出现……您会这样想吗?”

画面里的女人愣了一下,迟疑地说:”……如果能更早一点,当然会比较好吧。”

字幕标题迅速剪成一句:”太晚了才出现?”

背景声里传来地铁进站的轰鸣,车站广场上的人群却没停下脚步。屏幕的声音不大,却像渗进空气里,和夜风一同压下来。


京急线上,乙骨的手机屏幕正在播放这段画面,耳机里传来记者看似温和,实际带引导倾向的提问,他没有移开视线,胸口却突然一滞。

太晚才出现──

对社会而言,”最强”应该是随时在场的守护,而不是最后才现身的拯救者。

但乙骨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人能无时无刻站在前线。老师从未缺席,总是在任务中奔波,**却永远被所有人期待得更多。

他想起高专数据库里记录的一些片段──

那时,虎杖吞下宿傩的手指,常有人玩笑地说是五条”去买喜久福”耽误了时间。但真相是,那本是伏黑的任务,对手只是二级咒灵,按理身为二级术师的他应能解决。身为学长,他没有太责怪伏黑。但……老师临时来到现场,是在自己的任务之外,出自对学生的关心前往,硬要说成”迟到”,无疑是恶意摘取片段信息,抹杀他的付出。

还有更早的纪录……高专时代,夏油杰的堕落。

曾有人说,老师”没有及时阻止”。乙骨指节在膝上慢慢收紧,指节微微发白。那个人……

他在心里冷冷地想。

那的人的改变,是长年累积的偏执和傲慢,把自己的扭曲压在心底,终至腐烂。老师当时任务繁重,仍旧关心过他,可是那个该死的咒诅师选择不说。选择践踏所有信任。

乙骨想到这里,呼吸变得更冷。他不原谅那个人,不只因为对方背叛了老师,更因为老师无与伦比的──他来不及参与的──青春,有人曾在他身边,却选择背叛、选择伤害,选择辜负那份情谊。

屏幕里的街访声音仍在继续,字幕闪动着”太晚才出现?”的字样。乙骨盯着那行字,手指收得更紧。

太晚──其实只是旁观者不负责任的结论。

真正背负过的人,才知道那并不是太迟,而是世界从来就不允许他全能。

车窗外的夜色掠过,玻璃上映着他自己微微紧绷的脸。那句”太晚”像一根针,不是刺向老师,而是刺进所有真正理解他的人心里。


隔日,高专方面也召开了临时记者会。乐岩寺在会场发言,语气沉稳,重申咒术师本已有完整的登录系统,假冒问题并非公开名单能解决。他提到,前日的质询是临时召开,高专与政府的协商一直在进行,只是制度的磨合需要时间。过度公开,反而会让术师与其家人承受不必要的风险。

发言并不长,没有情绪,像重申一个常识。但从街头到屏幕,那些被截取、放大的疑问已经传开。它们并不尖锐,却像水气一样散进人群,像看不见的水压,静静往所有人心底渗透。




夜幕下,高楼的一间会议室,男人半倚在沙发里,手里转着一只水晶杯,酒液在玻璃壁上泛出微光。

他静静看着屏幕里的片段回放,像在欣赏一支华丽的开幕剧。

“……问得好。”

他低声说,唇角隐约勾起弧度,酒液在杯中荡开一个小小的漩涡。




**
本章标题为Separation,是制糖过程的第五步,分蜜,象征试图分化。

*根据公式书,硝子正常通过了医师国家考试,不过考试资格是伪造的。
**根据公式书,五条几乎没有什么休息日,但会在出差地划水。第四次官投JUMP GIGA出的小册子更是证实了五条一天只睡三小时,非常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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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说的太好了,谁能想到二级术师干不过二级咒灵呢,猫猫只是过来看一眼,锅就一下子背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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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蹲蹲,老师的语言太美了,而且关于政治和经济部分写的真的好深刻,还联系了日本历史,真的很贴悟现在的状况,老师会出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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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说的太好了,谁能想到二级术师干不过二级咒灵呢,猫猫只是过来看一眼,锅就一下子背上来了

是的,这个锅小五实在背得太久了,分明就没说过这是他的任务,却被xnb舞成什么样了……

蹲蹲蹲,老师的语言太美了,而且关于政治和经济部分写的真的好深刻,还联系了日本历史,真的很贴悟现在的状况,老师会出书吗

谢谢,收到这样的评论太感动了,很惭愧 :sob: 因为现生应该没有精力处理出书的事,所以应该不会出书,还是很谢谢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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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Molasses

※是回忆篇,接在32之后。
※写不知道几章外的剧情写得很爽但过渡章写得拖拖拉拉……

**

周末的午后,上野站前广场。人群和往常一样拥挤,街头艺人弹着吉他,地铁口涌出一波又一波人。虽才初春,空气里带着一股闷热。

最初的尖叫是从离车站不远的阿美横丁商店街传来,在人潮缝隙里,有东西爬行过来──四肢是人的形状,却过长过细,关节像被硬生生折断又错位接回,皮肤上布满裂纹,还渗着黏液。那颗头歪向一边,半张脸像还留有人类模糊的轮廓,另一半却只有光滑的肉块。它扑到最近的行人身上,张开裂到耳际的嘴,咬住了对方的肩膀。

人群瞬间炸开。有人慌乱推挤,有人拿起手机狂拍,画面颤抖却急速上传。

“怪、怪物……那是人吗?!”有人喊。
“不,不对……那东西怎么可能是人!”

广场上接连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全都带着残缺的人形特征,却又像被粗暴拼凑成怪物。

尖叫四散中,高专派遣的术师很快赶到,咒具闪过,几次交手后,怪物被斩断、压制。动作看似轻松,但广场早已陷入混乱。那一幕幕全被旁观者录下:怪物扭曲、咬人、鲜血溅在地砖上。片段飞快被转发到新闻台,标题立刻换成大字:”怪物出没上野!咒术界失控?”

“太晚了……他们总是太晚了……”人群里有人颤抖着说。

骚乱结束不久,五条悟的身影在警戒线后出现。午后的光线斜斜落下,白发像是把整片阳光折成了冷冽的光刃,刺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他的衣襬还带着室内空调残留的气息,袖口扣得一丝不苟,仿佛才从会议桌前起身,与四周的狼籍形成强烈对比。

他缓缓弯下身。睫毛在光下投下阴影,神情专注,仿佛所有声音都在那一瞬远去。他的目光掠过破碎的残秽,眼神深邃而冰冷,像是能将能量的纹理层层剥开。他静静凝视,没有出声,整个场域却因他而显得更加静止。

──羂索。

抬头时,警戒线外,一些围观的路人仍未散去,周围的手机镜头还在拍摄。那些画面,不会记录术师如何收尾,只会记录”怪物在人群中咬人”这一瞬。

最强的咒术师没有说话,只在墨镜后静静阖上双眼。



上野骚乱的画面在所有频道轮播:手机镜头的颤抖、女子尖叫时被拉近的脸孔、改造人咬合的动作一帧帧被放大,再切成不同角度的慢放。即使事件早已平息,场地已收拾得干干净净,画面却被不断复制、回放,像针一样往人心里扎。新闻台的标题换了好几种说法──”黑幕?””怪物从哪里来?”──但最后全都落在一句醒目的剪接:”咒术界控制失败?”

人群里,有人小声对同伴说:”跟涩谷那时候的一样吧……”那声音被掩进车流与广告音里,却让周围几张脸色瞬间变了。

下午的国会临时会上,一名受邀的研究员语调平稳:”制度可以花三年慢慢磨合,但红线必须立刻有。没有红线,就等于默许混乱。”

他没有提高声音,但全场静了下来,记者把这句话立刻截出去,配上画面里咬人的剪影。街头的电视墙回放这一幕时,画面下方已经换成了:”没有红线,太晚了?”

傍晚的街区出现零星抗议,有人举着纸板,上面写着”公开真相”。声音不大,但在人潮里格外扎眼。七海走过时停下脚步,耳边传来路人低语:”那个最强的,怎么还不出来?”

晚间的专题节目,一连串专家发言被快速剪辑。

“──我们并不需要立刻有完整条约,但至少应该有最低限度的禁止原则。”来自瑞士的医学伦理学者语调平稳,”所有公开应用──无论医疗或能源──必须有独立监督机构介入。”

镜头切换,来自东南亚的能源经济学者语速急促,仿佛整个产业都在等这句话:”──若咒力能被转换,能源基盘将彻底改写。谈判要三年,但产业不能等三年。谁能转换,谁能监督,谁负责外泄风险?只要有几条最基本的原则,立刻就能让研究和投资展开。”

最后出现的是隶属国际金融机构的风险顾问,他面前摆着厚厚的报告,声音稳重:”我们已经建立了咒术事故再保险模型,但缺少一个可信的签署人。如果最强术师愿意在公开场合承认这份声明,社会就会认定这些红线已经被接受。对保险与投资来说,这就足够了。”

字幕在屏幕底端滚动:〈谁来划下红线?谁来担保?〉

接下来,镜头换成一名身着素色西装的发言者,是来自医疗事故倡议团体的志工,身旁还坐着咒术事故受害者协会的成员。比起专业辩论,他显得有些紧张,不时看着手上的笔记:

“那个……我们知道政府和咒术界已经在谈了,也理解有些东西不能马上公开……只是,至少……至少有个窗口吧?处理完咒灵以后,有些人还是需要后续支持。还有,事故的数字能不能整理出来,不需要全部,但要有一个大概……”

这样的话语,和前面几段急切的红线论完全不同:琐碎、没有煽动力,却正因如此,才显得真实。只是媒体最后仍只截出其中一句──”光靠内部谈判不够”──和专家们的言论拼接在一起,像是所有声音都在同一个方向逼近。

七海在办公桌前,冷冷地看着这些声音。里面有急切推进的专家、算计分明的国际机构,也有真正想补漏洞的公民团体。善意与野心在同一个场域里交错,但结果却惊人一致──最终全都压向同一个人。

专业、简明,甚至听来近乎天经地义。但他心里明白,这不是共识,而是一张精心布好的牌局。

快──因为政府协商要花时间,他们承诺明天就能订定规范。
国际──因为日本内部不够,他们把议程搬到跨国机构,看来更加权威。
担保──因为社会最怕风险,他们亮出保险与基金,显得比政府还能负责。

就算是善意的声音,也会被这套逻辑卷进去。对群众而言,这条路比政府快,比政府透明,甚至更能保障安全。

七海推了推眼镜,心里冷冷地划过一句:他们要的不是规则,而是五条的表态。只要他点一次头,就成了权力者的游戏。这才是真正的病灶,热切又合理的幻想,远比血腥画面更快吞没人的理智。

外头的夜风吹过,城市表面平静,却像水压一样,所有声音正一层层往下渗,把矛头推向同一个名字。



会议室的空气沉重,像压着每个人的呼吸。

乐岩寺垂着长眉,语气低沉:”数量有限,战力一般。这不是军事威胁,是挑衅。故意让人看见,故意流出去。目的……不在于毁灭,而在于展示。”

日下部叼着烟,粗声粗气地说:”展示给谁?普通人?他们看到的只有尖叫和血,会想的就是:这些怪物是不是你们咒术界自己搞出来的。”

硝子靠在椅背上,指间的打火机转了几圈,冷笑了一下:”要我说,比怪物更可怕的是──医疗期刊已经发了邀稿信,要我写──〈咒力医疗的未来〉,兴奋得像要迎接新科技革命。”她点着烟,吐出的话比空气更冰冷。

七海把文件夹合上,声音克制却锋利:”无论目的是什么,社会的推论已经形成──『能收拾的只有术师,所以一定是咒术界的产物』。再加上假冒咒术师事件的旧印象,他们要的不是事实,而是马上能看到结果──无论是什么样的。”

“还有,那些在喊事故透明和受害者支持的NGO……不管善意还是恶意,新闻加工之后都是一样的──压力全会落在五条先生身上。”

伊地知忍不住插进来,声音急了些:”那些新闻素材!分镜好得不像临时拍的。那是有人直接送到编辑台的!剪掉术师收拾的过程,只留下怪物和人群。这不是偶然,这是投放。有人在刻意把矛头导向五条先生!”

乐岩寺抬起眼,像是下结论般一字一顿:”这不是要消灭五条悟,而是要把他变成他们的人──不需要他交出力量,只要他站在他们身边点一次头。那一刻,咒术界的主导权,就不在我们手里了。”

沉默在桌面间蔓延。

事实上,这一切从来就不是战斗。改造人的数量和力量不足以撼动术师,只要出手便能处理。但正因如此,它们的存在才更像讯号──一场刻意设计的示范。其意图并非毁灭城市,而是将矛头引向一个人。让社会相信,若没有五条悟站到台面,这样的混乱就会持续。

只要五条在国际规范的舞台上点一次头,哪怕只是对看似无害的原则表示同意,外界就会立即宣称:咒术界已经接受了”我们”的规则。

──这个”我们”,不是国家,也不是合法的条约组织,很可能是一张由跨国财团、研究机构和媒体网络拼凑而成的临时舞台。他们自称是”国际社会”的一部分,实际上却是藉由专家的声音、金融的保证、媒体的放大,营造出一种假象:比政府更快,比法律更能约束。

那一刻,他将不再只是咒术界的最强,而会被看作这个规则的一员。所有研究、投资、保险,都能挂上”获得最强背书”的名号。哪怕他什么都不管,名字就足以成为信用的支柱,足以让别人说:既然五条悟同意了,这就是正当的。

这才是最险恶的算计──夺走的不是战斗上的胜利,而是谁有资格定义”合法”与”非法”的话语权。

室内陷入沉默,只有烟雾缓慢升起。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不是改造人本身,而是有人利用改造人,替五条布置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天夜里,五条比平常更晚才回到港区的宅邸。玄关灯亮起,白发仍亮得醒目,他没说话,只把外套往肩上一甩,乙骨已经等在门边,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接过那件带着外头寒意的大衣。灯影下,两人视线短暂相交,谁也没有开口。

客厅的纸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晕,最强的咒术师在沙发上坐下,头稍稍后仰,看似漫不经心,却有一种不言自明的疲惫,额前的白发像是还残留着晚风的凌乱。乙骨转身进了厨房,将一杯堆满了棉花糖的热可可默默放进他的手里,动作很轻,然后从沙发一角取来薄毯,默默展开,在他肩头覆上。



** 本章标题为Molasses,是制糖过程的第六步,耗蜜,象征多级煮炼与分离,把可得蔗糖尽量从母液中”榨干”。把”能榨的都被逼榨出来”的意象,正好对应把事件”逼到最坏”。

本来昨天为了咒新作的事确实有点不开心。但想想作者那个反社会大约就是故意要让人不开心,我又何必顺了他的意?我还是要做让我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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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对了,老师要快快乐乐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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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对了,老师要快快乐乐的呀

谢谢!大家都要开开心心 :blush:

34 Affination

※是回忆篇,接在33之后。
※终于开始进入我喜欢的阶段啦嘿嘿~
**


夜里的会议室人不少,却冷得像是空壳一般。墙上白板钉着三张地图:临海仓库、荒川工厂、还有一个老小区下方的停车场。每个红圈旁边都夹着快照,冷冻箱、货车、监视器。

伊地知翻着文件,看得出焦急,但语速有刻意放慢:”匿名司机说搬的是『像医疗标本的冷箱』,停不到十五分钟就转走。仓库周边监视器三次维修,正好遮掉我们要的角度。现场残秽混乱,派出去的人判断不出。”另一名二级术师小声补充:”我们也观察到,仓库附近常有无人机滞留……可能有人在等画面。”

七海推了推眼镜,语气冷硬:”不自然。太整齐的漏洞,就是邀请。”

猪野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插嘴:”这不是摆明了在下套?”

硝子抖了抖烟灰,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医疗端,我得准备隔离。要真有『东西』,比起战斗,我更担心会送进哪家医院。”

日下部靠在椅背,哼了一声:”那干脆说清楚吧。去是去打?还是去当对方的观众?”他手指敲了敲地图,”工厂空旷最适合空拍,停车场最适合『路人偶遇』。玩套路,他们大概比谁都熟。”

乐岩寺垂着长眉,声音慢吞吞的:”不去,明天就会换一个更显眼的地方再丢。回应,得决定谁去,用什么姿态去。”

日下部不耐地冷哼一声:”少废话,反正是圈套。去,把东西处理掉,别真让他们有戏唱。”

“哎呀,说得这么严肃干嘛?”五条忽然笑出声,单手插兜,”不就想看我一眼嘛。行吧,我去~”

众人一瞬间都安静下来。

乐岩寺抬眼,眉峰微蹙:”五条。”

“老爷爷,别担心。”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把桌上的纸杯捏扁,准头十足地丢进垃圾桶,”我可不是要去跟小怪兽比谁更吓人。只是去凑个热闹,看看到底是谁那么无聊在玩拼图。”

七海冷冷补上一句:”所以更该由您去。这不是战斗,是定调。”

五条挑眉,瘪瘪嘴角,没再多说什么,只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风衣,甩在肩头。

乐岩寺这才缓缓下结论:”不对外公开。七海、日下部外围接应,硝子待命。学生不参与。”

“明白。”七海的声音短促。

硝子把烟掐熄,淡淡道:”别忘了镜头。不是怕你上镜,是怕他们拿你的镜头说话。”

最强术师把仓库地址往外套口袋一塞,脚步没停,语气倒是轻松:”没关系,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告诉媒体下次要用至少帮我修个图,最近脸小了点,要记得调比例~”

伊地知低头,在白板刷刷写下时间表:”零点三十分抵达外围,十五分钟内确认,零点四十五分前撤离。所有对外口径由乐岩寺校长统一。”

走廊的灯光冷白。会议散场时,乙骨坐在靠墙的位置,望着五条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没有人再开口,但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步,不是谁先谁后的问题──双方都在等,等对方踏进线里。


荒川工厂的铁门在夜风里嘎吱作响,像是被掩在浓雾里,金属锈粉随风散落。昏暗的灯光闪烁,为里头的废置器材投下断断续续的影子,勉强照亮地面上不干不净的水渍。

五条踏进去时,脚步轻缓,白发在昏暗的工业灯下仍亮得刺眼,彷佛比这片阴湿的空间还要不合时宜。

六眼扫过空间的瞬间,他就看见了,那些扭曲的能量纹理,像墨水被搅进油里,浮散、断裂,再重新拼凑,不是自然生成的咒力,而是被硬生生拼凑上去,像被刀刻进去的裂痕。

视界里的红光随之微微震动。五条这才明白,为什么六眼先前会忽视了这些──这些痕迹,有人用精心布置的咒力屏蔽,让它们在静止时被掩盖得像白噪音一样,混进城市里无处不在的残秽里。只有当它们被释放、开始活动,能量才会从缝隙里渗出。

“……那破抹布还真会玩啊。”他语气轻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叹。名字没有说出口,但氛围已经让答案呼之欲出。

他顺着那些线走。经过一排堆放的冷冻箱,序号被人磨掉,通风口却还残留着薄霜,控制台上贴着新的保固贴纸,却连接到看不出年代的旧电缆。再往前,是一道半掩的铁卷门,吊链轻轻擦过他肩头,发出细响。六眼底下,那些被搅乱的能量像河道被刻意冲刷过,深处有一道更细的纹理藏着、时隐时现,他不急,只是慢慢往前,把距离拉近。

切尔西碾过玻璃渣,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像刻意放大的暗号,在空旷的钢骨结构里回荡。

六眼所见,残秽的线条纠结在地面与墙角,并不散漫,反而像被粗暴搅成一团,牵引到更深的地方。他没有急着揭开,只顺着那些线慢慢走,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情依旧淡然。


在一处半锈的钢梁下,他停下脚步,略微侧头,白发在昏黄的工业灯下映出一层冷光。静默片刻,空气里的压抑更沉了几分,仿佛连铁锈味都凝重起来。他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像是看穿了整个阴影,却没有立刻动作,只挑起唇角,像闲话家常:

“这里的空气比会议室还闷,不嫌热啊?”

吊在半空的铁链晃动,声音被无下限放大,在空旷的厂房里清脆回荡。那是一种刻意的提醒,像在告诉对方──藏不住了。

“出来吧。”语气懒散,却没有半分犹豫。


阴影深处终于传来隐隐的脚步声,从钢骨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那人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鞋跟踏在水渍上的声音清晰得刺耳。与这片荒废的工厂格格不入的,不只是他的衣着,还有那份从容──像是并非埋伏此地,而是正准备走上一张行礼如仪的谈判桌。

他停在几步之外,眼神笔直落在五条身上,语气平缓,没有任何开场白,语气一贯得体:

“……果然逃不过你的眼睛。”

五条抬起镜片下的视线,嘴角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等很久了吧?下次想见我,直接找伊地知排队,省得绕圈子。”


那人站在光影交界,神情不变,像是对他的调侃毫不在意,只让声音在钢梁之间传开,语气温缓,宛如好友叙旧:

“……每次见到你,总觉得世界还撑得住一点。”

“总是最后一刻及时出现,漂亮、完美地解决一切,成为众人的英雄。”

“但也奇怪,明明一直活着,却总是看着敌人扩张,等到一切变成废墟、尸体躺满街头,你才站出来收尾。”

“少年院事件──还记得吗?几个一年级被派去对付特级,差点全员死在里面。你呢?在外地出差。结果虎杖悠仁差点回不来。”

他停了停,眼神锁得更紧:”涩谷也是。宿傩复活的那一夜,多少人死在街头?因为你被困在狱门疆。有人说,那是咒术界的最大耻辱──最强的缺席。你能否认吗?”

“没有你,宿傩顺利夺舍伏黑惠,要不是最后你在新宿获胜,把他剥离出来,伏黑惠早就是死人。可在那之前呢?多少人被斩击、火焰吞噬?”

“如果你早点行动,不是等到宿傩完全苏醒,不是等到他们一一现身杀人……会不会,有些人就不需要死得这么无辜?”

“还有那位……你的好友,夏油杰。”他没有提高声音,却像一根针扎进旧伤口:”你明知道他在外面十年,越走越偏,只是看着他一步步走到无可挽回。最后呢?亲手送他上路,尸体和术式便宜了羂索。”

“要说是羂索的残暴,谁都信。但真要追根究柢……要不是你不肯彻底处理那具尸体,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他抬眼,语气没变,眼神也没变,只是声音里那层过于平静的温柔,终于浮出一点像是──惋惜似的责难。

“别误会,我不是怪罪你。我只是觉得奇怪,明明全世界都仰赖你,却没有人问过,为什么总是最后才出场?你是真不在乎,还是其实不想负那个责任?”

五条的眉梢动也没动,白发在灯下依旧耀眼,他只是把手更深地插进口袋,唇角勾起,像是真的被这些似是而非的污蔑逗乐似的,低低笑了一声:”说得挺像回事。只是我记得,新宿那回,你应该没买门票吧?”

那人没有被五条的嘲讽带偏,只是微微一笑,像是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总是这样。把一切化成笑话,但问题是,别人的命,可不是。”

话音落下,工厂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铁箱的锁链松动,金属摩擦在空旷里响得刺耳,接着,是某种不属于人的声音。

声音落下,后方的冷冻箱忽然震动了一下。铁皮被里头的力量从内侧顶开,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沉重的气息。

空气忽然像被什么晃了一下。从货柜后、阴影里,一个影子先探出来,动作笨拙;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像听到同一个指令般一齐偏头。四、五个人形轮廓,却早已失去人样的物体从影子中慢慢爬了出来。他们躯干浮肿,手臂细长到不成比例,骨架错乱,口腔裂到耳际,牙齿像乱钉一样丛生。他们没有咒灵的狡诈,也没有人的理智,只剩本能的咬噬与抽搐。

五条眼底的蓝光闪了闪,神情一瞬静默。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身影摇摇晃晃地逼近,动作近乎笨拙,六眼里浮现的,是那些扭曲能量里还残存的人类痕迹──被迫扭曲的悲哀,不是他能救回的东西。

“……果然。”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疲倦,”这是羂索那条烂抹布留下的吧?你们还没那个本事。”

对方退到光影交界,语气仍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解释的耐心:

“无论如何,这就是结果。你不愿站出来,就有人替你定义规则。在你最后收尾之前,多少人要亲眼看到这些东西?要死多少人?”

钢梁间的空气一瞬间冷下来。五条没动,只把头微微偏开,像是不耐烦听长篇大论似的,懒洋洋地吐出一句话:

“……下来吧。”


黑影一闪。

改造人扑出的瞬间,五条只是侧过身,六眼里那些扭曲线条一览无遗,他的指尖在口袋里微微收紧。他当然能动手,轻而易举,像抹掉一块污渍般将它们彻底抹去。可他没有。因为那样做,连最后一点”人形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下一刻,剑光利落划开黑暗。空气震荡,透明的界线像水面涟漪般散开。所有改造人的身体同时凝住,又在下一刻静默倒下,只有沉重的坠落声在废弃厂房里回响。

灯光闪烁间,乙骨忧太挡在五条悟身前半步,眉眼俊秀,黑发微湿,巨大咒力附带的阴森寒意,使他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把被磨到极致的长刀,冷得让人心生恐惧。

他没看那人,只低下刀尖,让最后一点液体滴落,声音带着一种极克制的厌恶:

“闭嘴,不准碰老师。”

对方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像是兴致反而被挑了起来。

乙骨没有给他插话的空间,只是向前一步,刀锋在昏黄灯光下映出冰冷的弧度,声音冷得近乎切断空气:

“羂索的术式,在我身上。你要,就来找我。”




**
本章标题为Affination,是制糖过程的第?步(……其实因为不小心写太长已经把步骤无限细分拉长:sob: :sob:),蜜洗,把糖晶表面的”糖蜜膜”洗掉,对应把话术与杂质洗去、只留下可被检验的核心;亦象征乙骨挺身、为五条挡去污言。


*为了避免误会还是说明一下:对方指责五条的都是似是而非的污蔑。

少年院事件是高层烂橘子为了借刀杀人,虎杖送死派遣的任务,五条本来当时在别的地方出差,收拾一级术师未能完成的任务。老师本来也没有必须全程照看学生任务的责任(参看夜蛾在星浆体事件中并未插手)。

宿傩复活、伏黑被夺舍时五条已被封印,这是强行把五条不在时发生的事件都怪罪给五条,给五条泼脏水。

夏油杰叛逃后,0卷中明确说明躲藏十年,高专找不到,而且他的残秽在狗卷乙骨任务现场一出现,五条就马上向夜蛾报告了,不存在放任问题。

夏油杰的尸体公式书明确说明了必须要火化才能避免被羂索利用。但咒术界并没有术师身体一定要火化的规定,羂索术式又不是广为人知,没人料到他会想利用夏油尸体,五条如果想让昔日友人尸体入土为安,或者交还给夏油养女,都是人情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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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吼吼吼 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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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blush:

35 Drying

※是回忆篇,接在34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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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被凝固了一样,只有水滴声从铁梁缝隙里坠落,落在地面湿痕里。乙骨的声音还在工厂的空旷里回荡──清晰到无法被忽略。

五条的笑意在那一瞬收了起来。那双六眼微微瞇起,光线折射得刺痛。唇角仍保持着他一贯的弧度,却再也不像刚才那么散漫。五条的声音第一次压得那么冷,像是要”苍”要席卷之前的真空:

“……忧太,退下。”

工业灯光在钢骨间忽明忽暗,他站在阴影里,白发却亮得过分,衬得面孔冷白。墨镜下的线条轮廓干净,薄唇勾着那一抹笑,却怎么看都不再漫不经心,像是一层极薄的刀刃覆在笑意之上。

没有戏谑,也没有回旋。那语气第一次像是在压制,甚至带着一丝怒意。

昏黄灯光下,乙骨没有动,身影像钉在水泥地里,指节死死扣着刀柄,指节泛白,声音低得近乎压碎空气:

“来不及了,老师。这样,他们就不能只针对您。如果要,就要连我一起。”

那不是辩解,更像是把一条线生生划开。乙骨的眼神没有从对方身上移开,语气却往前一步,像是把退路全部封死。

短暂的静止。

五条的指尖在口袋里收紧,布料被撑得绷紧。他没有立刻说话,只微微偏头,像是光线忽然刺进眼底,让他不得不眯起眼。他抬眼时,唇角还保持着一贯的弧度,却怎么看都不再轻快。沉默了几秒,他才像是喉咙被灼了一下似的,低低呼出一口气。

──对方原本的棋局,是要孤立五条。不是要他倒下,而是要让他成为唯一承担的人:你不给”交代”,这就是你的责任。这样的压力,不需要刀剑或枪炮,就能把最强一寸寸拖进泥沼。

乙骨的声音,恰恰是斩断箭矢的轨迹,让矛头不再单一。这不是英雄式的自我牺牲,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计算:强迫对手承认,五条并不是唯一的靶心。

对外人来说,这是鲁莽。对乙骨而言,却是分担的决意。他清楚后果,知道这是双面刃,却决绝地将自己也扔进这场博弈,用自己的身份、能力,打断”单点渗透”的格局。

分担,或者说──硬生生把老师从孤立里拖出来。

灰尘依旧下落,灯光忽明忽暗。他的影子被拉长,死死钉在水泥地上,像是与这一刻绑定。


就在这时,阴影里传来一声低笑,那声低笑在钢梁间回荡,缓慢而愉悦,像是专门为这片沉默而生。男人的掌声一下一下落下,声音并不大,却像是在逐层压紧空气。

──”模仿””复制””非先天持有”。情报档里的那几行字,原本不过是脚注,但此刻,却像拼图缺口被无声补上。

“真是意外的收获。”他的眼神在白发的最强与黑发的特级之间游移,语气柔和得近乎礼貌,”……羂索的术式,在你身上。换脑、改造人……这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小术式啊。你以为,社会会怎么看待你?”

“乙骨特级。”

乙骨横刀向前一步,语气比刀锋更冷:”这件事,和老师无关。老师不知道这件事。”

那人恍如不觉,步伐依旧不疾不徐,鞋跟踏过水渍:”只要一则消息──『羂索的术式落在咒术界的保护伞下』──明天头版就是你,乙骨忧太。新闻社、国际论坛、还有那些自称公民团体的好心人,都会争着把你推上台面。到时候,不是五条悟,而是你,被挂上『咒术界的怪物』之名。”

空气压得死沉,像是要把呼吸也封死。

五条没有插嘴,墨镜下的眼神却冷得像要把对方划开。对方却像丝毫不怕,甚至更从容:

“五条先生,你知道的吧?社会已经开始在问──咒术界能不能真正管住这股力量。”他的目光扫过乙骨,又落回五条身上,语调依旧温和,”今天之前,他们只怀疑。但从现在起,他们会有实物、有画面,会开始想:这些技术,究竟是谁掌握着?”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惋惜:”年轻、天赋、肩上背着别人的术式……媒体很快会替他写好剧本的。”



五条只是笑了,换了个更轻松的站姿,声音懒懒落下:

“……你确定,你那些朋友,想跟你一起上新闻吗?”

他推了推墨镜,侧过脸,白发在灯光下晃了一下,像是随口说笑:”我可听说,有人只想安安稳稳赚能源红利,可不想被人当成『怪物经纪人』。”

语气轻快,像是没有认真。但空气里的寒意却一下收紧。

──那不是随口的调侃。很清楚的暗示:对方的势力不是铁板一块,有人要能源,有人要基金,有人只求研究,真正要的是合作与利益,而不是把所有人拖下水玩舆论核爆。若真把”羂索术式”推到台面上,造成社会恐慌,首先被换掉的,必定是眼前这个出头鸟。

五条勾着唇,似笑非笑:”要不要打个赌?”


轻快的男中音落下。男人没有急着逼近,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仍旧平稳:”看来,五条先生也不是完全不懂局势。那么,就等下次吧──希望下次我们能有更坦诚一点的对话。”

最强的咒术师眸光流转,笑意却若有若无,仿佛什么都没放在心上。他转过身,语调轻淡得像是随口闲聊:”别急,下回合,可不一定还会这么客气。”

他迈开步子,脚步在铁皮地面上响起空洞的回音。白发在昏黄灯下显得刺眼,背影却稳得不容动摇。

乙骨沉默地随后半步。临走前回头的那一眼,眼神冷得像能把对方切碎。那份安静,不是退让,而是另一种警告──谁若敢接近老师一步,他就会第一个撕碎对方。


──阴影里,那人静静注视着乙骨的背影。

情报网曾对这个少年下过结论:谨慎、服从、有潜力,但还不成熟。对外的描述总是温和,甚至带点书卷气。可此刻,那种气质全然崩解,只剩下紧咬不放的狠劲,冷得像是披着学生皮囊的鬣狗。

男人的唇角微微翘起,神色却再不似方才那般轻蔑。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不得不纳入考虑的,也许不只是五条悟是否愿意点头,而是这个特级弟子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地站到老师身前。

工厂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水滴声再次坠落,像是为这场无声的对峙落下最后的脚注。



走出工厂,五条随口向等候的众人丢下一句:”……羂索留下的东西,被人捡去玩了……里面看样子得收拾下。”。众人虽然心里有疑问,却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离开人群后,他和乙骨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偏僻小路上。夜里的风带着铁锈味,路灯稀疏。乙骨抬起眼,看着老师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极长,才终于压低声音:

“对不起。”乙骨停下脚步,站得笔直,风声在空巷子里放大,连水滴落下都听得一清二楚。

“……里香在那场战斗里,吃下了他的部分肉体。”

五条的眉梢没动,像是花了几秒确认自己听见了什么,才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然后他笑了一下:

“送忧太出国还真是送对了。英语练起来了嘛,刚才那几句很帅啊~”*

“改天也把惠跟悠仁丢出去放养一下好了,搞不好也能训练出什么惊喜?”他说得像是真的这么考虑过,语气不像玩笑,却也轻飘飘的不像真当回事。


但乙骨没有笑,连眼神都没有动,只有白色的雾气在他呼吸间散开。

“我知道那个人手上有谁的术式,我也知道那可能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没说名字,也没再解释术式怎么来的,彷佛那些都不重要。他只讲他要讲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来。要用我做实验也好、解剖也好……”

“我都不在意。只要您有需要……”

年轻特级的语气异常平稳,没有激动,没有祈求,只像是在报告一个冷静而彻底的选项。甚至不带羞赧或退让,只是一种把自己全盘交出来的态度──无条件,无界线,甚至无保留地,让自己成为老师手里的工具,甚至是武器。

那双眼像是想说:

──您想怎么用我都可以,但别把别人牵进来。
──因为,那是我的位置。

五条回过身来,停了几秒才开口。

他没有立刻否定,也没有转移话题,只是缓缓弯起一点笑意,像是在响应一场微妙又过界的告白。

“怎么会说这么可怕的话呢忧太~”

“也太小看老师了吧?”

语气仍是云淡风清的,像拂过皮肤的风,不重,却让人退不开。他没有往下问、也没有责备乙骨的话,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那样的稳定,像是……早就预期有人会这么做。

“如果真的哪天,有需要靠那东西才能赢的局面啊……那还不如我自己去收拾算了。”

最强术师的嗓音轻快,却像是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他伸手揉乱乙骨的头顶:

“我这当老师的,可还没落到要学生用禁术救场的份上。这点,给我记好了。”


说完,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挑起唇角:

“……话说,我记得家里冰箱里还有一颗布丁,你要不要拿去压压惊?”



隔天,高专内部的书面报告上,只有简单的:现场残秽确认,使用羂索遗留改造人,意图以此迫使我方表态等寥寥几句。

乙骨翻过那张薄薄的报告纸时,视线却落在另一端。那人仍在忙,指间一页页过去,语气轻快,像是在谈例行公事。但乙骨很清楚──真正沉重的部分,都被压进这些无声字句里。

出门换鞋时,他的老师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随口一句:”今天啊……晚餐忽然想喝味增汤。”

他拨了下发梢,笑意一贯轻快:”忧太,你来弄吧?”

语气听起来像是素日里不按牌理的随心所欲,但乙骨听得懂。这不是请求,而是──至少今天,他得留在这里。

与此同时,伊地知已经开始调整新闻监测的优先级,五条家的幕僚也接到了通知。表面看不出什么动作,在看不见的层层缝隙里,一道无声的压力墙已经悄然筑起。


另一边的夜里,电话震动时,秘书只是安静地起身到窗边,压低声音听完,简短应了一句”了解”。

挂断后,他把手机放回桌面,动作一如往常。但在拉开椅子时,指尖却停了半秒,像是要抹去什么,最后只轻轻摩挲了一下钢笔笔杆。脸上仍是专业的平静,唯独那一瞬的停顿,泄漏出一丝忧色。

半小时后,深夜的走廊寂静无声,他敲开了上司总统套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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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标题为Drying,是制糖过程的第?步(……不知道是哪一步了总之是接下来的动作),干燥,用热风等方式降低含水量至规格。象征把杂质与情绪都推到极限后,留下最能承受的”结晶”:五条仍稳住场面,乙骨的位置从此不可能再退回去。

*在工厂内乙骨和对方的对话是用英语,和五条对话是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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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好味的乙五wwww!女王和她的疯狗xD。好喜欢五五的气场www :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骨子哥也是疯疯的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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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好味的乙五wwww!女王和她的疯狗xD。好喜欢五五的气场www :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骨子哥也是疯疯的护主

嘿嘿~就喜欢这样疯疯护著老师的骨子哥 :heart_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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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Annealing

※是回忆篇,接在35之后。
※忍不住冲了一下进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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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套房的落地窗外只有零星灯火。室内灯光压得极低,长桌上摊开的文件夹却整齐得过分,像是刻意摆好的样子。

男人坐在桌边,神情平静,像是在批阅例行公事。只是衬衫领口解开一颗钮扣,手指还搭在一只未点燃的雪茄上,像是连火都懒得点。

秘书站在一旁,背脊笔直,脸上仍保持着一贯的冷静。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语调没有任何波澜:”……老先生们的意思,我想您也清楚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一贯平稳,唯独在”老先生们”几字上停顿了一瞬。

“……明天会有一份来自西非的战事评估,需要您过目。据说那里的新油气管线安全成疑,还希望能整合军事与能源两边。”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运转声。男人没有立刻回话,只把雪茄收入盒内,搭扣发出一声轻响。他像是要笑,又像是把笑意生生压下。

“战事评估……油气管线。”他慢慢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像在反复咀嚼毫无滋味的字眼。眼神却没有看向秘书,而是落在桌面倒映出的自己。

秘书微微低头,脸色看似平静,却在翻阅手中资料时停了半秒,像是要掩去什么。声音仍维持着专业的冷静:”另外,财团那边会有人接手后续……”

“呵,换成了合规派。”他语气轻得近乎冷淡,唇角却勾起一抹不带笑意的弧度。

秘书垂下眼,彷佛什么都没听见,只往前半步,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桌角。

“会议名单上,您的席位还在。”语气克制,像在交代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那一瞬,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像是要掩去什么,但随即恢复一贯的冷静。

男人没有去看那份数据,只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慢慢靠回椅背。嘴角勾起来,神情仍是一派从容,却冷得像是玻璃上结的霜。

“很好……”他低声道,像是自语。语气平稳,却带着某种刻意压下的冷意,像是下一步打算被生生藏进沉默里。



白日里,他仍照常出席例行会议,神情一丝不苟,秘书传达下去的只是轻描淡写一句:”例行调整。”文件上的措辞更是滴水不漏──”任务分流”、”资源再配置”。看似晋身更高层的战略圈,却在不知不觉间,将与咒术界的窗口交由了别人。

他并没有被抽离牌桌,预算与头衔依旧安稳,但细节上的回话开始变了味:关于羂索残余技术的报告,被转交给另一组”复审”;几个他原本能直接拍板的档案,必须经过层层会签才能下达。形式上谁也没否定他,但每一道手续,无声地宣告着──这一局,不再由他主导。


房间静下来,只剩他一个人。

他走到镜前,缓缓把西装外套拉直。那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褶皱都要压平,好像只要细节还在掌控,他就没有真正失去什么。镜子里的眼神却冷得像钢针,没有任何余温。

他的眼神逐渐收敛,冷得像钢针,没有任何余温。

资源还在、渠道还在,他的名字依旧能打开一扇扇门。

那并不代表他错了。只是……有人决定把聚光灯转向别人。更……”不冒进”的一方。


镜中的人一丝不苟。袖扣扣紧,领结角度完美,西装线条严谨得无可挑剔。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告诉自己──他仍然是这个游戏的操盘者,不是被游戏抛弃的人。

然而,指尖摩挲着银色袖扣时,一个念头不期而至……

那个男人,就算穿上最昂贵的西装,也永远像是随意地把布料披在身上。没有一丝拘束,没有一点迎合。却偏偏,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无论是在会议桌前,还是战场中央,都能让整个场面自然而然围绕着他。

就像,无论谁被推上前台,讨论的核心始终绕不开同一个名字。

五条悟。

会议桌上、情报简报里、外交辞令间,无数人反复提起。赞叹、忌惮、依赖──所有语气不同,结论却相同:没有他,没有任何方案能成立。

他指尖在袖扣上停住。

镜子里的自己端正无比,却在那一瞬生出一种刺痛感。

无论他多么一丝不苟,世界谈论的,依旧是五条悟。


他移开视线,走回书桌。桌上的档案还未合拢,页角压着银色的书签。那是他亲自挑选的细节,象征秩序与掌控,可这一刻却像是提醒:不管再怎么稳固,决定权已经被分流。

他明白,这不是失败。权限、资源、地位依旧稳固。

但那种”被从和『他』正面交手的位置挪开”的感觉,比失败更屈辱。

五条悟。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浮沉,像水银一样渗进每一个缝隙。他越是保持冷静,名字就越清晰。


目光移到桌上一处数周前的报告时,他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而是那种在无懈可击的城墙上终于找到一道真正隙缝的笑。

──那份曾在报告中显得异常突兀的”空白”。

这个信息,在别人眼里也许无用。但对他而言,是一把钥匙。

思绪绕行,像毒液一点一点渗进血脉。他合上档案,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却像一种无声的判决。那语气极轻,像是在向自己确认什么,也像是在否定一种可能。

──你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你不懂。你以为你站得那么高,可你连人最基本的破绽都没有体会过。

桌面杯中液体晃了一下。像是什么思绪轻轻破了个洞。

“……我只想看一眼。看他低头的样子。就一眼也好。”

他不是没有耐性。只是,谁都该有代价。




白天,乙骨听话地没有出门。

平板上空着任务记录,却写不下去;窗外的阳光随着时辰移动,他却只是跟着挪椅子,避开直射的角度。

他很清楚,这是五条刻意的安排──把他留在家里,名义上是”今晚做顿饭”,但更像是一种”不必出门”的暗示。

直到傍晚,他才在厨房站定,开始准备晚餐。米在电饭锅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鸡腿肉泡在酱油、味霖和高汤混合的调料里。水声持续冲刷,刀口在砧板上规律起落。日常的节奏像是给自己一个支撑,这样的稳定的节奏一向让他觉得心里安静,但今天却像是在催促什么,催促他在脑海中重新将思绪重新厘清:


为什么那时候──会选择吞下?

锅里的汤快滚开,他把火转小,表面一层细密气泡聚了又散。脑子里首先浮上的理由,是最容易的一个:他的术式是”模仿”,自然能取得的材料越多越好。

但这显然只能拿来骗骗孩子。

那时候,他并没有想得那么清楚。但直觉告诉他:单纯让羂索死去不够。他的老师和那两个名字纠缠得太深,光是”消失”不会终结流言,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就可能成为拖五条下水的借口。

所以……与其留下残骸让外人解读,不如……自己先揽下来──这样老师就不会是唯一的靶子。

不是出于勇敢,甚至谈不上高尚,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偏执:老师总是孤身一人,世界也总习惯让他一个人。那么,我来替他杀羂索、杀那个”亲友”,来替他把污泥引到自己脚边,至少,污水就不会只向同一个方向流。

可这样的理由,说出口很干净,心里却没那么简单……

他知道自己心里有更固执的想法──

他将鸡肉捞起,蛋液倾下去,金黄的边缘一瞬间凝住。他的手腕在空中停了半秒,像是终于承认另一个更深的念头──


吞下去的,不只是羂索。

还有夏油杰的一部分。

他来不及参与老师的那段过去,那是属于别人、却永远在五条身上留下痕迹的历史,所以自己……以这种方式介入了。

不愿意承认,但这也是一份私心。把那段痛苦的残渣据为己有,好像这样,就能在老师的青春和伤口里,占据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没有推开这念头,只是让它静静沉下去,像暗流。

等意识到时,汤已经快要溢出锅边。


汤锅发出轻响,把他从思绪里拉回。乙骨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道菜盛出。饭菜热气升起,他看着餐桌上的两副碗筷,动作缓慢却稳定。

五条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指纹锁的声音在静室里响起,他像往常一样,随口抛下一句:”我回来啦~”语气轻快,彷佛外头一整日的应对都没有留下痕迹。



饭后,乙骨自动收拾桌面,热气与洗涤声在厨房里起落。等他擦干手走出来,客厅只剩五条一人,随意倚坐在沙发上,外套脱下搭在一边,衬衫的袖口却依旧扣得整齐,新闻的播报音在客厅流泄,却不像真的在看。

那种”端正”却太过安静的姿态,让乙骨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瞬。

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绕到沙发背后,像是要顺手收拾什么,手指却在他的老师过于挺拔的肩在线停住。年轻特级那双稳定的手慢慢按下,带着克制却坚定的力道,像是将所有话语都压进了这份安静的动作里。

五条没有制止,只是肩线微微放松,仰起头,整个人顺势往沙发椅背靠去。他瞇起眼,呼吸缓了些,长腿懒散地往前一伸,是安稳享用的姿态。

白发被室内灯晕得柔和,显得格外静谧,那模样不像高高在上的”最强”,反而像只终于找到角落歇息的大猫,安静而自然而然地占据了整个空间。


直到他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声音才在夜里响起:

“……你知道我有反转术式对吧?”

乙骨的手在他肩胛边缘停了一瞬,很快又继续移动。声音低却极其认真,几乎像是用心脏在回答:

“身体上的不适,您当然可以立刻消除。”
“但精神上的,不行。”
“请不要总是这样,把自己当成可以随时修好的东西。”

沉默片刻。

沙发上的男人没动,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睫毛在眼周落下淡淡的晕影。素日里耀眼得过分的光芒此刻收敛起来,只是安静地倚着沙发,那一瞬,乙骨几乎以为他要说出什么从未听过的真心。

然而,他的老师却只低低笑了一声:”……因为,我是最强的嘛。”


语调依旧云淡风轻,只是闭上了眼,像是将余下的话语一并掩进夜色里。却因乙骨的手仍稳稳落在他肩上,仍能感受到指尖下隐匿在线条深处、似有若无的热度和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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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标题为Annealing,是制糖过程的第?步(……不知道是哪一步了总之是接下来的动作),退火,糖晶体在受控环境下重新加热,让内部张力均匀。象征表面的平静与暗潮──乙骨的内心自省,对方的压抑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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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Curing

※是回忆篇,接在36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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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他都留在家里。

并不是五条真的开口命令什么,只是一句”先别出门比较好”,乙骨便自然地留下了。除了日常在高专数据库里搜索,厨房里照常有声音:洗米、切菜、有热汤沸腾。

晚饭后,厨房灯光偏暖,还留着一点热气。五条靠在吧台边,随手接过一杯乙骨递来的布丁,汤匙轻轻敲在杯壁上,发出清脆声响。

乙骨的脸还埋在冰箱前,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几天没出门。厨房里的菜新鲜照常,是家仆定期送来的;唯独冰箱角落,甜点的位置明显空了出来。

那些蛋糕与点心,本来都是他特地挑了老师喜欢或说过的牌子买回来,随着他留在港区宅邸的日子渐增,家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将冰箱里放置甜点的位置留下给他。

“……快没了啊。”乙骨合上冰箱,低声喃了一句。

五条看他动作,眼神像是顺手捕捉到什么似的,举起手晃了晃,眼神透过镜片闪了一下。

“要不,你自己做做看?”

乙骨愣住。

“布丁?”

“不然呢?”五条把汤匙一甩,眼神带笑,”布丁最简单啦,鸡蛋、牛奶,搅一搅就行,挺简单的吧~”


老师的语气和平常一样,轻描淡写,却在这个时候听起来特别不同。

像是把”甜点快没了”这件小事,变成了一种小小的默认──默认即使他……做了那么出格的事,他仍是这个屋子日常的一部分。

乙骨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冰箱把手,声音压得很低:”……那我试试看。”

五条已经把杯底挖得干干净净,语气轻快:”行啦,你慢慢研究。等你成功了,记得先拿给我试试。”



信是隔天傍晚送来的。

厚重的纸质与封口的红色印记,在一迭文件中显得格外突兀,静静地放在专人带来的活页夹里,和几份例行报表一起递给伊地知,再由他转送到五条手上。

五条正坐在落地窗前,身子半陷在单人椅里,随手翻着一份资料。窗外夜色渐沉,映进室内,他连抬眼都懒,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打着呵欠:”这么正式?你不会是来告诉我谁要结婚吧?”

伊地知没有接话,只把信封递上。纸张的质地很硬,封口处压着外务省的印记。最强咒术师心里已明白了几分,却还是慢条斯理地拆开。

字迹工整,只有几行──场酒会,一场”功成身退”的欢送;主办人是某位即将卸任、却还握有不少筹码的国外高层人士。为感谢日方的合作,临行前特别设宴款待致谢,并希望邀请”咒术界代表”一同出席见证。

但最后一段,突然加重了一笔──

“尤其期盼五条悟先生大驾光临。”

“……嗯。”他像是在对谁说话,又像只是自言自语。墨镜下的眼神没有什么起伏,只在唇角勾起一抹懒散的弧度。

伊地知等着他的反应,还是忍不住问:”五条先生,是什么事?”

“有人要毕业啦。”五条把信折起,两指夹着,像夹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慢悠悠地说:”送行的花都准备好了,就差没要我站上去唱校歌。”




高专会议室里,灯光略显昏黄。几个人围着长桌而坐,信件已经被传阅过一轮。空气中带着微妙的凝重。

“所以,这是一场……他自己办的酒会?”有人低声问。

“是。”伊地知回答,视线不自觉飘向正靠椅背、双手交迭的五条悟。”官邸传来的表述是,某位卸任代表功成身退,希望藉此场合向日本政府,还有……术师方面致意。”

“只不过,邀请信里单独点了五条先生的名字。”另一人补充,语气压得更低。

“这么直接?”有人低声道。

“是。”他点头。

片刻沉默。这样的”点名”,已经足以让所有人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礼数,而是带有某种试探意味。

“……这是政府正式邀请。”乐岩寺最先开口,声音低沉,”外交场合,不论我们心里如何,都不好拒绝。否则传出去,就是咒术界故意失礼。”

七海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稳:”问题不是去或不去,而是──对方究竟想藉这场酒会,让谁做些什么。”

“但邀请太过直接。”有人缓缓道,”不像单纯的礼节……”

众人神情各异,房间静得能听见纸张摩擦的细响。只有五条,手里晃着一罐汽水,轻描淡写地拉开拉环,气泡炸开的声音在沉默里显得格外突兀。

“别皱眉嘛。”

“这不就跟毕业典礼差不多?”他抬了抬下巴,语气轻快得近乎调侃,”照片要是人太少,就不好看了。”



夜已深,港区的灯光隔着落地窗,在屏幕上映出淡影。五条坐在书桌前,打开了加密视讯。

屏幕被分成三格。伊地知在文件堆满的桌前,神情谨慎;另一位幕僚背后是整齐的藏书墙;最后一格则是会议室里,空调声隐约传入。

“……结论还是一样,”伊地知先开口,声音低沉,像是怕惊扰夜色。”政府方的态度很一致──说这就是单纯的欢送,闭门场合,没有其他讯息。他们甚至觉得,能让这位先生离开日本,是谢天谢地的事。”

另一位幕僚接道:”也没听到额外安排。没有政要临时加席,没有新面孔。”

“真空才是问题。”会议室里那位补了一句,语气冷静却带警惕,”我们打听不到,并不代表对方没有准备。”

讯息干涩到近乎无趣。五条半倚在椅背,手上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神情却半分不见紧张,只像是听一场乏味的演讲。

“行啦,别一脸丧事。”他终于开口,语气带着那种云淡风清的戏谑,”真要有什么动作,我也不会第一天知道。只是──”

他停了一下,像随口一提,语气却轻:”有些人啊,就喜欢临走前留一手,哪怕是不该扯上的事。”

“特别是那种,有人借题发挥……关于术式的,比方谁继承了什么,谁身上带了什么,散布些对咒术界不利的流言,也不奇怪吧。”

三人对望一眼,都没有追问”不该扯上的事”是什么。视讯的蓝光里,只见五条单手撑着下巴,像是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抬手摘下眼镜,嗓音带了点笑意:”别太紧张。大概也只是我想太多──但总比临时手忙脚乱好。”

会议结束,屏幕黑了下来,书房只剩青铜臂灯的一圈光晕。

他伸手关掉电源,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会场还在进行最后整理。水晶灯沉沉垂落,光线被压到过于温和的亮度,像是刻意避免太明亮。服务人员小心移动,不敢弄出一点声响。

那人缓步走进,身边跟着两名随行,西装线条利落,脚步声不大,却让侍者们自动安静下来。空气自然让出一条路,场内的空气像是自动低了一分。

他没有急着坐下。只是走一圈,目光淡淡扫过场地。他走到餐桌前某处停下,伸出手指轻触桌布边缘,像是在确认织线的质地。随行立即替他拉直一角,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声响。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幕,却令侍者们屏住呼吸。谁都说不出为什么,气氛却在那一瞬紧绷起来。

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手指交迭时没有转动,也没有微调袖口,彷佛任何一丝不必要的动静都是对秩序的冒犯。

他抬头看了一眼吊灯,光线在水晶边缘碎裂,折进眼底,让人无法判断他在思考什么。下一步,他的视线掠过墙角的通风口,什么也没说,仅仅停顿两秒。随行笔记的人立刻低声记下。

那是一种奇怪的节奏:所有事都”正常”,却又不应该由他亲自注视。就连外交人员来寒暄,他的响应也淡得过分,像只是在测试对方能忍多久的沉默。

最后,他停在一名翻译员身边。那是个年轻人,脸色瞬间僵硬,几乎忘了呼吸。对方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他,静静地、毫无情绪地看。片刻后,他移开视线,转身离去,随行者自动跟上。

空气却没松下来。反而像被他的影子压住,久久不散。

那场地原本是普通的欢送会场地。可在他走过一圈之后,任何人都说不清楚到底改变了什么──只是,整个地方忽然像被暗暗刻了一层轮廓,无形的线条,让人不敢再直视那张餐桌或那盏吊灯。



终于到了宴会当天。玄关灯光偏暖,落在木质地板上。五条拉好风衣的扣子,手里转着墨镜。

乙骨站在一侧,看似只是陪着,却没挪开脚步。好几次吸了口气,又像觉得不合适,把话吞回去。

“嗯?”五条偏过头,眼神像随口打量,语气却带着一丝调笑,”怎么,脸皱成这样,是怕我喝醉吗?”

乙骨怔了怔,才低声道:”……我只是觉得,还是太突然了。”

“外交场合嘛,临时的戏码多得是。”五条把墨镜架上,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再说了,这回是送人回去,没什么大不了。”

乙骨咬着唇,手在口袋里不自觉攥紧。终于还是开口:”老师,要是──”

话没说完,就被五条抬手截断。

“别想啦~”他笑了一声,随手揉了揉乙骨的头发,带点戏谑:”你要是真的跟来,倒麻烦了。那家伙最希望的,不就是你露面吗?”

乙骨猛然一怔。五条的声音不重,却像轻轻落下一块石子,正击中他心底的忧虑。

“好好看家。”五条弯下身,换鞋的动作随意,语气温和,像真的带着期待,”不是说要练习做布丁吗?等我回来,刚好吃。”


当晚,车队缓缓驶离。伊地知坐在副驾,随行的几名术师与五条家幕僚分散在不同车辆。表面上气氛平静,实则每个细节都带着一层紧绷。

而留在宅邸里的乙骨,迟迟没有回房。廊灯下,他独自坐着,手机画面停留在定位图上。眼神里没有安稳,只有某种决意正逐渐沉下去。

他明白,高专和五条家都早已布好防备;明白那不是一个需要他”强行介入”的场合。可同时,他也明白──别人再周全的布置,都不能替他承担那份不安。

鞋底踏过木地板,声音轻得几乎被夜色吞没。他还是推开了门。夜风吹过廊下,带走最后一点犹豫。




酒会会场,灯火即将亮起。那位卸任的主办人立在帘幕后,目光冷冷掠过会场,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今天过后,谁都不会忘记这场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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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标题为Curing,是制糖过程的第?步(……不知道是哪一步了总之是接下来的动作),熟成,让结晶后的糖在”糖罐”中静置一段时间,使糖晶体水分与母液完全分离,变得更稳定。象征表面看是停滞,其实是内里在静静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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